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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光明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立刻又穩重了下來,“瞧你說的,就算不給也沒什么,我還能在乎那些資產么?陸氏家大業大的,我能有什么擔憂?”
“二叔,我今天就和你說些體己的話。陸家人丁稀少,除了我,白華,還有白曉,就再無嫡系的孩子了。外面多少陸家的表親盯著看著,想要看我們各個倒霉,然后從中分一杯羹,更別提外面的那些外姓了。我如果有點兒意外,外豺狼虎豹會很快把陸興吃光的。你是一個淡泊明志的人,喜歡閑散的生活,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可能我之后,第二個就是你了?!?
陸白月說完,就看著陸光明,見陸光明臉色變來變去,不甚好看,她自知陸光明還在盤算,她又繼續說道,“你大可回去想一想,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陸興和陸家成為子烏須有。二嬸跟我鬧就算了,你可是要大腦清醒。至少我永遠記得,小時候我落水了,是不會游泳的二叔下水把我拉上來的,那一次你也差點兒淹了。”
陸光明別過頭去,好像陷入了回憶里。比起陸光辰,陸光明更像是個二世祖,畢竟家里的重擔全部在陸光辰身上,所有的希望也都在陸白月的身上。其他人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索性陸光明年輕的時候就認清了這一點,吃喝玩樂,娶個漂亮太太,逍遙地過著這輩子。
陸白月也不說些什么,只是從抽屜里拿出來一張白紙。她寫字很慢,這次的藥劑真的太過迅猛,讓她的記憶力衰減,她甚至連字的筆畫都想不起來。字自然是寫得歪歪扭扭的,但這并不妨礙陸白月心里的想法。
陸白月寫完那份協議,竟然用了五分鐘。她手打著哆嗦,手心濕滑。這樣看來,自己果真成為廢物了。病房里自然是找不到印油的。
“白曉,把你的口紅拿來?!?
陸白曉從漂亮的水晶包里拿出那管金雅新買的口紅遞過去。陸白月在指尖涂了些口紅,然后重重地按在了白紙寫下的名字上。
“二叔,這個你拿好。陸白曉結婚之后,除去我承諾的股份,還可以讓白曉在陸氏的家族基金里每月提取二十萬元的生活費,雖然并不多,但,也算是我送給她的禮物?!?
陸光明今天只是受汪天澤之托前來,沒想到竟然有了意外的收獲。他看著陸白月歪歪扭扭寫的東西,眼睛笑得瞇開了花。已然不似剛來的時候那般的疲憊與不情愿。
“真不用這樣的,一家人,別總說錢不錢的,這樣多生分?!?
陸白月現在有點兒累了,但還是和陸光明說道,“我不過也是給你表個忠心。”
陸光明把那張紙疊了疊放進了西服口袋里,“你二嬸向來沒腦子,做事魯莽,你也要多擔待?!?
陸白月見他滿意了,才開口說道,“我現在身體真的不大好,有好多事情都不記得了,我想問問您,汪天澤是什么時候住進陸家的?”
“具體時間我也忘了,畢竟很多年了。應該是你一次生病的時候,我記得那時你在辦公室里,剛開完會,大家那會兒正因為你父親的事情焦頭爛額,你忽然就胡言亂語起來。當時身邊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公司高層,只有汪天澤是年輕人。他把你抱上車,等醫生來,隨我們回到陸家,那一次你好像昏迷了三天才醒來。汪天澤就和衣近身伺候了三天,再后來你發作的越來越頻繁,索性汪天澤搬到了陸家的一個空閑的倉庫里去住了。這么一住,竟然住了這么多年。后來你越來越依懶他,沒想到也成就了你倆的一段姻緣?!?
陸光明今天算是對陸白月掏心掏肺了,平日里可沒有這么多的話。
陸白月只是“哦”了一聲,然后回應道,“我的印象里,汪天澤只是一個秘書啊?!?
