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葉的琥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啊——”
周元的臀部出了很多血,十幾個下奴協助
醫仆輪番伺候著,熱水換了一盆又一盆。
周天殊就像一尊大佛,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周元的慘狀,無動于衷不說,甚至還在吃瓜。
夏天是西瓜的季節。
青溶跪在周天殊腳邊,雙手舉著一盆切好的冰鎮西瓜,供他享用。
周元的身體已經很疲乏了,可在強烈的疼痛之下,他的意識特別的清醒,生理性的淚水不停的分泌出來,流得整張面孔都是。
沒有麻醉劑,在醫治的過程中疼痛無法抑制,周元看不見那些醫仆是怎樣操作的,他只是感覺自己的屁股像是被劃了幾十刀,再澆了十幾罐消毒水下去,簡直痛不欲生。
“啊——”
周元的眼眸被淚水淹沒。
他抬眼朝周天殊的方向望過去,一片模模糊糊的,瞧得不太清楚,只能夠隱約看見他似乎正在吃東西。
周天殊在吃什么呢?
不過,吃什么都不要緊,只要吃完以后拉肚子就行,這樣他心里就能稍微平衡一點。
周元在心底默默禱告。
拉肚子吧……
老天爺保佑,周天殊今晚一定要拉肚子……
周元誠心誠意地祈禱了幾遍,最終,兩眼一抹黑,徹底疼暈過去了。
喉嚨很干很癢。
非常的不舒服。
還未徹底清醒過來的周元眉頭皺了皺。
“十四。”
他習慣性地呼喚。
“我想……喝水……”
“喝吧?!?
最先感受到濕潤的是嘴唇,周元微微張開嘴巴,讓盛在匙子里的溫水順利流入進來,再緩緩地吞咽下去。
待到極度缺水的口腔不再那么干燥后,周元才恍然意識到,方才說話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十四,而是……
難得的短暫放松時間沒有了。
熟悉的畏懼一瞬間席卷而來。
疼痛、乏力的身軀下意識地抖動了一下。
這里并不是他的房間。
周元立即睜開了雙眼。
“阿元醒了。”
見狀,周天殊將匙子放回水杯中,交給跪立在一旁侍候的青溶。
那只養尊處優的手搭在他的額頭上面,摸了摸。
“這一覺睡得應該還不錯吧,看你昨晚一整夜就連身都沒有翻過一次?!?
周天殊坐在床上,自然而然俯視躺著的周元,任何時候都是光彩照人的俊美臉龐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主人……”
周天殊的體溫與冷血動物的體溫沒有多大的差別。
周元躺在床上,看著從他額頭離開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心底漫出一股悚然的寒意,頭腦頓時更加清醒了。
他連滾帶摔地爬下床,額頭砸在地上,第一時間朝周天殊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響頭,問好。
“奴才給主人請安?!?
而下一步便是認錯了。
“奴才該死……”
“奴才剛才并不知道是您,因此才會不小心冒犯了……”
“但無論怎樣都是奴才的錯,請主人責罰奴才……”
至于周元的內心:
草?。。?
周天殊這家伙是不是昨夜西瓜吃多了,腦子里面全是西瓜汁???!
昨晚他都那樣半死不活了,后面居然也沒有送他回去,而是留他在這兒睡了一晚,搞得他才剛剛恢復意識就被嚇了一大跳……
當真是有病!!!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阿元在伺候我,我就算偶爾伺候你一回也沒什么的?!?
周天殊伸腳碰了碰跟前這顆低聲下氣的腦袋,說。
“不用這么緊張?!?
他說話的語氣聽上去好像特別的體恤,不過周元很清楚,這只是一種陰陽怪氣罷了。誰要是當真了,誰就是純種的傻子。
“奴才伺候主人是應該的?!?
臀部的傷勢也不知如何了,穿孔一般的痛意在上方徘徊,久久不散。
“這是奴才的本分。”
周元強迫自己忽略,上半身塌下來,把頭埋得更加的低,以這種涇渭分明的地位差距凸顯自身的卑微。
他的鼻梁戳在地板上,呼吸之間能夠聞到瓷磚冷硬的氣息。
“我們不是還有另外一層關系嗎?”
周元楞了一秒。
右邊的小拇指翹了一翹。
這可真是一道難搞的題目啊……
一大清早的,這家伙又在發什么神經……
周元的喉嚨又開始不舒服了,仿佛塞了一個苦膽在里頭。
他吞了一口口水,連同把涌現出來的深深的苦澀滋味也一并咽下去。
“奴才不敢。”
聽見周元的回答,周天殊輕蔑地嗤笑了一聲,再說話時,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傲然。
“那就起來服侍吧?!?
“阿元?!?
周天殊的手放在周元纖細的腰上,用力掐了一把。
“今天就別穿衣服了?!?
