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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一對cp……都怎么解綁啊

“非常感謝大家參與我們今天的錄制。最后，也請屏幕前的各位觀眾朋友多多支持洛南即將發布的新專輯《六藝》，謝謝大家！”

主持人的結束詞一說完，周遠便離開了。

他害怕聽到周圍人的恭維“哇你彈吉他那段真是綜藝效果拉滿啊”。因為他知道，他們沒說出口的其實是——“你這糊逼為了賣腐，戲演得也太過了吧……”

沒法解釋，也懶得解釋，索性躲開。

可路卻被粉絲堵住了。

參加這期節目錄制的嘉賓多，因此各家的粉絲也多，她們神情焦急地等在門口，舉著手機，拿著燈牌——當然，大部分是洛南。

雖然沒有人舉他的燈牌，也沒有人喊他的名字，但周遠依舊找不到出路。保安在前面試圖疏通交通，但出口還是圍得水泄不通。

就在周遠不知該進該退時，秦牧塵出來了。

一看到他，一部分粉絲立刻湊上前高喊他的名字，還夾雜著“哥哥你好帥！”“錄制辛苦了！”

秦牧塵好像已經很習慣這種場面一般。他一邊緩慢地往前挪，同時指揮道，“請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擁擠！請往后退一下，謝謝！”

隨著他的移動，粉絲圈慢慢往后移，讓出來一條路，保安也順勢鋪開。

秦牧塵走在前面，耐心地疏導交通，而周遠則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跟在后面。兩旁的閃光燈不停地亮，“秦牧塵”的喊聲不停鉆入他耳中。他覺得很尷尬，只想這條路快點到盡頭，讓他快點躲進車里。

但周圍人太多了，接他的車被堵在后面，過不來。

好不容易走到車門口的秦牧塵回身沖粉絲揮了揮手，“謝謝大家！今天辛苦了，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

然后在“哥哥好帥！”“老公注意休息！”的歡呼聲中，他沖周遠點了下頭，“上車吧。”

————

緊閉的車門擋住了粉絲窺探的目光，但她們的喊聲卻清清楚楚傳了進來。只是這一次，最大的聲音喊的既不是秦牧塵，也不是周遠。而是——

“軸對稱是真的！”

大概因為“正主”剛剛當眾“發了糖”，原本只敢躲在唯粉群里“猥瑣發育”的cp粉突然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勇氣。她們雖然人數不多，聲音卻激動無比。

粉絲群短暫地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cp粉竟敢“舞”到正主面前。但她們不甘示弱，立刻用更大聲喊“秦牧塵”，試圖蓋過剛才的過分一幕。

商務轎車里的氛圍很尷尬。前面是司機不停按的喇叭，周圍是唯粉和cp粉的口號大混戰。而身處事件中心的兩人，卻沉默地前后排坐著，誰也沒看誰——特別是周遠，聽著外面喊著自己起的cp名，他格外心虛。

“你……回去錄歌？”

聽到秦牧塵的聲音，周遠這才敢回過頭看他，“啊……是……”

“這幾天注意點，喝的水別離開視線，來路不明的東西不要吃，三餐都讓經紀人幫你訂。這個圈子里……有好人，但壞人也挺壞的。”

周遠知道他說的是今天洛南想坑他喝辣椒水的事，他點了點頭，“謝謝……”然后猶豫著問，“我們……算得罪他了嗎？”

“娛樂圈本來就是僧多粥少，就算你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都有可能擋了別人的路。但話說回來，在這圈里混，如果連個對家都沒有，那只能說明太糊了，不值得別人提防。”

秦牧塵語氣隨意，但周遠知道，若不是為了自己，他那么老練圓滑的一個人，絕不會故意搶風頭贏下比賽，干得罪洛南的事。

“謝謝……”

周遠說得鄭重，秦牧塵卻笑了，“錄節目嘛，要的就是綜藝效果。你最后彈吉他那段效果也挺好的。又在總決賽，肯定能保留下來的。”

聽秦牧塵這么說，周遠倒松了口氣——他沒法向任何人解釋自己彈吉他時的心情，特別是秦牧塵，被歸為“綜藝效果“也挺好的。

外面的保安終于清空了道路，司機一腳油門，車子總算啟動起來。眼看車即將開走，口號大戰進入白熱化的cp粉使出絕殺一擊——

“周遠秦牧塵給我原地結婚！”

這語氣十分激動，連司機都嚇了一下，他使勁握住方向盤才保證車沒飄出去，他邊開車邊想，“周遠秦牧塵？這不我后面拉的兩人嗎？這不倆男的嗎？”

而唯粉們則被徹底惹毛了，其中一人惱羞成怒，立刻大吼，“秦晉之好是真的！秦牧塵何晉給我原地結婚！”

坐在另一輛車里的何晉打了個噴嚏。

目睹了自家唯粉和新舊兩撥cp粉亂戰的秦牧塵有點尷尬。車開出好遠后，他才清了清嗓子，“你那個歌……歌詞定了？”

“啊……是……”周遠也才從尷尬中回過神來，“就是咱倆編的那一版，沒改。”

“啊？你還真用的那個？”

周遠點點頭，“制作人說那詞挺合適的。”

秦

牧塵笑了，“你這制作人靠不靠譜啊？”

周遠眉頭一挑，“就不能是咱倆寫得好嘛？！”

“你自己信嗎？”

“為啥不信。制作人說了……要的就是這種云山霧罩不知所謂的感覺，很符合22歲女大學生的審美。”

“那你可好好編個故事。可別等記者問你歌詞靈感時，你一禿嚕嘴說是你瞎編的。”

“切！我要禿嚕嘴也會說是你幫我編的！”

兩人的說笑都有點刻意，仿佛要努力蓋過剛才被cp粉喊話結婚的尷尬。

周遠又說，“那到時候署名，作詞那一欄我把你寫我后面了？”

一聽這話，秦牧塵趕緊擺手，“別別別！寫你自己就行了！不用寫我了。”

“怎……么呢？”

周遠沒想到他會拒絕——他明明看起來對營業賣腐很習慣。

秦牧塵斂起笑容，認真地說，“炒cp只是暫時的，作品卻要跟你一輩子。”

