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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掙開戚展白的手,一雙藕臂松松圈住他脖子搖了搖。聲音像糊了一層蜜,緊緊包裹上他。每一會兒,小嘴便噘成了牽牛花。
豐潤的兩瓣紅,嬌艷欲滴,似海棠沾了春雨,櫻桃浸了蜜糖。便是皇宮里那些明目繁多的口脂,也調(diào)配不出這其中的半分神/韻。
不愧是他滋潤出來的。
戚展白挑眉,修長的玉指捻著她鬢邊一縷發(fā)纏繞,得意地欣賞了會兒,低頭含住那朵花,吧唧,吮了下,微醺般嘟囔:“好,都怪我。”
沈黛猝不及防被他香了一口,有些氣惱,但念著自己今日來這兒的目的,勉強(qiáng)耐住了性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狡黠地湊過去,“那......既然你都已經(jīng)知錯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我就原諒你。”
可她還沒說什么事呢,戚展白就一口回絕:“不應(yīng)。”
沈黛:“......”
“你這人怎么油鹽不進(jìn)啊!”
沈黛氣紅了臉,嬌脾氣起來了,當(dāng)下也不愿給他抱了,沒好氣地推開他,扭著身子坐起來。
可戚展白要抱她,長臂扣著她柳腰稍稍往回一拉,她便又跌坐回了他懷里。
沈黛拼命扭身掙扎,箍著她的手卻似鐵鑄銅澆而成,她越掙扎,就越是掙脫不開。她不由氣急,扭頭豎眉瞪著他道:“你既舍得拋下我,一個人去西涼,怎的這會子又不肯放人了?”
戚展白笑了笑,坐直身,臉頰輕觸她額角,“我怎么舍得拋下你?”
“那你還......”沈黛張口正欲駁斥,話剛說半截,眼前忽然伸過來一只手。
清瘦有力的一只手,五指修長如玉,指骨分明,比她大出整一個指節(jié)。天光投射下,甲蓋透著淺紅,似覆了層單薄的春冰。混合了武人的剛勁,又不失欣賞性,很有一種猛虎細(xì)嗅薔薇之感。
沈黛微微忡怔了會兒,還是皺了眉:“你給我瞧這個做什么......”
話未說完,她目光就被他指尖幾點焦黑吸引,聲音逐漸低下。
“這是怎么弄的?!”沈黛一把抓過來,本能地鼓腮去吹,吹不走,又伸手去拍,就著菱花窗下的光仔細(xì)瞧。
這模樣,皮都黑透了,肉也成了死肉,只能是火燎的。
且還不是陳年的舊傷,是最近新添的。
而她竟然還不知道!
眼淚在她眶里打旋了,戚展白嘆了聲,把手抽回來,“芷蘿宮失火那日,寧陵他們在灰里頭扒出了你的焦尸。我不信,自己又扒了回,叫火星子燙到了,也怪我自己不小心。”
沈黛睫尖一霎,“唰”地抬起,“你、你......”
戚展白仍是笑,抬手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珠,“我沒事的。”
他說得云淡風(fēng)輕,從始至終,連眉毛都不曾皺過一下。可,能落下這樣的疤,又怎會只是被火星子燙了下?
定是還有宮室火沒撲盡,他就著急沖進(jìn)去,扒開那滾燙的焦土找人,生生被火燎成這樣。
得多疼啊......
淚花快兜不住了,沈黛顫著眼睫,“簌簌”垂萎下去。
戚展白捏了捏她的臉,柔聲安慰道:“不疼的,一點都不疼。我給你看這個,也不是為了招你傷心,就是想讓你知道,比起這些皮肉上的痛苦,我更害怕的還是你出事。”
說到這,他不免自嘲地勾了一下唇。
這事說來也慚愧。
旁人只道,他當(dāng)時執(zhí)意不肯相信那具焦尸是這丫頭的,是因為瞧出了尸體上的破綻。其實不是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單純地不愿意去相信罷了。
那疑點并不難發(fā)現(xiàn),倘若換在別人身上,他定然能一眼瞧出來。奈何關(guān)心則亂,這對象一旦變成這丫頭,什么冷靜啊,理智啊,判斷啊,就瞬間跟他沒了半點關(guān)系。
“可是我......我......”沈黛嚅囁著,心還懸在嗓子眼。
戚展白抬手,將她額前一縷散下的發(fā)絲抿好,以指為筆,輕描她細(xì)眉,“若問心里話,我比你更舍不得分開。可若是因為我這私心,害你再遇上什么兇險,就算你肯原諒,我也不會原諒我自己。”
說著,他托起沈黛兩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唇瓣向下,一顆一顆吻去她眼角的淚珠,眼神虔誠而專注,“留下來吧,就當(dāng)是為了我,好不好?”
沈黛自是百般不愿,覷著他指尖的焦黑,心頭發(fā)澀,到底是點了頭。
接下來幾日,沈黛照常來王府,幫戚展白收拾行囊。
收著收著,她還是舍不得他走,時不時藏起一兩件東西。明知是無用功,還是存了份僥幸,想用這幼稚的辦法把他留下來。
念著她是王爺?shù)男母稳猓P(guān)山越不敢說什么,每每都得戚展白親自出馬,好聲哄她拿出來。
臨行的日子越來越近,沈黛知自己無力回天,不敢再上門,強(qiáng)迫自己在家里安心繡嫁衣。
老天爺大約是瞧出了她的心事,一連幾日都沒給過好天。厚重的云翳沉甸甸壓在帝京上空,時不時清個嗓門,四面八方便轟鳴成片,滾動著,降下一場瓢潑大雨。
今兒好不容易終于瞧見點日頭,沈黛耐不住相思之苦,命人套車上王府。才剛登上車轅,她就接到了宮中懿旨——
太后大病初愈,甚是想念她,請她到壽康宮小住兩日。
太后的旨意自然不能怠慢。
沈黛站在車轅上,朝湘東王府方向望了眼,嘆了口氣,讓人改道進(jìn)宮。
同過去一樣,她自邁入宮城起,一路上都有人接引,可在去往壽康宮的最后一個拐角,宮人卻突然改了道,引她去了御花園。
大約是太后正在這里賞花吧......
沈黛狐疑了,沒多想,繼續(xù)跟在后頭走,在太液池邊的一個小亭子邊上停住。
亭子四面開檻窗,風(fēng)景開闊。正中的石桌上擺滿了茶具,溫火煮著爐子里的水,快開了,蒸氣“喀嚓喀嚓”頂著爐蓋,吐出一圈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