“是。”
最稀松不過的折辱。
周元習以為常并且低眉順眼地應道。
正在系扣子的雙手沒有任何的停頓。
他服侍周天殊穿好衣服,佩戴好首飾,便躬身退到一旁,和青溶并排站在一起。
瑩白的身軀,修長的雙腿,光是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就已經是十分打眼的存在。
兩顆散發著孔雀綠光彩的黑珍珠乳環緊緊束縛住櫻桃一般的乳暈,那一道用銀針劃出來的紅痕,經過一晚上的時間淡化了些許,此刻宛如一條細細的蚯蚓橫亙在周元的胸脯上面。
周天殊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唇角若有所思地勾起。他一腳踢開爬行上前的騎奴,沒讓這奴才服侍,徑直走了出去。
周元暗自松了一口氣,忍住臀部密密麻麻發散著的傷痛,垂首,默默跟在周天殊的身后。
周元自然是能感受到方才周天殊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兩三秒。
天知道,就在這短短的兩三秒之間,周元有多么的緊張,生怕周天殊一時興起又要用各種法子折騰他。
幸好,他暫時沒有發瘋。
“奴才給主人請安!”
陳億跪在臥室門口,朝周天殊叩頭行禮。
他今日要離開莊園了。因此特意來向主人磕個頭,道個別,最重要的是要在臨走之前刷點存在感。
“嗯?!?
望著這顆腦袋,周天停下步伐,抬腳,順勢踩了踩陳億順服的后頸,就像對待一塊抹腳布一般,隨口吩咐道。
“起來吧?!?
“是!奴才謝過主人!”
陳億又磕了一個頭,方才站起身來。
姣好的面容笑得格外的燦爛,使用著他最常用的天真、討好的姿態,大著膽子向周天殊討恩典。
“主人可否賞奴才伺候您用完早膳再走?”
周天殊眉梢微挑,正視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只上跳下竄的猴子。
“你是想走,還是不想走?”
聽見這句話,陳億以為會有意外收獲,心里一喜,連忙回道:
“奴才其實是想多服侍主人幾天的?!?
“奴才想一直給您當煙灰缸、當尿壺、當擦腳布,只要您不嫌棄奴才蠢鈍不堪?!?
上一句還說是“幾天”,下一句就變成“一直”了。
周元忍不住偷偷翻白眼。
不過,這也不足為奇。
周天殊收下的奴寵不計其數,就算陳億千辛萬苦地成為了他的私奴,也勉強稱得上是得寵,但也不過就是兩三個月才有機會伺候一回罷了。
在這種“僧多粥少”的情況下,拼命爭寵是人之常情。因為,這既是他們最好的出路,也是唯一的出路。
誰不希望主人多多寵幸自己,多多使用自己呢?
周元就很希望。
他是真的很想很想一直受到周天殊的冷落。
但他這樣的人終歸是少數、是異類。
“既然你這么有孝心,那就多留一天吧。”
“奴才謝主人恩典!”
是額頭觸地發出的碰撞聲。
“奴才謝主人恩典!”
周天殊隨意而輕蔑的施舍,換來了陳億歡天喜地的連聲謝恩。
對于他來說,這也確實是天大的喜事。
陳億的領結是紅灰色系的。
沒有的任何預告,周天殊把這個領結扯下來了,遞到陳億的唇邊。
不用他發話,陳億便已經自動自覺地張開嘴咬住了,在主人玩弄自己的時候,他不需要思考,同樣的,也不必有一點點的遲疑。
“阿元?!?
周天殊招了招手。
“剩下的交給你了?!?
“是,奴才遵命。”
果然,周天殊這個大惡魔不發神經是不可能的。
周元的面上非常恭謹,而心里則在悄悄翻著白眼。
他在陳億的對面跪下,咬住領結的另一頭。
他們的臉、他們的嘴唇、他們的鼻子離得特別近,差不多就要碰上了。
和一個自己十分討厭的人以這種親密的姿勢跪在一起,周元十分想要反胃。當然,他能感受到,陳億亦是如此。
“果然看起來挺搞笑的?!?
周天殊拍了拍周元的側臉,宣布。
“你們倆就這樣下樓吧?!?
為什么今日不是暴雨天???!
周元的內心深處,幾乎要把眼球都翻出來了。
為什么還沒有一道雷霆閃電從天而降,劈下來,把周天殊這個神經病直接從中間砍成兩半???!
兩個人面對面跪著,共同咬住一個小小的領結,該怎么一起下樓呢?
周元和陳億正在親身向屋子里的眾人演示著這個場景。
這絕對可以列入為周元本年度最最最社死的場面,嗯,暫時沒有之一。
他們仿若是兩條蠕動中的蟲子,挪動著雙膝,一點一點艱難地蹭著下樓,整個過程難堪得就像是在上演一場滑稽秀。
而周元和陳億因為缺乏默契,維持不了平衡,最終一起從最后幾層階梯滾了下來,摔了個狗啃泥,成為了整場秀的高潮。
嘶……
周元臉著地,爬起來之前,他第一時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還好,沒有流鼻血,要不然肯定更加難堪了。
“真像兩條笨狗?!?
周天殊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輕藐地嘲弄著這兩名狼狽的奴才。
“青溶,你說是不是?”
“是的?!?
正在服侍他用餐的青溶微微一笑,溫聲附和道。
“奴才也覺得很像?!?
“汪汪汪!”
“汪汪汪!”
陳億非常上道,周天殊說他像狗,他立即便把雙手撐在地上,可勁地搖晃著自個兒的屁股,大聲而逼真地犬叫起來。
美麗的臉龐布滿卑微的諂媚,試圖用下賤的丑態博取上位者的一個蔑視的笑容。
“奴才們就是又賤又蠢的笨狗!”
