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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他一仗,那葛鎮川還不知這天底下該認誰當爹。”安逸塵半瞇著眼睛,“要永嘉下嫁給個亂跳的無名鼠輩,那這安氏江山也不必要了。”
雁南王安逸塵奉皇命前去收拾楚州兵權,除卻來回兩月的路程,在楚州不到一月就將擁兵自重的葛鎮川收拾得服服帖帖。
據說當夜,雁南王擰了他的頭顱扔到營帳外頭,葛鎮川的一干部將看見骨碌碌滾出來的人頭,嚇得腿都軟了,教雁南王威懾得跟小媳婦似的,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當即俯首稱臣,呈上虎符,再不敢生亂。
而這片收繳上來的虎符,還凝著暗色的鮮血,奉到了小皇帝安桓面前。
安桓看到后欣喜不已,連聲稱好,“此去楚州,六哥辛苦。你要什么賞賜,盡管同朕講來,朕一定為六哥尋到!”
安逸塵想了想,低笑幾聲,“來時聽聞皇上得了一只鶴君子,不知皇上可否割愛?”
安桓眉開眼笑,“自當賞給六哥。”
下了早朝,安逸塵提著鳥籠子照舊回到長公主府去。
籠子里裝著的自是那只鶴君子,鶴君子長尾似孔雀,身披雪衣,胸脯鴉黑,羽冠朱紅,乃是鳥雀中頂漂亮的品種。
除了鶴君子,它還有個俗名,喚“白雉”。
安逸塵托著鳥籠的底兒,往廊上一掛,鶴君子一長一短地吟叫起來,聲音清脆悅耳,看得出是經雀鳥司調教過的,知道何時該取悅于人。
小雅惠子隔著窗聽見鳥叫,再熟悉不過,當即臉色一白,愣了好久的神。
第5章
金勉鈴(二)*6
“路上聽奴才們講,雀鳥司訓了只極靈的鳥,俗喚‘白雉’,卻與你的小字一般,遂向十三要了來,送予你玩兒,權當解個悶了。”
安逸塵整著袖口上的褶子,挑開珠簾進來。
小雅惠子還未曾起身,此刻不著寸縷,堪堪半卷著冰紗綢衣,半露不露,欲蓋彌彰。她手臂環抱著屈起的膝,蜷縮成一團,烏發貼著雪背,墨色溪流一樣淌下來。
小雅惠子悶聲道:“我不喜歡,把它帶走。”
安逸塵道:“讓本王拿了賞賜送予你做生辰禮物,見了又不喜歡。天底下有哪個女人比你還難伺候的?”
小雅惠子聽外頭白雉脆生叫個不停,心里越發燥郁。安逸塵要碰她,被小雅惠子不著痕跡地躲了過去。她卷著綢衣翻過身,閉上眼睛,倦聲道:“我累了,王爺請回罷。”
安逸塵擰了一下俊眉,“昨晚慣得你無法無天,今兒是跟本王使性子不是?”
他執意將她翻過來,在北域馳騁沙場多年,朝服下的身軀蘊著渾似草原上狼王的力量,豈是小雅惠子這般的江南水鄉里的燕雀抵抗得了的?