“你現在粉絲少沒感覺，等你在這個圈子里待得久了，不同階段、不同作品吸的粉混在一起，大家矛盾就都出來了。這碗水要想端平，可不容易。營業賣腐的事，臨時拿來漲漲熱度，粉絲們還勉強能理解。但長久流傳的作品，還是不要碰為好。”

“cp早晚有解綁的時候，人也早晚有避嫌的一天。但歌上的人名去不掉，放在那里，永遠給人一個翻舊賬的機會，不利于你以后的發展。”

秦牧塵的分析既冷靜又條理，仿佛在做什么工作匯報，而不是在預測兩人注定老死不相往來的結局。

周遠聽得有些恍惚，過了半晌，才點了點頭，“好。”

秦牧塵微微一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如等發了歌請我吃飯吧。”

“……好。”

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車不久后就開回了酒店。秦牧塵的經紀人早已等在門口。

那是個干練的女人，她大概沒想到秦牧塵車上還有別人，車一停下就湊近車窗說，“牧塵啊，何晉要你幫他宣傳新劇那事，我覺得還是慎重吧，你倆已經在節目上互動了，我看就別再轉發他微博了。你倆cp早就解綁了，當時的cp粉多數成了他唯粉，你倆互動對咱這邊沒加成。而且你的唯粉本來就對‘軸對稱’挺不滿的，覺得你被吸了血。現在再翻出來老cp，只怕整個粉圈都不高興……”

秦牧塵表情有點尷尬，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經紀人愣了一下才發現，車里還坐著周遠。但她也只尷尬了一秒，就立刻換上職業微笑，“周遠老師，您今天錄制辛苦了！”

周遠也很尷尬，他勉強點了點頭就離開了，沒有和秦牧塵說再見。

————

他剛一下車，張哥就迎上來了。他衣服上都是褶，頭發都亂了，“哎呀！幸好你跟著秦牧塵的車回來了，不然還不知道要在停車場堵多久呢！他們這節目組安保也太差了，我這是掃了個共享單車才溜回來的！”

護著周遠回房間后，張哥滿臉笑容，“今天表現不錯！最后彈吉他那段真是太出彩了！到時候我一定給你買個熱搜！”

周遠沒說話，只勉強笑了下。

張哥繼續眉飛色舞地說，“你這進步很快嘛，和秦牧塵互相解圍的那兩場，簡直cp感拉滿！粉絲估計都得嗑瘋了！只是不知道節目組會不會為了捧洛南，刪掉他比數學的那場。不過你放心，你彈吉他那段是總決賽的高光，肯定會保留的！”

張哥語氣輕松，周遠卻悶悶的沒說話，張哥以為他還在為洛南耍陰招的事煩悶，又說，“你別想太多。在這圈子里，咱不主動惹事，但事來了也不怕。節目組捧他又如何，只要高光播出去，咱們就賺到了！”

周遠點了點頭。

“不過今天還真多虧了秦牧塵贏下那一局，幫你擋下了那杯辣椒水。我其實也去找導演了，但強行叫停總歸是不好看。看來他們團隊也不想一直被洛南拉踩、扣九漏魚的帽子。不過他還挺厲害的，那么復雜的數學題居然也能提前背過……我都快聽暈了——”

“張哥……”

周遠終于開口打斷了他。

“嗯？”

“一對cp……都怎么解綁啊？”

聽著周遠突然冒出來的話，張哥一愣，“怎么問起這個了？”

“就……隨便問問……不早晚都會有這一天嗎？”

“這個……看情況吧……”張哥撓了撓頭，“一般過了宣傳期，彼此不再互動了，也就漸漸冷下去了……之后各自再有新的合作對象，組了新的cp，舊cp就算翻篇了……”

“至于cp粉，其實大部分人的熱情也就一陣，過了就散了，少部分會留下來變成唯粉。至于變成誰的唯粉，就看個人喜好了。”

“但也有鬧得不太好看的。比如有的明星為了討好唯粉，主動下場拆cp。甚至有貪心不足的，解綁了還不夠，還非要把所有cp粉都轉成自己的唯粉，就給對方下黑料潑臟水，好讓粉絲都站到他那一邊……”

看

著周遠有點凝重的臉色，張哥安慰道，“但這種一般都是因為兩個人有直接競爭關系……像你和秦牧塵，又不是一個圈子的，應該不至于。而且他之前組過的cp解綁時都還挺體面的。你像那個何晉，之前他倆劇播時也賣過腐，現在解綁了還能一起錄節目，應該私下關系還不錯。”

周遠點點頭，沒說話。

“你先不用操心這個，真等到解綁那一天，那就說明你已經火到可以靠自己了！也就熬出來了！到時候你就安心做你的音樂，剩下的活我來干！”

“……嗯。”

33王總看上的人，最后哪有得不了手的

“來……準備……3——2——1——a。”

隨著工作人員一聲指令，鏡頭前的周遠面帶微笑，“xx音樂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周遠，我的最新單曲《騙不過回憶》已于今日上線，歡迎大家收聽……”

“cut！不錯！過了！來，周老師，我們再錄下一個……給xx視頻的。”

鏡頭后，工作人員舉起另一張提詞板。

“周老師，準備好了嗎？”

周遠趕緊又默讀了一遍上面的字，然后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準備……3——2——1——a。”

“xx視頻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周遠，我的最新單曲……”

攝影間里，妝發齊全的周遠正在錄制口播，錄了七八次后，他已經很熟練了，其他工作人員各司其職，錄像、收音、打反光板、舉提詞器……一切進展有條不紊。

但房間外的走廊上，張哥打電話的聲音卻分外焦急——

“……拜托幫幫忙啊！這個開屏廣告一定要給我們啊！哪怕就一天也可以……”

“……實在不行，首頁banner位滾動欄……也不行嗎？”張哥眉頭皺得很緊，“那app的ph推送呢——哎呀又不是周五，怎么也這么貴啊？”

“是……我知道……可我們這邊是新人，預算實在是……”

對面不知在說什么，張哥的表情更凝重了。過了一會，他嘆了口氣，聲音也萎了下來，“好吧，我明白了……那謝謝了……”

掛斷電話，他煩躁地搓了一把臉，然后又撥通另一個。但在對方接通那一瞬間，他已經換上一副笑容。

“喂，楊老師，是我啊，小張！您這會說話方便嗎？”