“汪汪汪!”
“汪汪汪!”
周天殊看也不看他一眼,慵懶的目光落在周元的身上,分明是輕飄飄的,可卻像是把棉絮塞進了鼻子里面一樣,沉悶得讓人呼吸不過來。
一坐一跪的四目相對。
周元的心臟隱隱抽痛。
他明白自己這個時候應該要怎么做。
主人無聊了想要看看戲,身為奴才的他們便理應要用心表演給主人看,供主人解悶,不是嗎?
可是,周元卻感覺自己像被施了法術,定住了,無法動彈。
哪里有什么法術呢?
歸根結底,是此刻的周元不想、不肯、不情愿。
即使他明明可以像陳億這般駕輕就熟,做得很好。
他到底是為了什么要茍活于世?
每一天都是那么痛苦,那么煎熬,那么不公平,就連一件快樂的事情都描述不出來……
這幾年的周元一直很乖巧、很聽話,他已經有好長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冒出過這樣不該有的念頭了。
而此時,他的心里卻忽然發出了這些被禁止出現的疑問。
或許,是因為今日的天氣太好,但周元卻沒能感受得到,他跪在地上,只能感受到瓷磚的冰冷,膝蓋壓在上面,很疼。
“真是好久沒有見過阿元露出這種表情了。這樣的你,我都有些陌生了?!?
周天殊的一句話令周元如夢初醒。
那一點郁結的情緒瞬間粉碎干凈。
片刻后,他的身體打了一個寒顫。
“主人……”
后知后覺的恐懼如同泡泡機所吹出來的泡沫,飄得漫天都是。
“你過來?!?
周天殊朝他招了招手,并且強調。
“走過來。”
真是要命……
還說什么為什么要活著,這下好了,再過一會兒都不知道要怎么死了……
周元的睫毛抖得仿佛大雨來臨要逃難的蝴蝶。
他慢慢站起來,用顫抖著的雙腿走到周天殊的身邊,低著頭,背著手,什么念頭都不敢有了,規規矩矩地站好。
“坐吧。”
周天殊話音剛落,周元的膝蓋便重重地砸在地上。
“對不起,主人,奴才知道錯了……”
“聽不懂我說的話?”
指尖在桌面輕輕扣了扣,周天殊的語氣仍是淡淡的。
“我讓你跪下了嗎?”
“對不起,對不起,是奴才,自作主張想要跪您……”
周元服侍周天殊多年,總能猜透他的一兩分真實脾氣,他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現在的周天殊是真的生氣了。
“奴才錯了……”
意識到這一點后,周元嚇壞了。
他估摸著自己今天肯定兇多吉少,不死也殘了。
像陳億一樣扮狗取悅主人很難嗎?一點也不難?。。?
他剛剛到底在矯情什么????。。?
這下舒服了,都不用周天殊找他的茬,周元直接親自動手給自己挖了一個坑,而且還是大坑。
“可是我現在不想讓你跪我啊?!?
“阿元應該要聽主人的話才是。”
“這一點,我以為阿元早就已經學會了?!?
周天殊朝他伸出一只手,語氣溫柔但卻居高臨下,就像云端之上的山俯瞰下來,是完全的命令姿態。
“起來。”
要死了,要死了……
逃不了了,逃不了了……
周元確實學會了。
先前的小小忤逆只是一場意外,那該死的自尊心居然在不適當的場
合莫名其妙的冒出來了,真是把周元搞到無語了。
就他這種卑賤如泥的身份,怎么可能配擁有自尊心這么高貴的東西?
周元目前的狀況就是十分后悔,沒有跟著陳億一起學狗叫,供他們的主人玩樂。
因而,這會子的他縱然再害怕也不敢真的不聽話。
他把自己的手放到周天殊的掌心里。
然后。
十指相扣。
一只手顫顫巍巍,一只手修長有力。
周元怔了怔。
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握住他的手。
唯一的感覺是,周天殊的手好涼啊,觸碰在一起的時候不太舒服。
而且,還有一點怪怪的。
在某一個瞬間,他忽然很想抬起頭來,望一眼周天殊。
不過,最后他還是抑制住了,更加恭順地垂下頭顱。
借著周天殊的力,緊張兮兮的周元終于站了起來,在他旁邊的位置落座。
從十二歲開始,周元在周天殊面前,做得最多的動作就是跪,其次是趴,再然后就是站。
坐的話,不說沒有,但也是屈指可數。
每一次同周天殊坐在一起,周元的臉上雖然是受寵若驚的,但心里其實是七上八下的。
總而言之,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簡直比跪著還要難受十倍。
“怎么一直干坐著,不動筷子?”
周天殊朝周元投去一個悠然的目光,看著他坐立難安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漸深。
真不愧是他看中的第一個玩具,不管什么樣子,都挺有意思的。
“是這些餐點不合阿元的胃口嗎?要不要讓他們撤下去,重新上一些?”