小雅惠子低叫亂掙,安逸塵起先不舍下蠻力,任著她撲騰。誰料小雅惠子當真無端端發瘋,不染丹蔻的指甲一下從他眼下劃過去,安逸塵蹙眉闔了闔眼,小雅惠子驚得恍神,陡然僵緊。
安逸塵回過眼來,眸中泛著墨色輕澤,這張俊逸無瑕的臉添了道細長的血痕。
小雅惠子神色惶恐至極,卻死死抿著唇,不讓自己有絲毫異色。
空氣似凝滯了一般,眼見安逸塵抬起手,她下意識閉緊眼睛,烏睫輕顫。意料的疼痛遲遲不至,小雅惠子半張開眼,見安逸塵拂去臉上一線血紅,將黏膩腥氣輕捻在指尖,“小浪貨,下手恁狠。”
他撥開她的唇,將指上血珠兒點在她的舌尖,一絲甜腥就令小雅惠子蹙緊了眉。
安逸塵一挽檀烏長發,迫著她仰起身。
那寢衣本就系得寬松,這般一折騰,順著雪滑的肌膚全都散了去。不似昨晚的昏暗,柔白的光透滿了整間閨房,一身玉骨冰肌,在日影中愈發剔透。
安逸塵昨個兒惱著趙行謙的火,下手待她沒個輕重,捏得這一身美肉上全是零星青紫,豐美如脂的酥胸上自少不了牙印,脖子上的那處更深。
安逸塵瞧這美人身上滿是他的杰作,心道自己與她也沒甚兩樣,遂發作不起脾氣,惡趣兒地擰了一把她的臀肉,“起來,給本王舔凈了。”
小雅惠子愣了一愣,見他氣定神閑地閉上眼睛,清貴在眉間,閑雅在眉梢,不以目視人時,確有幾分溫柔在里頭。
安逸塵“嘖”了一聲,“愣著做甚?”
小雅惠子撫上他的肩,略一挺身上前,舌尖濕嗒嗒地舔過那道血痕。正欲回撤時,安逸塵一下掐住她的腰,舉著她將背挺得更直,一口嘬咬住她左乳上的紅珠兒,手掌把玩著另一團香乳。
乳尖泛起細微綿長的酥麻,勾得小雅惠子輕喘不已。
“旁人送了本王一件兒好物,晚上拿來使使,看能不能治住你這浪貨的刺撓性子。”他仰頭往小雅惠子下巴上咬了一口,“……慣得你,連本王都敢傷。”
安逸塵輕易挑弄她的欲火,又輕易將她割舍下,起身整理朝服。
小雅惠子聲音有些輕啞,“去哪兒?”
安逸塵道:“巡營。”
他側臉英俊又冷漠,一股逡巡不去的陰邪氣,“那鳥,你不喜歡,可本王心悅得很。回來若是見它傷了一根羽毛,本王饒不了你。”
第6章
金勉鈴(三)*6
安逸塵一去,房中靜得令人窒息,唯獨能聽見窗外不時傳來婉轉的鳥叫。小雅惠子也懶了穿衣的心思,一頭倒在床頭,藕臂輕覆在眼睛上,目不視物時,聽覺愈發敏銳,她似乎能聽得到隨鳥叫而來的腳步聲……
就像大夢一場,紅綢帶緊緊綁住纖細的手腕,呼叫、掙扎,卻喚不來廂外的喧嘩嬉笑。淚澤順著眼角淌下來,濡濕了覆在眼睛上的青紗,一雙靈細的腿曲曲伸伸地亂蹬,繡榻上物和人全都凌亂不堪。
她嗚咽著啜泣,不知多久,茫然聽到混在喧嘩當中清脆的鳥叫聲,婉轉動人,靈得跟仙兒嘴似的,可落在她的耳中,不啻驚雷。
腳步一輕一重,越行越近,隨著“吱呀”一聲門響,一瞬熱鬧恍回塵世,又一瞬平靜重墮地獄。
隔著青紗,她只能隱約看見一個纖瘦挺拔的身影,將鳥籠掛在門口后,朝著她走近。
紅艷燭光下籠罩著的身體嬌小無比,挺立的小乳泛著奶白色,渾似兩顆澀口白桃兒。一雙腿落在男人的臂彎間,比手臂都要細長。懷中這副嬌軀青稚得像一朵未開的花苞,對任何折花人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
青紗被摘去,她眼前是那張白凈陰美的臉,輪廓比女人還要柔上許多,兩顆眼珠黑窟窿似的無澤,獨看到她的明眸時起了一絲笑意。冰涼的手撫過她小巧的玉頜,嗓音輕細,喚道:“惠子。”
這兩個字如同鐵釘一樣敲進她的骨子里,但凡聽到就通體發寒,周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