“還是之前和您說過的那個事……對對對就是幫我家藝人宣傳下新歌……”

“行行行！太好了太好了！感謝感謝！文案就還是我之前發給您的那個……哦沒事，我再給您發一遍……太感謝了！下次見面一定請您吃飯！”

電話掛斷，笑還停在臉上——像粘了太久的面具，拿不下來了。十來通電話打完，張哥嗓子都要冒煙了，他一邊往茶水間走，一邊翻看手機上的幾十條未讀信息。他低著頭，一個不留神差點撞別人身上。

“哎呀不好意思！”張哥趕緊道歉，抬頭一看，是其他組的同事。

一看到他，同事眉頭一皺，“喲，你這嘴上怎么起了這么大的一個泡啊？”

張哥苦笑道，“這不藝人要發歌了嘛，忙的……”

“啥時候發啊？”

“明天。”

“明天？”同事一臉不解，“干嘛明天發啊，你等周五發多好呢。正好重新開始統計播放量，你數據上也好看些。”

“哎……本來是這么計劃的，但周五競爭太激烈了，大家都選在這天發，推廣費根本付不起。”說著，張哥指了指自己的嘴，“不然你說我這個泡怎么出來的，急的啊。”

本來周遠的新歌籌備也算有條不紊，錄歌、混音、制作母帶、拍物料……誰知臨近發歌時才知道，洛南也選在同一天發專輯。他本就比周遠名氣大，營銷預算也足，這樣一來，各平臺自然把宣傳資源都向他傾斜，當天的推廣費用也跟著水漲船高。周遠的宣發團隊對著微薄的預算表按了半天計算器，最終還是決定提早幾天發歌，避開他的鋒芒。

“可你這個藝人還缺營銷經費嗎？”同事壓低聲音，滿臉曖昧道，“不是說王總親自給他兜底嗎？”

“別瞎說。王總給的支持是說新人第一張單曲可以不迎合市場做爆款，但推廣費用都是公司統一標準。”

看張哥表情嚴肅起來，同事也不再多說，“那你加油，祝你開門紅！”但一轉過頭就忍不住嘀咕起來，“切，說得好聽，誰知道是不是小藝人失寵了呢。”

打完最后一通電話，張哥小心翼翼地推開錄像間的門，接著助理的聲音傳來，“……來……往這邊走……對……很好……自然點……”

鏡頭前的周遠聽話地照做。看著他越來越從容的樣子，張哥臉上露出了一點欣慰的笑容。然后他小聲問旁邊同事，“怎么樣了？”

“給各音樂平臺的口播宣傳都錄好了，已經發過去了。現在在錄發在微博上的vlog物料，也差不多了，一會我就交給后期去剪，明天配合新歌一起上線。”

“媒體采訪和直播那邊確認了嗎，沒什么變動吧？”

“放心，都按原計劃進行。”

張哥點點頭，“媒體的采訪提綱給我看一下。”

同事遞上來一沓紙，上面密密麻麻列滿了問題，比如“這首歌的創作背景”、“對歌詞的解讀”、“制作上的構思”等，但更多的，卻是另一個話題——

“這……和秦牧塵相關的問題，是不是有點多？”

同事道，“可他身上最有熱度的就是這個了，媒體是奔著這個才肯來的。這個話題也最能引流。”

張哥眉頭微皺，“但我們也不能只看一時的流量……”

“先拿到這一時的流量再說吧！”同事無奈地笑了，“拿不到音樂app的推廣大禮包——開屏廣告、首頁滾動、通知推送一個都沒有，他只能靠這個話題引流了。再說，他倆的綜藝不剛播完嗎？本來也討論度正高！”

“可一碼歸一碼。這采訪是關于新歌解讀的，還是專注作品比較好。”

見他這么說，同事壓低聲音道，“你要是擔心賣腐太多對他以后的發展不好，那就再去要點營銷經費唄。反正王總不都說了他掏錢嘛，應該也不會不批。”

“你都不用走公司的審批程序，就讓他直接去找王總。王總那隨便發句話，不比你這求爺爺告奶奶打二百個電話好使——”

“說什么呢？”張哥立刻打斷，他先看了一眼遠處還在拍物料的周遠，然后嚴肅道，“咱們的宣傳費用都是按公司標準來的，哪有額外申請的道理。”

聽了這話，同事撇了撇嘴，“你這又是何苦？反正虛名已經擔了。你就算不走后門也沒人信啊。我可聽說最近王總又看上一個新人。他不主動點，王總估計都把他這茬忘了！”

張哥沒有再理他，他拿起一支筆，開始在采訪提綱上涂涂改改，“這幾個賣腐賣得太明顯了，就別問了……這個擦邊的，換個委婉的方式問……”

同事嘆了口氣，“你也是這公司的老人了，怎么還看不清呢？王總看上的人，最后哪有得不了手的。你不推他一把，等哪天他自己想通了，估計還埋怨你耽誤他成名呢。”

“干你活去吧！”張哥冷著臉，“哪那么多廢話……”

————

“……我騙過了自己，卻騙不過回憶。”

音響里，最后一句歌唱完，伴奏聲漸漸減弱，然后徹底消失。

隨后掌聲響起。

“好聽好聽！”“真不錯！”“唱得真好！”

不大的會議室里擠滿了人，因此顯得格外熱鬧。歌曲一播完，眾人立刻鼓掌夸贊，“遠真是太厲害了！不僅會寫創作，唱得還好聽！這小低音炮，真是絕了！”

“而且長得也帥！”另一人指著電腦上的單曲封面笑道，“你看這照片拍得多好看啊！真應該拍個v！”

“可不是嘛！等下一首吧！預算夠了咱一定拍！”

周遠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謝謝……還是得感謝各位老師的后期制作！”

經過這段時間加班加點的編曲、錄音、混音，幾位制作人臉色都有些憔悴，但此時他們眼里都閃著興奮的光，“互相合作，共同成就嘛！你寫了這么好聽的一首歌，我們做起來也有動力啊！”

“可不是，屎上雕花的活干多了，好不容易來了個山珍海味，可得洗干凈手好好做！”

聽了這話，大家都笑了。制作人繼續說，“那我們的工作就算順利完成了。接下來，接力棒就交到你們手里了！”