比起新的早膳,周元更希望周天殊能夠換一個新的腦子,一個正常的、不會折騰人的腦子。
“不,不用了……”
周元執起筷子,對周天殊回以感激的笑容。
“奴才只是看見桌上有這么多的美食,一時眼花繚亂了而已,不是不合胃口。”
周元日常吃的流食,比豬食都要寡淡,就這他都吃得下,并且還吃了這么多年,又怎么會對其他的食物挑剔。
說罷,他便夾了一塊芋頭糕,小口小口地吃著,斯文又小心。
坐在木椅子上,受傷的臀部受到擠壓,痛得愈發厲害了。
周天殊親手扎在里面的二十根銀針雖然拔出來了,可是那些沉沉的疼痛依然殘留,時時刻刻折磨著周元,沒有消散。
幸好,有好吃的,也算是一種撫慰。
芋頭糕煎得兩面金黃,脆脆的糯糯的,一口咬下去口感綿密,還有淡淡墨魚鮮香味。
很符合周元的口味,他特別喜歡。
不過,周元就算不清楚他的惡魔主人又想玩什么花樣,卻也是明白周天殊并不是真的想看他坐在這兒用早膳的。所以,他不敢貪吃。
等到這一塊芋頭糕下肚后,周元便放下筷子了。
“阿元覺得好吃嗎?”
“好吃的?!?
周元再次露出感激的笑容。
“奴才多謝主人賞奴才用早飯?!?
周天殊對他的謝恩不置可否,只是說了一句:
“咖啡涼了?!?
周元立馬順溜地接上他的話。
“奴才這就給您重新換一杯?!?
周天殊喝咖啡不喜歡加糖,而是習慣放牛奶進去。
“主人?!?
周元按照周天殊的口味,沖泡好,雙手捧著呈上來,放到他的手邊,躬身說道。
“您小心燙。”
“明明一點都不燙啊?!?
周天殊沒看這杯咖啡,而是瞥了小意服侍著的周元一眼,理所當然地笑道。
“我要怎么小心呢?”
“……”
神經病……
不僅不正常,還有瞎眼癥……
周元望著徐徐往上飄熱氣的咖啡,心里又開始翻起白眼了。
“是奴才不好。”
周元把腰彎得更低。
“不如奴才再去重新換一杯??!?
“去吧。”
于是,周元便再次沖泡了一杯新的咖啡端上來,水溫比一開始的那杯調高了幾度。
周天殊這次倒是沒有故意為難周元了。
他用小匙子慢慢攪拌冒著熱氣的咖啡,攪拌了大約有半分鐘。
“阿元?!?
周天殊對周元說。
“你現在可以跪下了。”
撲通
聽見這句話,周元雙膝一彎,立刻便跪了下去,整個過程順滑得沒有一秒鐘的延遲,仿佛他生來就習慣如此。
周元也的確認為,跪在周天殊腳下的地磚比坐在他身旁的椅子更為舒服。
至少這樣,周元能夠無比清晰的認清他的身份,可以處處提醒、告誡自己認清現實。
周天殊端起咖啡,一口未喝,將它全部潑在了周元的臉上。
“阿元替我嘗一嘗,看看你自個兒泡的這杯咖啡味道怎么樣,好嗎?”
這句話的語氣,平常得就像是在問他芋頭糕好不好吃一樣。
這杯剛沖泡好的咖啡并不是適合即刻入口的溫度,潑在與舌頭一般脆弱的臉皮上面自然更是無比滾熱。
烏黑的長睫毛掛滿了咖啡液,滴滴點點掉進眼里。
明明是熱水沖泡而成的卻仿佛變成了有千斤重的石頭,壓得周元的眼眶無比沉重,腰也彎了下來,胸口悶悶的,喘不過氣。
周元臉色如常,把身子俯得更低,手肘撐在地上,舌頭伸長出來,將灑落在地板上的那些褐色的液體一點一點舔舐干凈,像足一條乖馴的狗。
“主人的,自然是最好的?!?
周元習慣了他的喜怒無常,突然遭此“橫禍”也并沒有太過意外,默默品嘗完,微笑著如是說道。
“阿元渾身濕淋淋的,好臟?!?
周天殊把空咖啡杯遞到周元的唇前,待他咬住杯沿,吩咐道。
“今天陽光不錯,去外面跪著吧。什么時候把身子晾干了,就什么時候再進來?!?
說罷,他隨手揉了揉周元佩戴在胸前的圓潤的大溪地黑珍珠乳環,連帶著將藏匿在背后的乳頭揉弄至紅腫,望向他的眼睛。
“阿元這次不會像方才那樣嫌丟臉了吧?”
又是這樣的眼神。
每一次都是這樣的眼神。
周元真是厭惡極了,也害怕極了。
高高在上,勝券在握。
好像能把周元所有的想法都摸清、都看透。
周元說不了話,只好卑微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再也不敢如先前那般冒犯了。
今天的陽光何止是不錯,簡直就是好到過分,都能把人給曬化了。
周元赤身裸體跪在院子里,目不斜視,仿佛一尊不會動彈的雕像,背部挺直起來,兩腿岔開,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出顯眼的金屬陰莖鎖。
周圍灑掃庭除的奴才不少,每一個都專心做著自己手上的事情。
不過,周元能夠察覺到偶爾會有隱晦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帶著隱約的譏諷。
對此,周元已經見怪不怪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拜周天殊這個神經病所賜罷了。
要是沒有周天殊的話,周元如今不知道過得有多滋潤了,才不會慘兮兮地淪落到大熱天在這兒曬太陽,熱得渾身飆汗不說,鼻孔都差點要冒煙了。
這個咖啡杯是有些重量的,若要使它不掉下來,周元的牙齒就必須要用力咬住才行。
維持這樣的姿勢不容易,時間一久了,牙齒就會開始發酸,逐漸使不上力,牙關也會跟著顫抖,特別折磨人,當真是辛酸極了。
幸好,有足夠猛烈的陽光,咖啡液在周元的身上凝固了。
他可以回去交差了。
至于滿身滿頭的汗液,周元懶得管了,總之先回去再說,大不了再受一頓新的懲罰。
周元是爬著回去的。
在進門的時候,他特意把屁股撅高,一邊爬行一邊搖晃,直至來到周天殊的腳邊,乖乖趴好。
“咖啡是曬干了,可是阿元出了一身的汗,身上就更臟了?!?
