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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進了帳篷它就自己玩去了,半大的狼崽子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難為它守了這半天也沒挪地方,悶壞了都,就讓它玩玩去吧,有你在這里,還能有誰不長眼對我下手不成。”幼兒說的輕松,再沒有比待在歲歲身邊更讓自己安心的了。
虞歸晚的嘴角又往上翹,擠到箱子上跟幼兒同坐。
幼兒也不嫌她那么大的地方不坐,非要跟自己擠一處,反倒往旁邊讓了讓,給她騰出地方好坐得更舒服些。
“進來就看見你黑著個臉,是北門那邊不順利?”
“西門和東門也不順利,平日里讓他們多訓練,訓了個什么,這點陣仗都拿不下,往后還怎么指望他們攻打東遼。”
她治軍嚴,訓練更嚴格,幼兒雖未都看過,卻也知道些她訓練人的手段,平日里也常聽廖姑提起,北境軍在她手里這些時日,實力已是突飛猛進,連九王爺都這么說,可見是不虛傳,也只有歲歲對這樣的結果不滿意。
不過也能理解,她們在麒麟城耗的時間越長,偏關和邊城等地就越不穩。
也不怪歲歲生氣,量誰也不想被這樣拖著,而景寧侯顯然是故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拖住歲歲,好給東遼可趁之機。
這一趟若歲歲不來,僅憑妙娘她們也攻不下麒麟城,且這里頭牽扯的利益縱橫交錯極其復雜,想要不被人算計了去,歲歲就必須得來。
可——
“到底是讓景寧侯將你我都算了進去,果真是個老狐貍。”
虞歸晚抓起幼兒的手貼在自己臉頰輕輕蹭著,眼睛直勾勾盯著幼兒,那小小的瞳孔里只容得下這么一個人。
“黑鷹和狼群都派出去了,陳婦也帶了人入城去搜,還沒有找到。”
陳婦說她的人一直盯著景寧侯府,根本沒見景寧侯出來過,可大火燒起時她的人進去想要抓,卻是連個鬼影子都找不到,里頭已是人去屋空,沒帶走的仆從全被毒死在偏僻的院子,滿地都是尸體。
幼兒凝神,“會不會已經喬裝出城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有寒光在虞歸晚眼底閃過,陳婦訓練出來的人能力極強,既然說沒見人出來過,那必定就是沒有,景寧侯要么是從密道跑了,要么就是她這邊有內奸,趁亂將景寧侯藏了起來。
她的人不會做這樣的事,一旦做了她必會看出。
那就只剩下趙禎了。
對于趙禎,她從未真的信過,這位公主殿下心機頗深又能屈能伸,信了才有鬼。
“在想什么?出了半日神,問你話也不吱聲。”幼兒輕*
輕推她兩下。
“唔?”
幼兒了解她,一心兩用時斷沒好事。
“罷了,不是什么要緊事。”
“趙禎來找過你了?”
“皇后和太子也來了,我沒見,還有興遠伯府的人。”
“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虞歸晚皺眉,“來找你做什么。”
“想讓我求情,留梁鈺一命。”
“嗯。”
“我讓人抓了興遠伯。”
“嗯。”
“不問我為何要抓人?”
虞歸晚就像六花小時候,喜歡撩幼兒腰上掛的彩絳玩,“兒子替景寧侯做事,老子又豈會完全不知情,皆為逆黨,父子同罪。不過你抓那個老的,是想讓他作為人證證明你父親當年是被景寧侯構陷才落的罪,你怕景寧侯會派殺手殺了他,這樣你就失去了一個有力的人證,你家的舊案想要重審也就更難了。”
幼兒將腦袋枕在她的肩上,“歲歲真聰明。”
這話虞歸晚就不是很愛聽了,哼哼道:“難道我以前很蠢?”
“哪里的話,歲歲聰明絕頂,無人能及。”
虞歸晚又開心了,嘴角一個勁往上翹,不過肩膀沒動,讓幼兒靠得穩穩的。
“你也聰明,有大智慧,就是身體弱了些,不能習武。”
“我父親若是個武將,說不得我也自幼習武,今日你就未必打得過我了。”
“不可能。”
“?”