負責市場推廣的同事點點頭，“好！等明天歌曲一上線，我們一定做好輔助！”

“那我們一起努力，把這第一槍打響！”說著，張哥把手伸向前，其他人立刻疊了上來，幾雙手湊在一起，大家齊聲喊道，“周遠加油！作品大賣！”

興奮與喜悅像能流淌般傳遞到每個人身上，整個會議室都被點燃了。被簇擁在中間的周遠也很激動，“謝謝！謝謝大家！”

互相說了會鼓勁的話后，張哥看了看表，“好了，時間也不早了，都早點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準時打響第一槍！”

每個人離開前又沖周遠說了一遍加油。人都走掉后，張哥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早點休息，養精蓄銳，從明天開始，鏡頭前就要靠你自己了！”

看著張哥嘴上因為著急而鼓起來的水泡，周遠道，“張哥，謝謝你。”

張哥笑了，“咱們之間，說這個干嘛！你火了我也跟著賺錢嘛！”

張哥的語氣很輕松，但周遠表情依舊認真，“我知道，你替我頂了很大壓力，特別是……營銷這塊……”

作為新人，周遠的首張單曲沒有太多預算。而一首歌，制作需要錢，推廣也需要錢。周遠想要最好的制作效果，可好的錄音棚、和聲、樂器、母帶……每個音符都是錢，而推廣部門也想要更多錢保證熱度。最終還是張哥頂住壓力據理力爭，把大部分錢都留給了制作。

而他也知道周遠不想利用王總的特權，所以

也沒有額外申請經費，而是努力用自己的人脈，盡量彌補推廣這塊短板。

此刻見周遠說得如此鄭重，張哥倒有點不好意思了，“你別看我整天想的都是怎么靠你們賺錢，但我也沒那么短視。雖然進這圈子的每個人都會說，他熱愛舞臺，熱愛音樂，但誰知道他們愛的是音樂，還是音樂帶來的名利？可我能看出來，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有野心，但你的野心很純粹，你也有才華，足夠撐起來你的野心。”

“在這流量時代，推廣營銷就像海灘上的浪，看著很大很熱鬧，但錢一停，就立刻散了，作品才是退潮后的沙灘。很多人只想趁著浪大時撈一筆就走，所以就粗制濫造一首歌，再投大筆錢去營銷。但我知道你不想。既然你對自己的作品有要求，那我們就把錢花在刀刃上。營銷什么時候都可以做，但歌一旦發出去，就一錘定音了。這是你的第一首作品，我也希望你能不留遺憾。”

說著，張哥又拍了拍他肩膀，“不是每個人都有靠自己成名的底氣，也不是每個人都沒有賺錢的壓力。你年輕，又不需要養家，那就去大膽做自己吧！”

34“秦牧塵老婆”

張哥說完就回去了，但周遠沒有。

他也是此時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是會被羨慕的。原來自己的不得志，落在別人眼里，卻是“寧可抱香枝頭老”的傲氣；原來自己那個千瘡百孔的家庭，在外人看來，卻是堅持夢想的底氣。

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他嘆了口氣，然后拿起明天采訪的提綱，去了天臺。

一樣的漆黑，一樣的空曠，但這次上面空無一人。他也說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但推開門后還是覺得有點失落。

身邊沒有另一個人，但手上的采訪提綱，卻寫滿了那個人的名字——

“請問你這首歌在制作過程中有沒有和身邊人分享過？比如秦牧塵？他有沒有給你什么反饋？”

“能談談你對秦牧塵的第一印象嗎？”

“能談談你們一起錄制綜藝時有趣的事嗎？”

……

團隊給出的參考回答盡顯一個“茶里茶氣”——自己審核通過的問題，卻又不正面回答，道貌岸然的車轱轆話繞來繞去。周遠已經猜到明天訪談一出，他又該被罵“蹭熱度”了。

但這次，他決定厚著臉皮忍下。

直到這首歌做完，他才開始明白當藝人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表面上的一個人，而是身后的一群人。

如果說一開始他不想讓這首歌賠錢，是努力想撇清和王總的關系。而今，看著為了自己忙前忙后這么久的團隊同事，他切實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擔子。

頭一次要為一群人負責的感覺讓他很有壓力，他忍不住想，其他藝人也是如此嗎？他們也會有被推著往前走的感覺嗎？

然后他就想到了……秦牧塵。

自上次錄完綜藝，他倆就沒再聯系過——這本來也很正常，之前他們在同一個公司待了兩年都沒見過面，這小半年只是因為各種機緣巧合，接觸多了些。

但不知為什么，此刻卻格外想和他說點什么——這首歌是他參與填詞的，雖然沒要署名權，但馬上發歌了，是應該和他說一聲吧。

可說什么呢？

明天發歌，歡迎收聽——太疏遠。

感謝你的填詞——太客套。

最近忙什么呢——太親近。

要不就……約個飯？

對啊，他之前不是說過，歌發了要請客嘛！周遠一拍大腿，兔子般蹦起來，抓起手機就去翻聯系人。

太久沒有聯系，聊天框都被擠到下面了?——他倆上次聯絡還是秦牧塵幫他想出了最后一句歌詞。但剛一打開他就看到了秦牧塵的簽名檔：“a市拍戲中，信息不能及時回復，急事請聯系經紀人xxx。”

小兔子耳朵又耷拉下來了。

他居然去了外地……

去外地肯定沒法一起吃飯了，而且……拍戲時打擾別人，不太好吧……

周遠又放下了手機。

隨后他又忍不住想，拍戲……他拍什么戲啊？他之前不是還在猶豫，是等那個s＋大制作的選角結果，還是隨便接部小成本劇填空檔？

所以是那個s＋沒選上嗎？

想到這里，周遠馬上打斷自己的思緒——他一個從不看電視的人，干嘛要關心這個。

一分鐘后。

他拿起手機，打開了微博……

————

本以為工作室會發明星的行程動態，卻一無所獲。再搜他名字，可前排出來的都是無營養的“數據貼”。唯一看到一個營銷號發了他的拍戲路透圖，配文是“秦牧塵疑似新劇拍攝中，有人知道是什么劇嗎？”

周遠滿懷期待地點開評論區，卻一點有用信息都沒看到——評論里全是機器人一般的粉絲控評話術，“非官宣不約，我只知道秦牧塵新劇《xxxx》即將在xx平臺播出，歡迎預約！”