依然是例行的嘲諷。
“好了,杯子可以放下來了。”
這可真是他的主人難得說的好話。
周元趕緊垂下頭,松開口,把咖啡杯放到地上。
而在嘲諷過后,讓周元意想不到的是,周天殊居然把他抱了起來,說:
“帶你去洗個澡。”
“……多謝主人?!?
周元除了謝恩,什么也沒法說。
他在心里默默祈禱,希望等一下洗的不要是一個“鴻門澡”。
先是過度的滾燙,然后是極致的冰涼。
周元坐在寬敞的浴缸里面,看著冰冷的水逐漸越過腰間漫至胸口,他的心里飄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烏黑的睫毛抖了抖,帶著幾分隱蔽的彷徨,赤裸的身軀也跟著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有這么冷嗎?”
奴才們全部守在外面,此時的浴室里沒有人伺候,周天殊親自關掉花灑。
他站在周元身邊,淺淺笑了笑,俊美無匹的臉龐彷如盤踞在花叢里頭的一條色澤艷麗的毒蛇。
修長有力的手在周元的鎖骨處摩挲,細膩的皮膚在他的撫摸之下微微顫抖。
周元真的是要氣死了?。?!
居然還很冷嗎???!
有本事你自己躺進來試試啊!??!
死變態?。?!
神經?。。。?
“主人……”
周元抬起臉,仰視著周天殊,就像是面對兇狠的獵人無力反抗的小動物一樣,喃喃道。
到底又要搞什么名堂啊?!不折騰人是不是活不下去了?!
“阿元的身體很臟,應該要洗得干干凈凈的?!?
周天殊的手覆在周元的頭頂,指間插入他沾滿了咖啡液和汗液、膠著在一起的發絲,問道。
“你說對不對?”
那還不都是因為你……
“是的?!?
周元點頭,乖順極了。
“奴才的身上太臟了,應該要清理一番,才能繼續伺候主人?!?
“我的阿元果然是個懂事的,別的奴才都比不上?!?
這一句夸贊,說出來的效果特別像嘲諷。
周天殊的眼眸是深色的,像極了一對獨特又昂貴的黑寶石。
當他心情愉悅的時候,這雙眼睛往往會顯露出明顯的興致,透出微妙的光。
“那就先洗頭吧。”
說罷,他便將周元的腦袋按入水中。
這是一個毫無預兆的動作。
在入水前,周元甚至還能瞧見周天殊的唇邊掛著一絲笑意。
“還是要這樣才會沖洗得干凈一些。”
他確實是笑著的。
“阿元,我準備把手放開了,你自己忍住不要動,等到兩分鐘之后才能把頭伸出來哦。”
兩分鐘的時間能夠做些什么?
周元可以回復五條信息;可以自行換好一套衣服;可以吃兩塊花生酥;可以倒一杯水并且一口氣喝光;可以跑去廚房拿一把菜刀把周天殊砍成方方正正的十八段,再用一口大鍋燜了,做成黑椒味的……
最后一點如果有機會實現的話,他是絕對可以做到的,甚至還能超常發揮,周元一萬分的肯定。
60秒。
耳朵進水了。
翁隆翁隆的。
特別不舒服。
他不會游泳。
從小到大,無論周元怎么用心去學都學不好,最多最多就是在淺水的區域用狗刨式劃拉幾下,還因為姿勢做得奇丑無比,每一次都會受到周天殊以及他的“同事們”的嘲笑。
周元連游泳都這么差勁了,潛水、閉氣這些自然就更不必說。總之,凡是和水有關的一切運動,他全部都爛得一塌糊涂,就連及格也做不到。
所以,周天殊從來不用周元在水里替他口交。
哦,倒不是因為周天殊有多么好心可憐周元,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只是單純不愿委屈自己罷了。畢竟有大把的奴才精于此道,能夠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又何必非要使用一個潛入水里兩分鐘都艱難的奴才呢。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周天殊不想讓周元就這么憋死,否則他就少了一個有趣的玩物。僅此而已。
90秒。
周元整顆頭顱沉在水中,他緊閉雙眼,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用嘴巴透氣。
顯然,這并不是一個正確的做法。
因而,他的鼻子嗆水了,很難受。
“咳咳咳……”
浴缸里頭的洗澡水非常干凈,除去實在太涼了這個缺點,撒點玫瑰花瓣下去用來泡澡還是挺合適的。
但是,當把頭也放進去的時候,就要另當別論了。
“咳咳咳咳……”
“咕嚕咕?!?
