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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展白當即擰了眉,斬釘截鐵道:“不行!太危險了。”
“不危險,你若不放心,大不了,我多帶幾個暗衛(wèi)便是了。”沈黛搖著他的手臂,怏怏地哀求,“你一個人去,我才不放心。你就帶上我吧,我保證乖乖的,不會給你添麻煩。”
她垂著眉,嘟著嘴,聲音越發(fā)婉轉(zhuǎn)哀憐。
若是平時,戚展白早就舉手投降,她說什么,他便應什么。可這次,他卻跟吃了秤砣一般,冷著臉,鐵了心,不行就是不行。
沈黛惱了,甩開他的手,“是你說的,我們從此再不分開。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你怎么能說話不算話!”
幼鹿般的黑眸逐漸泛起水光,薄紗似的,不知不覺就將人裹了進去。晶瑩懸在她纖長卷翹的眼睫上,欲墜不墜。
戚展白的心被人狠狠揉了下,輕嘆,抬手托住她腦袋,低頭輕輕啄了下她前額,又向下,一顆一顆吻去她眼角的淚,柔聲哄道:“我們從此是不會再分開,所以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有事。昭昭乖,在這等我,等我回來娶你,好不好?”
不好,一點都不好。
眼下這一連串的事,哪兒哪兒都透著古怪,叫她如何放心得了?
沈黛不依不饒,還要再說。戚展白卻把話題岔出去十萬八千里,直到顯國公府打發(fā)人過來催,他都沒有松口。
*
馬車抵達顯國公府,天色已近黃昏。
斜陽余暉肆意渲染,蔚藍邊沿牽扯開如絲如縷的金黃,像一枚沉淀了千年豐潤的琥珀。
沈黛一肚子怨氣發(fā)泄不出來,沒心思賞景,踩著霞光一路風塵仆仆徑直回到淡月軒,抓起床上的枕頭就是一頓搓揉。
春纖和春信面面相覷,沉吟了會兒,上前勸道:“姑娘,依奴婢看,還是算了吧。王爺身經(jīng)百戰(zhàn),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敢去那虎狼之地,帶上您,委實不安全。王爺也是為您好。”
她自然知道,戚展白是為她好,可她就是放心不下。
再厲害的獵手,也有被鷹啄了眼的時候,萬一這回就輪到戚展白了呢?多一個人,就多一份保障,更何況......
那可是西涼啊!
上回那個西涼公主,當著她的面就敢調(diào)戲戚展白,這會兒她回去自己的老巢,如虎添翼,還不變本加厲地挖她墻腳?這叫她這么忍!
越想越不安,沈黛坐都坐不下來了,苦著臉在地心里來回打轉(zhuǎn),忽地,還真冒出了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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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西涼的行程確定下來,湘東王府上下都開始忙碌起來。天佑帝特許戚展白這幾日休沐,在家收拾準備。
書房里,關(guān)山越“吭哧吭哧”搬著一個紅木大箱子進來,戚展白坐在涼榻上理書,雪藻認識點字,便跟進來幫忙。
幾日相處下來,兩人雖還陌生著,但多少也開始說話。偶爾氣氛好些,雪藻會試著喊一聲“哥”,戚展白戒心還在,不曾真正答應,但也會彎一下唇角。
沈黛過來的時候,戚展白正教雪藻念封皮上的字。聽見腳步聲,他抬眸,不由愣住。
桐木做的門廊底下,亭亭立著一抹窈窕身影。
木蓮花枝撣下細碎金芒,映得她眉間額鈿璀璨。柳眉溫婉,眉下一雙眼卻生得艷麗。眸光流轉(zhuǎn)間,嬌嗔相宜,眼尾微微挑起深紅的眼線,精致清媚如月下海棠。
蓮步輕移,裙裾拂動如月映秋水,隱約環(huán)佩聲響,香氣襲人。
小姑娘天生麗質(zhì),平日不愛涂脂抹粉,這會子卻一反常態(tài),還是刻意在家憋了幾日才肯來王府,只怕......
又是美人計。
戚展白失笑著搖了搖頭,美人是美人,只可惜,這計一次兩次能成,三次四次就不一定了。
關(guān)山越和雪藻也看愣了。沈黛提著層疊的裙裾邁進來,沖他們盈盈一笑,他們猛地醒神,紅著臉訕訕做了個揖,便推搡著著急忙慌跑開,還不忘帶上門。
“昭昭倘若還是為那事而來,就免了吧。我主意已定,是斷不會更改的。”
戚展白彎腰,將手里的書放進紅木箱子里。目光晃過她那身隆重到都顯厚重的衣裙,他勾了下唇,“昭昭不是一向最怕熱,怎的今日穿成這樣?不怕把自己捂壞了?”
沈黛卻不接他話,揚起下巴反問:“小白想知道為什么嗎?”
戚展白動作一頓,狐疑地上下打量她,哼笑一聲,正待開口打趣,卻見她素手一拽系帶,外頭玉色罩衣翩然飄落,露出內(nèi)里錦繡。
一身海棠紅的衣裙,袒領(lǐng)開得有些大,衣紅襯得底下肌膚瑩白若雪,鎖骨伶仃,底下還畫了一朵別致的海棠花。
仿的正是那日宇文沁的裝扮,卻分明比她更加誘人。
而自那支海棠往下......
宇文沁口中的“大”,也不過如此。
戚展白呼吸微窒,執(zhí)書卷的手不自覺捏緊。萬籟俱寂中,紙張細微的皺起聲變得格外清晰。
鎏金銅熏香爐內(nèi)的檀香,似乎也更加濃郁了。
“小白那日不是說,倘若我這般打扮,不待三催四請,你便主動繳槍投降了嗎?”
有風吹來,沈黛攏了攏披帛,提著裙子裊裊行過蓮花紋的青磚。蒲柳之姿,無需刻意款擺,也自有一段風流香。
戚展白干干動了動嘴,喉嚨澀啞發(fā)不出聲,忙收了目光起身要走,沈黛卻先一步坐在他腿上,一片染了馨香的烏發(fā),擦過他面門。
芬芳滿懷,戚展白頓時僵再原地,動彈不得。
她藕臂便趁機悠悠箍住他脖頸,含著衣香的蔻色指尖摩著他后頸輕滑,嬌聲糯糯,似沁了層蜜,潮暖蘭息似有若無地吹拂著他鬢邊的發(fā)。
“那你現(xiàn)在投降了嗎?”
眼梢慵懶地勾起兩抹胭脂紅,似三月初開的桃夭瓣子,漫不經(jīng)心地一眨,就成了無形的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