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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得走了?!卞\華回神,將斗篷遮遮嚴實,走到門邊,忽然又轉頭看著天印,神情里竟含了幾分哀婉:“天印,若是我出事,你會救我么?”
天印走過去,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當然會,別胡思亂想?!?
錦華拍開他的手:“鬼才信你,你現在心里只有那個丫頭了,男人都是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
“那個丫頭?”天印好笑:“哪個丫頭???”
錦華跺腳:“千青??!”
天印無奈搖頭:“別人不知道也便罷了,你該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我會對她那樣的人動真心么?”
錦華沒有說話,反而直愣愣地看著他,分外認真。許久,忽而嘆息一聲:“我當然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你有再深的城府,再高明的武功,也總有一樣是無能的?!?
天印微微一怔。
“你不懂如何去愛人?!卞\華轉身,手搭上門閂:“我聽說失憶的人對身邊任何人都很謹慎,如果你能讓一個失憶的人相信你還愛上你,那說明你本身已經不是在演戲了。不過,這些也許你自己也不曾意識到?!彼_門,隱入黑暗。
天印怔怔的對著合上的門站著,良久,發出一聲嗤笑:“笑話,是不是演戲,我自己豈會不知?”
他有些憤怒地轉身,桌上那支頂著微弱光芒的蠟燭忽在此時熄滅,他陡然愣住,就這么默默站了許久……
※※
武林大會即將舉行,此次由江南的聽風閣承辦。有小道消息稱,盟主段飛卿覬覦聽風閣那雄厚財力許久,所以這次才將地點定在了江南。不過讓人意外的是,一向愛出風頭的尹大閣主居然直到最近才露面,而且面色不善。
后來有人看到段盟主也出現在了聽風閣,便猜想這一向不和的二人又鬧矛盾了。再說讓聽風閣出錢,尹大閣主有不滿也是正常哇。
唐知秋有意讓天印以新身份在眾人面前亮相,便讓他帶了十幾個身手好的弟子先行去聽風閣。天印恰好不愿卷入他跟魔教的那些破事兒,欣然領命。
不過話說回來,此時的他除了乖乖聽話,還能做什么呢?
唐門別館在金陵城內,而聽風閣則位于揚州城,天印只有經由鎮江,再渡江去揚州。
天氣仍舊不好,到渡口那日,黑云沉沉低垂,仿佛將對岸的山頭都壓矮了一截。江水漲高了不少,白落落的一片,看著平靜,撲入眼簾時卻叫人不自覺的噤聲畏懼,似橫闊白亮的一柄割喉利刃。
瓏宿去租船,回來后對天印道:“少主,船家說這天氣很古怪,最好別出船,我們要不要再等一等?”
天印正望著江面沉思,瓏宿又叫了他一聲才回過神來。
“嗯,那就再等一日吧。”
沒想到這一日耽擱,卻意外遇上了故人。
靳凜幾乎一眼就看到了江邊迎風站立的玄黑人影,身為大師兄的鎮定和機靈展露無遺,他立即示意同行的楚泓幫忙遮掩,將玄月帶走,以避免造成不可估計的后果,這才小跑著過去。
“師叔……”一聲叫出口才覺得不對,靳凜神情尷尬地站在天印身后。
不想他連頭都沒回一下:“靳凜么?別來無恙?!?
“……”靳凜有很多話想問,被他這么一回,居然不知該從何提起。
“今日天氣仍舊不好,看來你們也過不了江了?!?
靳凜抬頭看了看天,忽而慘淡地笑了一下:“是啊,老天爺比人有情有義多了,竟也懂傷懷為何物呢。”
天印自然明白他指桑罵槐,卻只是不屑地笑了一聲。
若說之前還帶著疑問,這聲笑已將靳凜心里的怒火全都勾了出來,轉頭看到不遠處謹慎盯著他的唐門弟子,那團火燒得更旺了:“師叔,不,現在我該叫您一聲唐門少主了,千青是因為去尋你才落得那般地步,難道您一點都不在意嗎?”
天印一手撐在腰間,悠閑地似在欣賞對岸風光:“我向來在意的只有自己?!?
“……”靳凜咬了咬牙,不吐不快般道:“尹閣主派門人打探過,聽聞那日對千青下重手的人就是你。此事我還不曾告知玄月師叔,請您解釋清楚,免得造成誤會?!?
天印低笑了一聲:“沒什么誤會,的確就是我。”
“……”靳凜臉色鐵青,手一把按上腰間長劍,那些唐門弟子立即向他迫近了幾步。他閉了閉眼,似在努力克制,再睜眼時,已隱隱含淚:“千青沒了。”
天印的背影陡然一僵。
靳凜忽而抽出長劍,憤怒地吼道:“你聽見沒有?千青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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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三匹快馬在土地廟前停下,天印率先翻身下馬,丟開韁繩,掃了一眼靳凜:“你最好別騙我,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靳凜苦笑了一下:“如今的你,心中還有舊情一說么?”
天印沒理他,大步朝廟里走。身后的瓏宿疾步跟上,被他阻止:“我自己去看看,你在外面等著?!?
瓏宿只好留下。靳凜卻是由始至終都一動不動,顯然本就打算讓他獨自面對這一切。
土地廟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到頭,靳凜之前不僅說千青已于前日去世,還說折華在此地守喪,但天印粗粗一掃便發現廟中根本空無一人。正打算出去找靳凜算賬,忽而感到有風從神像后方吹來,他走過去一看,才發現這里還有個后門。
門板已經被蛀得不像話,一半斜掛在門框上,另一半不知所蹤。天印身量高,將頭低了又低才穿過去。后方竟是一個院子,茅草足有半人高。不過當中一塊顯然有人清理過,平整的很。
他忽而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