周元被迫灌了一肚子冷冰冰的洗澡水,導致他的小腹漲得厲害,飽得有些想吐。
周元兩只耳朵不停地耳鳴,震得大腦混混沌沌的,鼻子基本呼吸不過來,呆在這里簡直就像是呆在一團會流動的、渾濁的云層里面。
他感覺自己快要悶死了。
在自身的性命受到死亡威脅的時候,通常很少有人會強忍住不反抗,不過像周元他們這一類人到底不是一般的人。
他們有著身為家奴的基本修養,那就是能夠有效控制住身體的本能反應,從來不敢、不會違抗主子的每一個命令。
哪怕這個命令離譜到任何一名正常人都難以理解的程度,也必須乖乖照做。
在樓下的時候,周元沒有跟著陳億一起學狗,用自己的丑態逗主人開心,已經算是非?;熨~的行為了。
而此時的周元正在為他的過錯買單。
周元兩只手分別掐住兩邊的大腿肉,死命掐住,努力地用疼痛不讓自己失去意識,反正他之前修剪過指甲,再用力也不會掐出血,留下痕跡。
“咳咳咳咳……”
“咕嚕咕嚕……”
周元又喝了好多水進去。
現在是多少秒了呢?
夠兩分鐘了沒有???
周元完全搞不清楚。
他好像數亂了,記不清了……
周元的頭皮傳來一陣刺痛。
周天殊拽住他的頭發將他從水中撈了出來。
“咳咳咳……”
“咳咳咳……”
終于可以呼吸到清新的空氣了。
差一點就要憋屈地英年早逝了。
周元一張臉憋得通紅,伏在浴缸邊緣,拼命地咳嗽
起來。因為太過用力了,眼角滲出幾滴生理性的眼淚。
原來兩分鐘是這么的漫長,好似過去了幾十年一樣。
周元的頭發不斷地往下滴水,他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貪婪地吸了幾口空氣,仰起臉,望向周天殊。
“主人……”
耳朵里面的水好像流進了大腦,周元感覺他的腦子里面全部都是漿糊,黏作一團,暈暈乎乎的,晃都晃不動。
他其實不知道要同周天殊說些什么,只是覺得自己應該要說些什么。
可是憋了幾分鐘,周元啥也沒憋出來,便只好軟軟地喚了他兩聲。
“主人……”
大約是剛剛才經歷過可怕的窒息,周元的表情管理做得很是一般,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充斥著未能妥當掩飾起來的脆弱與恐懼。
特別符合周天殊的喜好。
比起無條件的恭敬與順服,還有極少數的忤逆,他更喜歡周元露出這樣的情緒。
“阿元。”
周天殊抬起周元的下巴,在他的左臉落下一吻。
可能是泡了冷水的緣故,周元這一次對周天殊如同冷血動物一般的體溫沒有什么明顯的感覺。
他的嘴唇,輕輕印在他的臉上,兩廂觸碰的那一瞬間仿若躺在最貼合的枕頭上面,很柔軟。
只是,他的動作實在太過輕佻了。盡管溫柔卻處處充滿了高傲以及輕蔑,像是臨時起意的施舍,周元心里除了不適就是不適。
這算什么?!??!
當真是惡心壞了?。。?
他的指尖泛白,微微動了動,非常想抽周天殊一巴掌。
幸好不是親他的嘴,不然周元真怕會傳染到病毒,得了精神病,也跟著變成一個大瘋子了。
然后,下一刻,更惡心的事情發生在周元的身上了。
周天殊摁住周元的脖頸,讓他的腰彎曲下來,腦袋再度沉入水中。
“我們再玩一次吧。”
他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愉快,并且,帶著一絲絲恐怖。
光是聽見,便已經足以令人聯想到,這是一個背后長了一雙遮天蔽日的黑色翅膀、周圍彌漫著濃濃黑霧、揮舞著帶著倒刺的長鞭、會吃人的變態魔鬼。
誰遇上這樣的主人,簡直就是誰倒霉……
周元恨恨地想。
頭頂的燈怎么還不砸下來,把周天殊的腦袋砸碎了多好,反正里面裝著的除了會將人玩死的病毒細胞以外,什么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耳朵進水。
鼻子嗆水。
拼命咳嗽。
第二次和第一次一樣,無非就是重復先前遇到過的情況,沒有任何區別。
周元的腦袋深深埋入水中,基本上呼吸不過來,煎熬得不得不了。
“咳咳咳咳……”
“咕嚕咕?!?
周元的嘴巴大張著,吞了好多好多的水進去。
他睜開了雙眼。
可惜頭腦發暈,影響視力,周元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模糊地瞧見一點點小小的水花。
冰涼的水沖入瞳孔,很快便刺激得眼睛生疼,周元沒辦法,只能選擇緊緊閉上了。
這是在這場折磨之中,他唯一可以自主決定的事情。
周天殊去死!
周天殊去死!
周天殊去死!
快一點去死!