看得周遠真想回一句，

“你這啥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自稱粉絲？！”

既然搜不到官方消息，那就只能去大粉那里試試了——這些人一般消息都很靈通。

周遠深吸一口氣，又心理建設了半天，才鼓起勇氣在搜索框里輸入一個id名——“秦牧塵老婆”。

記得這個id并不是因為它簡單粗暴、屬性明顯，而是因為……周遠第一次見識到唯粉的戰斗力，就是被她罵“什么萬年火不了的糊逼也來蹭你秦爺爺的熱度？！尼瑪吸血咖給老子滾遠點！！不然咒你糊一輩子！！”

給初識飯圈的他留下了極深的陰影。

周遠是做好了再次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才點進她的主頁。

而這位粉絲老師的確沒有偏離她的人設，微博一片殺氣騰騰。只是這次，罵的卻不是他。

“我真是瞎了眼了腦子進了水了居然粉過你這種人！一腔喜歡喂了狗！媽的你不配！脫粉！徹底轉黑！！”

看得周遠一頭霧水——這罵的是秦牧塵？可為什么啊？

打開評論區，只見第一條回復道：“沒官宣的事，你別在這造謠了行吧！”

“秦牧塵老婆”立刻反擊：“板上釘釘的事，你別在這掩耳盜鈴了行吧！非要我把人家劇組的培訓手冊扔你臉上嗎？所有通過初試的人都去封閉培訓了，機場抵達圖都出來了！可他呢？在干嘛？！”

還有評論在勸，“哥哥有自己的想法，我們當粉絲的何必操這么多心呢？“

“秦牧塵老婆”：“呵呵！他的想法就是寧可不要s＋大制作的機會，也要無縫進組拍爛劇？這就是你想粉的人？”

也有附和的，“他本來就是這種人，毫無事業心，毫不珍惜羽毛，什么爛劇都接，什么糊cp都炒，只知恰爛錢，真慶幸我早就脫粉了……”

“秦牧塵老婆”立刻表示贊同：“你是明白人！！不像他的粉絲，只知道捂嘴跪舔！之前他被糊逼蹭熱度，工作室裝死不作為，任由cp毒超話里造謠抹黑還舞黃，粉絲還幫著洗地說是公司安排，他做不了主！后來他主動和糊逼上綜藝賣腐，粉絲又說他是為了接s＋，不得已要炒熱度。那現在呢？s＋呢？我看他就是只想賺快錢！賣腐、爛戲來者不拒，根本沒想過提升自己！”

還有看熱鬧說風涼話的：“他接啥都無所謂，反正我是顏控，臉在江山在，只要他臉不垮我就接著粉！”

秦牧塵老婆：“慈母多敗兒！！！他這么不上進就是被你們這種人慣出來的！！”

像解密般讀了半天，周遠終于看懂她在氣什么了——秦牧塵沒去那個s＋大制作劇組的選拔培訓，而是接了一部小成本劇。因此這位“老婆”大人覺得他不思進取，毫無事業心。再一想到之前被迫忍受他賣腐炒cp，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徹底爆發了。

看著這些怒氣沖沖的語句，周遠感覺心情很復雜——有一說一，她說得好像也沒錯，秦牧塵的確不是個很有事業心的人，也很直白地表示過，當演員就是一份用來賺錢的工作。

可是……

十分鐘后，這位“秦牧塵老婆”收到一個從沒見過的id回復——

“各有各的活法，你不喜歡，就去粉個有事業心的。追星是為了開心，不是為了生氣，脫粉也沒必要罵人。”

她立刻擼起袖子回復道，“我給他做過數據氪過金，卡過毒cp反過黑，我憑什么不能罵了？！你在這指手畫腳地教育我，你又給他做過什么？”

她殺氣騰騰，正準備大戰三百回合，卻發現，那個人沒有再回復……

她氣鼓鼓地想，肯定是啞口無言了！

35都是假的嗎？

周遠的首張單曲在各音樂平臺上線的時候，他并沒能第一時間去看。因為他當時正在接受一場采訪。

“……為了營造歌曲哀而不傷的氛圍，在作曲時，我用了一些特定的和弦進行，比如小調的屬和弦和轉位和弦，來幫助營造一種深沉的情緒。此外在編曲上，伴奏樂器除了傳統‘四大件’外——哦也就是鍵盤、吉他、鼓和貝斯——我們還特別使用了一種音色很獨特的銅管樂，它也……”

直到聊到這個話題，周遠才覺得不那么拘謹，話也多了起來。但主持人很快打斷了他，“不好意思周遠老師，您的創作的確很有巧思，不過因為我們采訪時長有限，所以我們可能要進入下一個問題。”

周遠趕緊點點頭，“好……您問。”

主持人看了看采訪提綱，“您這首歌曲的名字叫《騙不過回憶》，歌詞里也有訴說思念與情傷的語句，能和我們分享下歌詞的創作背景嗎？”

提詞板適時舉起，周遠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然后面對主持人開始回答。

“這是一首關于遺憾的歌。它描繪了一個人因為缺乏勇氣而錯失愛情后，內心深處無法抹去的懊悔。我希望通過這首歌，傳達出一種感動，讓每一個聽眾都能夠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情感力量。”

“那請問這首歌與你之前的感情經歷有關嗎？”

提詞板換了

一張。

“呃……我覺得，音樂作為一種情感的傳達方式，它一定是有感而發的。但我希望這首歌能夠超越個人，成為聽眾共鳴的情感紐帶，能夠給那些正在經歷情感困擾的人一些安慰和勇氣，讓他們知道他們并不孤單。”

主持人又看了看采訪提綱，然后問，“那請問在你創作這首歌的過程中，有沒有和身邊人分享過？”

雖然提詞板上的語句早已背過，但真要面對鏡頭說時，周遠還是覺得心跳有點快，“呃……我覺得分享創作是一種很好的交流方式，讓我從中獲得很多啟發。但有時我也會保持懸念，讓聽眾能收獲一種驚喜感。”

“你最近和秦牧塵都參加了綜藝的錄制，那請問，你有沒有和他分享過這首歌？”

該來的還是來了，周遠感覺自己喉嚨都緊了。

“我……”