“對,他是秘書。做一些基礎工作,后來你生病之后,升職成為了總裁助理。就這么干了很多年。”
陸白月的記憶原來從沒有偏差,這些真真假假的事件結合在一起,考驗著她的神經。這么多年,當真是記憶不行了,現在還得靠旁人才能捋順一些。
“大姐姐,平板電腦能看動畫片嗎?美少女戰士出了最新版,我想看呢?!?
“當然可以,我也正想看,你來找吧?!标懓自轮溃裉觳荒軉柼?,一來自己消化不了,二來她需要給陸光明一些轉變的時間。
陸光明見到陸白月總是緊張的,就算說了這么幾句話,心態又有點兒不好了。總感覺是向陸白月匯報工作,他看陸白曉和陸白月興致勃勃地擺弄著手里的平板電腦,借故出去抽支煙,順便向金雅匯報一下今天的碩果。
陸白月看著漂亮的陸白曉鼓搗電腦,眼珠子轉了轉說道,“白曉,大姐有個好東西給你。”
陸白曉歪著頭問,“什么呀?”
陸白月從身上一陣摸索,然后放在里陸白曉的手心里,覆在她耳邊說了一陣子的悄悄話,陸白曉猛地點著頭,“我知道啦,大姐放心,我一定一定完成任務。”
“這是咱們兩個的秘密,你不能告訴爸爸和媽媽,否則,大姐永遠都不能出院了。那樣你永遠都不能和大姐睡一張床,一起講故事了。”
陸白曉神色緊張地看了一眼外面,把東西小心藏進了自己的水晶包里,“這是咱兩的秘密。”
陸光明再回來的時候,她們已經看完了一集動畫片。護士小姐來提醒,探視時間已經到了。雖然陸白曉不愿意走,但陸白月也確實有點兒累了。
“二叔,我提醒你一句,既然我能發瘋,那么你當然也能?!?
陸光明有點兒懵,他多問了一句,“什么意思?”
陸白月笑了笑,“沒什么,只是以防萬一吧,咱們這個家族,也就你現在還正常一些了。早點兒堤防,早點打算,總是沒有錯的?!?
陸光明拉著陸白曉離開市中心醫院,坐在私家車上,還是有點兒反不過味來。陸白月瘋了這些年,真的就很少與他們說話了,這突然說了這么多,他還有點兒不太適應了。況且他又是個怕麻煩的性格,這番話真的是給他心里添堵。
直到關上病房門,陸白月才又滑入被子里,真的是要虛弱了。
那個平板電腦在桌子上放著,陸白月拿了起來,她知道的,汪天澤對她做的事,沒有一件事沒有目的的。
剛才她就看見了一個軟件的圖標,心里有些疑惑。
這會兒沒人了,能有什么比收到一只耳朵還更殘忍更沒人性的呢?
就算身體虛弱,她也不是個怕事的人。平板電腦依然放在桌子上,她用個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那個圖標就被點開了。
竟然是個高清的攝像頭。
陸白月不知道監控的是什么地方,黑漆漆的,像個庫房,里面成堆的堆著些麻袋和紙箱。偶爾畫面里還會出現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人走來走去,好像是在工作。
監控不止一個畫面,陸白月心上是凝重的。她好像猜到了什么,把平板電腦拿在手上,之后迅速的切換畫面。
果不其然,在一個更黑的角落里的畫面里,陸白月看到一個被綁在柱子上的人。
看衣服和穿著,是和那天汪天澤給她看得照片里的人穿的一模一樣。
陸白月的手有些顫抖。她猜的沒錯,汪天澤就是為了讓他看趙明朗的。
趙明朗像條半死不活的魚,了無生氣。
可是畫面晃動了一下,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人,優哉游哉地坐在一張褪漆椅子上。
這個人看了一會兒趙明朗,也不毆打,也不審問,卻忽然抬頭,看向了監控鏡頭,對著陸白月點了一支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