周天殊可以隨隨便便就把周元玩弄得死去活來,而周元卻連周天殊的頭發絲、手指甲都奈何不了一星半點。
周元只能在內心深處拼命地咒罵他,祈禱有一天老天開眼收了他,用這種完全無用的方法發泄一下,給自己制造一點可憐又可笑的心里安慰。
不知道過去多少秒了……
周元無力地等待著,度秒如年……
直到頭皮傳來熟悉的痛意,周天殊以同樣的動作將他拉扯起來。
“咳咳咳……”
“咳咳咳……”
周元的頭剛一浮出水面,便止不住地咳嗽起來,伴隨著一兩聲干嘔,宛如一條半死不活的魚,可謂是狼狽至極。
他本身就是有點怕水的,再加上一下子經歷了兩次窒息,哪怕沒有真的溺斃在水中,也足夠形成陰影,一時半會難以消散了。
周元的身體白皙勝雪,隱隱顫抖起來,使得眼睛里面所蘊藏的脆弱與畏懼更加深刻地表現出來。仰視著他的主人,周元一個字也不敢吐露,至于求饒就更加是萬萬不敢了。
周天殊還挺滿意的。
“不錯,和我預料的一樣,果然洗得很干凈。”
他拍了幾下周元的臉,響聲清脆。
隨后,扔了一條毛巾在他的頭頂。
“擦一擦吧。休息一會兒,下午主人帶你和陳億出去散散步。”
周元休息的地方,是周天殊的腳下。
他沒有午餐吃,亦沒有水喝,就這么一絲不掛地跪趴在辦公桌的底下,
闔上雙眸,背部平直,變成一只腳踏,用來放置上位者的雙腳。
以這種姿勢睡覺,雖然是辛苦了一些,但周元早就已經習慣了。
所以他睡得還挺香的,因為確實是太累了。
畢竟,挨打受罰是特別耗費精神跟體力的。
書房很安靜,誰也不敢在這里喧嘩,除了鋼筆落在紙上發出來的沙沙聲以外,再無其他動靜。
周元睡了飽飽的一覺,直到肚子里的饑餓感越來越無法忽略,以及喉嚨越來越干燥,嚴重缺水,著實是沒有辦法繼續休息下去了。
卷翹的睫毛顫了顫,周元醒了過來,睜開眼的時候,他在無意識中蹙緊的眉宇立時就熨平了。
周天殊這個死變態在干嘛呢?
周元偷偷抬起眼,往上首瞄了瞄,受限于位置,他只能看見周天殊優越的下顎線。
嘔!
一睡醒就瞧見討厭的人,有點犯惡心了!
周元立馬不再偷看了,垂下眼,盯著地面。
好餓……
好渴……
這一天什么時候才能結束呢?
他很想回去自己的小院子里。
起碼,在那里喝水是自由的。
“唔……”
突然,腰窩那里傳來一陣劇痛,周元措不及防,整個身子往右邊側了側,發出一聲隱忍的悶哼。
壓在脊背上的重量消失了,同時,椅子與桌面拉開了一些距離。
周元在心里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主人。”
雙手撐住地面,周元往前爬了兩三步,稍稍仰起頭,一臉恭敬。他的目光駐留在周天殊的膝蓋處,絲毫不敢逾矩。
“阿元醒了怎么也不說一聲?”
當然是巴不得一輩子不理你咯……
“奴才,怕打擾到主人……”
內心的想法和說出來的話,完全不是一回事。
周天殊笑了一聲。他抬起一只腳,鞋底來到周元的頭頂上方,肆意踐踏。
“說你乖,你倒還真是挺乖的?!?
周元穩住自己的身體,腦袋努力維持原先的角度,不敢偏離一分一毫,好讓周天殊踩踏得舒舒服服的。
“奴才是主人調教出來的狗,自然只懂得聽主人的話。”
休息了幾個小時,本應該是神清氣爽的才對。
可惜周元的肚子一空,大腦也自動跟著短路了,思考不了太多的問題。
面對周天殊這句不知是譏諷亦或稱贊的話語,他懶得想這么多,順服又干脆地回了一句好話。
反正,不管說什么,都有被罰的風險。
“阿元的嘴唇都有一點起皮了?!?
潔凈、紅潤的腳趾頭在周元的唇部來回摩挲。
“想不想喝水?”
“奴才想?!?
周元先是點點頭,而后又朝上位者磕了一個響頭。
“求主人賞賜?!?
從早上到下午這段期間,周元只喝了一頓洗澡水,之后便滴水未盡,當真是口渴得不行了。
“這兒沒有你的杯子?!?
周天殊垂眸,凝望著周元。
他們兩人之間,一向如此。
一個習慣俯視,一個習慣仰視。
從來都是涇渭分明的。
“想喝水的話,你知道該怎么做。”
“是?!?
他再次叩首。
隨后。
周元保持跪趴的姿勢,低垂頭顱,向前挪了一步,鉆入周天殊的腿間。
昂起臉蛋,張大嘴巴,周元熟練地含住蟄伏中的陽具,整根吞下去,舌頭在馬眼上面輕輕地舔了舔。
周天殊望著周元明澈的雙眼,將一泡尿液盡數排在他柔軟濕潤的口腔里面。
接尿的過程中,這雙眼睛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依然是那么的恭敬、馴服,還帶著明顯的感激之情。
大概是因為他全程盯住他的緣故吧。
周天殊的手指貼住周元的鎖骨,在他不斷吞咽的時候,漫不經心地按壓下去,給卑微的奴才制造更多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這一泡尿液,周元全部喝了下去,一滴不漏。
干燥的喉嚨經過一番滋潤,總算是好受了許多。
哪怕他的嘴里因此彌漫著一股微弱卻揮散不去、屬于尿液獨有的腥臊的氣味;哪怕膀胱的漲痛感又增添了幾分。
周元接過侍奴呈上來的熱毛巾,小心、細致地將謹慎侍奉過的陽具擦拭干凈,如同對待珍貴的寶物。
扣好皮帶后,他跪著后退兩步,俯身,又一次叩首,朗聲謝恩道:
“奴才多謝主人賞賜圣水?!?