但他才剛開口，就被一旁的張哥打斷了，“不好意思，這個……咱們的采訪還是關注音樂本身吧。”

主持人臉上閃過一絲困惑，但還是點了點頭。他低頭看了一遍采訪提綱，然后轉向張哥，“那可能……我們就問完了。”

張哥點點頭，“好……辛苦了。”

主持人轉向鏡頭，開始說結束語，“我們今天非常榮幸能邀請到周遠來分享他新歌背后的故事，目前《騙不過回憶》這首歌已在各大音樂平臺上線，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在音樂中尋找失去的自我，重拾那份勇氣與希望。”

攝像機一關閉，張哥立刻湊上去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這計劃不如變化快……”

記者微笑地說，“理解理解，咱都是老熟人了，不用這么客氣。你放心，回去后我們會把這個采訪掛在首頁banner欄，引流效果應該會不錯的。”

“感謝感謝！改天一定請你吃飯！”

“客氣了。再見。”

記者一離開，周遠立刻問，“張哥，出什么事了？”

——之前還勸他為了熱度忍一下的張哥，今天卻主動叫停了cp向的問題。周遠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張哥言語支吾，表情有點為難，“秦牧塵……還沒轉發你的微博。”

————

自微博成為明星宣發的重要戰場后，請圈內好友轉發營業博也成了常見的宣傳方式。而早在新歌發布前好幾天，張哥就把能攀上交情的明星藝人大v都聯系了一遍。

而今歌曲已上線好幾個小時，所有人都按要求轉發了——除了秦牧塵。

“本來都說好了！但從昨天開始他經紀人就不回應了。我打了電話、也發了短信，可都石沉大海。”負責宣發的同事一臉焦急，“他們是不是反悔了啊？”

沒有人回答——雖然答案顯而易見。同事又道，“要不我再打個電話——”

“不必了。”周遠打斷了他，“你辛苦了，先去忙別的吧。”

“好……”

同事離開后，張哥猶豫地說，“你……你應該有秦牧塵的聯系方式吧？要不你直接問問他本人？”

“算了吧。”

見周遠興致不高，張哥又斟酌著話語安慰道，“這……本來這種炒cp的合作方式，就很松散……說不準哪天就斷了……我聽說他那個s＋的劇沒選上，可能他那邊也就不需要炒熱度了吧。”

周遠點點頭，沒說話。

“你也別多想。最近你倆播的那個競技綜藝，你的高光更多，圈粉也更多。他的粉圈是有些不滿的……他們可能也不想再刺激唯粉了，所以才選擇避嫌……不過那個綜藝的熱度你還是賺到了，我剛才去看了看你新歌的數據，勢頭還不錯。還有好幾個樂評人都夸了你的歌。不炒cp也好，我們就專注音樂本身，穩扎穩打。”

“好……”

兩人正說著，工作人員敲門進來，“遠，下一場直播快開始了，你過來準備下吧。”

周遠點點頭，張哥又說，“這場是微博的粉絲直播，可能你的cp粉會比較多……不過我們準備了主持人，他會幫你cue流程。到時候你就少看彈幕，聽他指揮就好。我會去和主持人說，讓他不要提cp相關的話題。既然他們那邊不想炒了，咱們也別提了，免得被罵倒貼。”

“好……”

————

在周遠發首張單曲前就“入坑”的cp粉都體會了什么叫“過山車一般的心情”。

發歌之前的她們簡直是全世界最快樂的小女孩——兩個月內，兩檔合體綜藝接連播出。

如果說第一個公益綜藝播出時，她們還要靠高糊路透和分析貼還原兩人做游戲時被刪掉的“小情侶裝不熟”，那第二個綜藝，總決賽上周遠彈斷弦吉他救人時的緊張與急切，則被高清鏡頭清清楚楚地記錄下來。高超的吉他水平和焦急的表情放在一起，看得cp粉直呼“他好愛他”。

因此當得知周遠要發歌時，她們格外期待秦牧塵那邊的互動——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啊！猜猜qc幫zy宣傳時怎么稱呼彼此吧！”

“我賭一個師哥師弟！他倆一個公司的，qc也這么叫過zy。”

“我猜是秦老師和周老師！小情侶就要把裝不熟貫徹到底！”

“干嘛都猜得那么保守啊，就不能直接喊寶貝啊？！”

她們嘻嘻哈哈猜得火熱，卻誰也沒想到——秦牧塵根本沒轉發周遠的宣傳微博。

“為什么啊？？？！”

“難道是小情侶要避嫌？”

“可他倆剛合體錄了綜藝啊！”

“也許是怕刺激粉圈？畢竟上個綜藝唯粉們都氣瘋了。”

“就是就是，qc不也沒轉發hj的新劇宣傳博嘛。肯定是為了給唯粉留點面子。”

“這哪能一樣？！秦晉之好本來就是假的嘛！！他和何晉都解綁多少年了！！”

心有不甘的cp粉涌進周遠的直播間，希望從他的直播里找到可以嗑的糖。卻發現，他除了開頭結尾說了幾句寒暄感謝的話外，其余時間幾乎都在唱歌——前半場抱著吉他唱，后半場彈著鋼琴唱。

cp粉在彈幕里刷“想聽斷弦吉他”他毫無反應，刷“軸對稱”他也毫無反應，甚至有大膽的直接刷“秦牧塵”，他依舊毫無反應……

他仿佛沒看到彈幕。

但非cp粉看到了彈幕，并開始反擊，“專心聽歌行不行？”“不要刷無關人員行不行？！”或者用刷屏的“好聽”蓋過這些吵架。

一時間直播間里更熱鬧了，但周遠依舊安安靜靜地彈琴唱歌。他的表情很疏離，仿佛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cp粉失落地離開直播間，迎接她們的卻是秦牧塵唯粉的嘲諷——

“這還看不出來嗎？他賣腐就是為了發歌預熱嘛！這么假的工業糖居然還有人嗑。吃點好的吧你們！”

“為了發歌，提前幾個月就開始埋線賣腐，現在歌發了就火速切割，立音樂人人設，真是心機婊啊！”

“哈哈哈軸對稱be了！普天同慶！轉發抽獎！！”