“你再學上十幾二十年也不可能打得過我。”
幼兒笑倒在她懷里,“你啊,就是好勝,凡事都不肯輸給旁人。”
“哼。”
幼兒站起身,“我去看看妙娘。”
她也跟著起來,“我同你一起去。”
第196章
南城的大火已撲滅,
百官和城民皆可先回家中,不必再留在南門口,只是都怕了那些發瘋的禁軍和神出鬼沒的倭國殺手,
所以寧可擠在吃大鍋飯也不敢回家。
城民倒還好,能保住命還能有飯吃對他們來說已是上天眷顧,并不挑剔,況且黑甲兵的伙頭軍做出來的大鍋飯比他們自己在家吃的還好,餡兒餅都是純白面羊肉餡兒的,兩面都烙得酥脆焦香,又撒了磨得極細的胡椒鹽粉,使得餡兒餅咸香鮮美,
異于麒麟城的口味,
再來上一碗燉煮得濃白的羊骨湯,可沒有比餓得饑腸轆轆了吃一頓這個更讓人滿足的了。
負責分發吃食的士兵掄著大勺敲桶,沖鬧哄哄往前擠的城民喊道:“擠什么啊,后邊排隊去!漢子和女人都是每人一個餅一碗湯,小孩半個餅半碗湯,
年老者多得半碗扯面。”
對此也沒人有意見,即使有也不好當中說出口,
若是嚷嚷說憑什么老人就可多得半碗面,
非被人戳脊梁骨不可,
往后也別想在這麒麟城中討生活。
城民聽了話都乖乖站在后面排隊,
偏就那些個百官的家仆跑到士兵跟前亮明身份,
說自己是哪位大人府上的,要士兵先給他們拿。
士兵撩眼皮掃了對方一眼,
壓根不買賬,掄起大勺往后一指,
冷道:“我管你是誰,去去去……別在這挨著我干活,后邊排隊去,不排隊就沒份。”
家仆仗勢欺人慣了,哪里受過這樣的冷遇,頓時拉下臉,氣呼呼道:“我們大人乃當朝四品,你個芝麻綠豆大點的小兵也敢這么跟我們說話,我們同你要東西那是看得起你,你若識相就該備好了送到我們跟前,興許我們心情好了還能帶你去見我們家大人,給你求個一官半職。”
哐當!
士兵將大勺扔回湯桶。
剛從鍋里舀出來的骨湯還滾燙著,飛濺到家仆臉上,頓時燙得踢起來嗷嗷叫,一邊叫還一邊氣急敗壞辱罵士兵。
士兵斜眼打量他們,雙手環胸,嘲諷道:“有本事就進城回自己家大魚大肉吃去,我們這只給暫且無家可歸的城民供飯食。”
“你!”家仆氣得臉色都變了。
士兵壓根不怕,拍掉家仆指過來的手,冷下臉道:“得了吧,這種時候還想擺架子,也不怕這花架子散了讓自己摔個狗啃泥。莫說你們那不知狗頭嘴臉的大人,就是長公主來了也照樣要和城民排隊領飯,你們若有能耐讓上峰下令,命我們給你們開小灶再端到跟前去,那我們就是一步一跪捧著也會送到,若沒能耐就別來我們跟前耍威風。哼!我們跟東遼鐵騎廝殺時,你們還不知在哪家妓院勾欄快活著,今日若是沒有我們,你們還不知死在何時何處,轉過頭來就狗眼看人低,什么東西,呸!”
家仆要氣死了,跳起來罵道:“你大膽!知道我家大人是誰嗎就敢出言不遜,你一個小小兵卒,算什么東西!也敢對我家大人不敬!”
麒麟城為世家百官聚集之富貴窩,錦衣玉食養尊處優慣了,就連家仆都過得比外頭的百姓體面,自是受不了眼下這種狼狽清苦,爭執起來也是有的,卻也有識大體知道束約底下人的世家和百官,別在這種時候得罪人,去碰這些黑甲兵的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