“不用客氣。”
周天殊不置可否。
他起身,跨過周元,往小沙發的方向走去。
“阿元的嘴巴用處這么多,我當然是要好好地使用起來,不至于令它白白的荒
廢掉了?!?
一直陰陽怪氣羞辱別人有意思嗎???!
真是有?。。。?
氣死他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天殊這個沒人性、沒良心、缺乏同理心的神經?。。。?
早點去死吧?。?!
周元內心恨得牙癢癢,臉上還是要維持著得體、討好的笑容。
他爬著跟在周天殊的身后,謙卑地順著他的話自我貶低。
“主人說得對?!?
“奴才也就這點用處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
周元半邊臉紅了。
他自認為這句話并沒有什么毛病。
既謙卑又得體,而且還足夠下賤。
但奈何不住周天殊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神經病,他的腦回路是沒有辦法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思考的。
偏離到一邊的臉迅速扭正回來,周元不著痕跡地將這張面皮移到方便周天殊接著動手的角度,真情實感地來了一句:
“主人打得好。”
雖然,他真的不知道究竟“好”在哪里。
“阿元。”
周天殊伸手撫摸他通紅的臉,問。
“疼嗎?”
這是什么垃圾問題……
不疼的那個人是傻子吧……
挨完打的半邊臉頰尚有一絲不太舒服的灼熱感。
可是,當周天殊的手掌將這片地方包裹住之后,那一絲灼熱感立刻就消失了,只剩下冰冰涼涼的觸感。
仿佛是一條色彩多變、艷麗非常卻帶著劇毒的蟒蛇攀爬在他的肩膀之上,粗長的尾巴緊緊圈住他的脖子。
蟒蛇的眼睛和它身體的溫度一模一樣,冷得如同冰水。
它的腦袋正對著他的臉,嘴唇微張,“嘶嘶”地吐信子,致命的威脅。
周元嚇得心臟狠狠地抖了一抖,愈發難受得要死了。
“疼的?!?
兩邊的嘴角向上提起,輕松勾勒出一抹溫婉、柔和的微笑。
為奴多年,他們練出來的每一個不同的笑容其實都是程式化的,主要是為了讓上位者看著舒心悅目。
“不過,奴才很喜歡?!?
周天殊也笑了,是輕蔑的、高傲的。
他說:
“我也挺喜歡?!?
打人你當然喜歡咯?。?!
該死的暴力狂!??!
周元的肺要氣炸了?。?!
另外……
有誰能來救救他的眼皮……
在心底,他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大半天都沒有吃過一口東西,阿元一定餓壞了。”
周天殊拿起放在茶幾上面的一碗冰鎮綠豆粥,用湯匙輕輕攪拌了幾下。
綠豆和大米熬得開了花,軟軟爛爛的,只放了一點點冰糖下去,不會太過甜膩。
臨城的夏天特別炎熱,喝一碗清熱解暑的冰鎮綠豆粥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吃吧?!?
飄著豆香和米香的綠豆粥遞到了他的面前。
“奴才多謝主人?!?
周元不是鐵打的,肚子空了這么久,的確是餓得非常厲害了。
他先按照規矩叩謝了主人的恩典,然后才舉起雙手誠惶誠恐地去接。
就在周元的兩只手掌即將要觸摸到碗底之時,周天殊的手動了一下,他直接將這只碗翻轉了過來。
因此,碗里裝著的糖水全部灑落在周元的兩只手上面了。
一對手實在盛不下滿滿的一碗綠豆粥,有大部分都溢出來掉到地上了,淅淅瀝瀝的,像是天空下起了綠豆味的小雨。
周元本人超級無語。
真是果不其然啊……
他的主人一向只會發大病,絕不可能發好心……
這個該死的大惡魔少作弄人一分鐘都是會渾身不舒坦,有刺撓他的……
就算在心里罵得再多再狠,討好人的活也還是要做的。
周元低下頭,粉嫩的舌頭伸長出來,一點一點卷起手上的綠豆粥,吞入肚子里去。
冰冰涼涼,還挺好吃。
至少,可以降火。
并且,即刻見效。
周元胸口的悶痛感都減少了一點點。
可能是因為他特別愛吃冰的緣故吧。
待到周元把雙手舔舐得干干凈凈,連一粒綠豆和大米都瞧不見的時候,嘴里的尿騷味已經被糖水的清甜取而代之了。
很好。
周元簡直滿意極了。
吃完了手上的,他又趴下來,整個人伏在地上,繼續舔舐這些滴落在地上的綠豆粥。
室內的地板每日都會清潔,很干凈,周元沒吃出有灰塵的味道。
說起來,這次還不錯了。
他苦中作樂地想著。
再怎么樣也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