……

cp粉不甘心地回看兩人的綜藝互動片段——公益綜藝開頭自然又親切的打招呼，競技綜藝決賽上緊張焦急的救人——心里卻不禁自問，都是假的嗎？

“軸對稱”超話里，懷疑和不安開始蔓延，不少人開始問——真的只是為了發歌預熱嗎？真是只是為了s＋選角炒熱度嗎？一點真感情都沒有嗎？

她們失落地一遍遍刷新頁面。然后，在某一次不抱希望的刷新后，他們發現……秦牧塵轉發了周遠的微博！！

配文是，“支持師弟新歌！”

五分鐘后，周遠回復，“謝謝秦老師！”

cp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劇組的拍攝片場上，工作人員正在拆卸置景，他們干得熱火朝天。而一旁的房車里，氣氛卻很壓抑。

“哎呀，發都發了，別生氣了，多大點事啊！”剛結束拍攝的秦牧塵坐在鏡子前，一邊卸妝一邊說。手機放在他身邊，屏幕還是沒退出的微博app。

鏡子里映出經紀人滿是怒氣的臉，“王總都把他忘了，你管這么多干嘛啊？”

卸妝棉一抹，墻膩子般慘白的粉底褪去，露出里面淡粉的皮膚。“你不已經答應人家了嘛？出爾反爾多不好啊。”

“那你知不知道昨天你粉圈都吵起來了？你知不知道都有大粉要脫粉了？你還刺激她們？！”

“她們脫粉主要還是因為我沒去那個s＋，和這個關系不大。”

“你也知道她們為什么脫粉啊？！！”經紀人更生氣了，“為什么要接這個戲？為什么不去那邊參加封閉培訓？就兩個月能耽誤什么？！”

卸掉厚重的底妝，黑眼圈就露出來了。秦牧塵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好啦，你也被她們的彩虹屁吹暈了嗎？怎么都覺得我去參加培訓就一定能選上啊？也許只是再浪費兩個月時間罷了。”

“不試試怎么知道？你有點上進心行不行？”

經紀人的怒火幾乎要壓不住了，秦牧塵卻依舊平靜，“五年前就脫粉的粉絲都看出來我不是這種人了，你咋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呢。”

卸完妝，他拿起手機和劇本，“好了，我先回去了。我明天請一天假，已經和劇組說好了。有事你給我打電話。”

房車門一拉開，片場上拆除道具的喧鬧聲就傳了進來。小成本劇組一切從簡，置景也盡顯敷衍——窗外的異國美景其實是印在布上的畫，固定的釘子拆了一半，風一過，遠處的埃菲爾鐵塔隨風飄揚……

像一場劣質的春夢。

眼看他即將離開，經紀人怒其不爭地吼道，“你分清事情的輕重緩急行不行？！”

秦牧塵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我分得清。”

說完他就離開了。

36好想看他們大do特do！！

關于該“如何評價周遠的首張單曲”，在他一躍成為頂流后，知名樂評人是這么“蓋棺定

論”的——

“作為周遠正式發布的第一首歌，《騙不過回憶》已經展現出他的音樂潛力和才華。作品的曲調變化和結構設計都反映出他天才的旋律創作能力和扎實的音樂理論。而在演唱上，他低沉有磁性的音色將歌詞濃厚的情感表達得淋漓盡致。盡管這是他作為新人的首次嘗試，但作品的創意和表現力無疑令人印象深刻。可以說是巨星的初露鋒芒。”

是的，無論是樂評人還是粉絲，他們對周遠這首歌的評價都是——“初露鋒芒”。

只不過在當時的語境下，這個詞更多意味著——沒大火。

以至于后來他的粉絲每次提起這首歌，都會忍不住抱怨“垃圾super娛樂，只知道拖后腿！但凡好好做推廣，哥哥不早就火了！”

不過對于當時的周遠來說，這個結果他已經很滿意了。

連續跑了一個月的通告——接受采訪，去電臺打歌，參加livehoe、拼盤演出，粉絲首唱會……他感覺自己這段時間見的人說的話簡直比這前半輩子加一起還多。

雖然很累，也很不習慣，但每當看到有人被他的音樂打動時，他又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為了一個旋律音反復修改是值得的，為了一句唱腔反復重錄是值得的，為了一種配器音色反復調試也是值得的……

但直到確定這首歌不會賠錢后，他懸著的心才終于放了下來，然后他向公司請了兩天假。

最近密集的“營業”幾乎掏空了他，因此一到機場候機廳，他就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

但沒想到，他居然被粉絲認出來了。

“周遠！真的是你？！”

是三四個年輕女生，看到他后，她們非常激動，立刻湊上前叫他的名字。

但周遠卻很尷尬——特別是發現她們的聲音引得路人側目后。

“你……你們好。”

其中一個女生壓抑著興奮道，“你是要去a市嗎？”

周遠所在的候機區清清楚楚寫著航班的目的地，因此他也沒有否認，“啊……是……”

一聽這話，幾個女生更興奮了，其中一人幾乎要高興得蹦起來，她聲音十分顫抖，“那……那祝你一路順風，假期愉快啊！”

“謝……謝謝……”

周遠剛說完，她們就激動地跑開了，而且邊跑邊壓低聲音尖叫著。

這看得周遠一頭霧水——雖然他現在依舊很糊，但這段時間也收獲了一些粉絲，跑通告時也開始被要簽名或合照了。可他沒想到，這幾個人看起來那么激動，仿佛是鐵桿粉絲，卻什么要求都沒提，只是確認了下他的目的地就離開了。而且她們一點行李都沒拿，完全不像要坐飛機的旅客。

周遠正在納悶中，他的電話響了——是張哥。

“遠，你到機場了？”

“嗯，怎么了？有事需要我回去嗎？”

“哦，不是……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的航班號……被泄到網上了，我怕可能會有粉絲……堵你。”

明星的航班信息被泄露公開，倒也不是少見事了，甚至有專門的灰色產業鏈就靠販賣這些信息謀利。但周遠沒想到他也會遇到。

他有這么火嗎？

“額……我已經遇到了……”

張哥很緊張，“那……那你沒事吧？”

“沒事……就幾個人，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那……那就好……我就是提醒你一下……a市那邊拍戲的劇組多，站姐狗仔都很多……你小心點……”

“放心，我不去a市，我只是從郊區的機場轉一下。”

“那就好。那你好好休假，一路順風啊。”

“謝謝。”

掛斷電話，周遠更困惑了——所以剛才那幾個人是從網上看到信息后，特意跑來的？卻只是為了問他是不是去a市？

a市？

周遠突然意識到什么，他快步走進衛生間，找了個無人的隔間，鎖好門后，這才敢打開手機微博，翻出好久沒看過的軸對稱超話。

果然，熱門帖子第一條——

“報：小情侶要合體了！！獨家內部消息，zy買了去a市的飛機票！”

評論1：真的假的？？！！什么時候啊？

樓主回復：當然是真的！我有秘密消息源[噓]。就中秋節那天，你們不信可以自己去機場蹲。

評論2：哇！qc就在a市拍戲啊！小情侶是要一起過節嗎？

評論3：肯定的啊！！最近他倆一個忙著拍戲，一個忙著宣傳新歌，都好久沒見了吧！

評論4：啊啊啊啊啊啊軸對稱果然是真的！！！我就說我們沒嗑錯！！！肯定是因為前段時間沒互動，所以過節才一定要見面啊！！

評論5：哇……我好想當酒店里的床……好想看他們大do特do！！！！

評論6：樓上的姐妹穿條褲子吧！！萬一人家是在沙發上呢[do]

這看得周遠一臉黑線——他終于知道剛

剛那幾個女生為什么那么興奮了……

原來并不是他火到有粉絲專門去機場等他，他只是她們腦補嗑糖的一環罷了。

想來也是，自秦牧塵幫他轉發宣傳博后，他們就沒再互動過——無論是公開還是私下。秦牧塵那邊沒有解釋為什么微博轉發晚了，他也沒有問。兩人就如同之前一般，各忙各的事業，互不聯絡，也沒有交集。

難怪cp粉對他去a市這事這么興奮。

但他對這種誤會已經習慣了，畢竟，他這張單曲能有現在的熱度，首先要感謝這些為嗑糖而來的cp粉。

所以他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后關上了微博。

但他剛要離開衛生間，手機又響了。是一條短信。

那個號碼他沒存，但依舊一眼就認出來了。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短信只有一句話，“遠，今晚回家吃飯吧，你爸下廚。”

下一刻，他面無表情地刪了短信，沒有回復。

————

如果從行政角度來說，a市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海濱城市，但在影視圈，它卻是鼎鼎有名——這里是國內最著名的影視拍攝基地之一。

a市風景優美，氣候適宜，既有沙灘海濱的自然景色，也有氣派恢弘的拍攝影棚，隨便一條街道拿來入鏡都很漂亮。而且交通便利，不僅有鐵路公路，前些年還修了機場。因此近年來，它成了很多都市劇的取景地——尤其以追求畫面唯美的偶像劇為主。

比如秦牧塵拍過的大部分“爛劇”，都在這里取景。再比如他目前正在拍的劇，也是在這里。

但這次周遠卻要讓cp粉們失望了——他此行的目的地并不是a市，而是a市兩小時車程以外的b市。

b市景色也很漂亮。但它沒有機場，交通不如a市便利，所以沒有劇組來取景。b市不大，人口也不多，除了一些高檔的海濱別墅外，這里最知名的是有家療養醫院，據說是國內最好的腎病治療中心——雖然周遠并不這么認為。

好久沒來了，但周遠依舊輕車熟路。出租停在醫院后面，穿過一條狹窄的巷子，就是醫院后門。巷子里照樣是熱鬧的店家，賣飯的、賣花的、賣果籃的、賣喪葬用品的……周遠看了一圈，似乎除了那家白事店，其他都換人了——當然，也許只是因為他去過那家白事店，所以對老板印象格外深些。

他不會喝酒，但還是買了一小瓶白酒。他不信靈魂轉世，但還是買了一束花。投海死的人找不到遺體，在哪里祭拜都一樣，于是他去了母親住院時最常去的花園涼亭。

以前只要氣溫合適，她能在那里坐一天。但這并不是因為她喜歡那里的風景，而是……那里的網絡信號好，方便她辦公。

即使病得最重時，她也依舊電腦電話不離手，滿嘴都是“審計”“利潤”“財務分析”之類的詞。她永遠都那么精力旺盛，永遠都那么熱愛工作。因此周遠不明白，她怎么會……

當然，七年都沒想通的問題，他此刻也不奢求找到答案了。他只是坐在她以前常坐的地方，放下買的花，然后拿出手機，調出了自己剛發的歌。

入秋的風刮起來還有點小冷，今天又是陰天，因此花園里沒有什么人。但周遠依舊帶上了耳機。他覺得，如果死后真有靈魂，那聲音再小，她也能聽到。如果沒有，那這首歌，就算他放給自己聽的。

“我走過雨季的巴黎，看思念泛起漣漪……”

即使已經被尿毒癥折磨得很憔悴時，母親還是微笑著對他說，“你有夢想就去追。你喜歡音樂，那咱們就去讀最好的音樂學院，之后簽最好的音樂公司，做最好的歌！媽媽工作賺錢，就是希望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當時的周遠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像所有處在青春期的十六歲男生一樣，他對母親的過度關愛感到肉麻。

但當時的他并不知道，那是他們的最后一面。而下次再見，則是警局監控里那個主動走向大海的身影……

沒有回頭，也沒有遺言。

秋日微涼的下午，冷清的醫院花園里，他閉上眼，聽著耳機里自己的聲音，眼眶卻不自主濕潤了。

————

“哇……你看那個人，背影好帥啊……”

“真的啊！是不是個大明星啊？”

聽到身后人的談話，周遠睜開了眼。他用手擦了擦臉，然后轉過頭，就看到身后兩個護士打扮的人正盯著樓上竊竊私語。窗口映出一個男人的輪廓。雖然看不清臉，但他身形瘦高挺拔，在人群中很顯眼。

一看到那個輪廓，周遠突然覺得心跳快起來……

走過很多次的路線，即使七年沒走，也依舊輕車熟路，一路上樓轉彎，他就看到了……秦牧塵。

37要不……你去我家？

秦牧塵戴著帽子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但周遠依舊認出了他。

四目相對時，兩人都愣了一下。但誰都沒來得及說話，搶救室的門推開，一個護士沖了出來。

“2床家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