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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工去,你的人你要看著,別給我惹事。”
虞歸晚也是忙的腳不沾地,回到家先灌下一大碗冰涼涼的果汁,冒煙的嗓子才舒服點。
她原先只計劃在河渠縣內組幾支隊伍,沒想到愛湊熱鬧的人那么多,府城有來的,附近幾個鄉鎮過來的也不少,每日停靠埠頭的船只都擠得沒法動了,她的人恨不能拆成四五個那樣用,連帶著村里的作坊也要日夜不停趕工做貨。
閻羅娘躲開她那一腳,拍拍屁股道:“行行行,我去。”
南柏舍也組了隊伍參賽,是廖姑和妙娘帶的頭,和日前從府城回來的陳婦等人一起。
村民那邊也組了一支,不過他們知道自己水平,怕是初賽就給篩下來了,他們就是湊熱鬧去的,沒想著拿賞銀。
閻羅娘的人也有組隊,他們是奔著北境軍的隊伍去的,自己要是拔不得頭籌,那群軍漢也別想。
虞歸晚才不管誰和誰組隊,又要去殺誰的威風,她就只管借此賺錢。
報名免費,可隊伍的衣食住行可都是要他們自己掏錢的,辦這個比賽可不是臨時起意,在建土樓時她就讓人順便在訓練場附近建了幾座二層小樓,如今里頭的空房間都被人定下了。
以后這樣的比賽還會有,住宿和吃食就是賺錢的大頭。
幼兒看過她畫的那幅南柏舍布局圖,上面已多了好些建筑,有些已落成,有些還沒有,若都能如圖實行,該是何等的宏偉,麒麟城都未必比得上。
“我今日讓人總點了人數,內外已有近兩萬人。”幼兒邊說邊剝了顆軟甜的黃杏遞過去。
虞歸晚懶著不愿意動,外出回來的那身衣服已換成了在家穿的寬袖紗衣,她也沒正經穿,只是披在身上,里頭是一件嫩綠的肚兜。
整個人趴著羅漢床,肚子底下墊一個枕頭,閉眼養著精神,黃杏要遞到嘴邊才吃。
“嗯……”
坐在床尾拿小棉錘為她捶腿的金方伸脖子一瞧,抿嘴偷笑,在想主子也有這樣懶的時候。
幼兒用帕子擦過手,接了金方手里的棉錘,輕聲道:“叫上喜鵲,你姐妹兩個到外面逛去吧,這幾日村市街比往常都熱鬧,新鮮事兒也多。”
十來歲的小女孩兒哪有不愛玩的,只要家中不忙,幼兒都會讓丫頭和仆婦們出去逛逛,沒有總是將她們拘在內宅的。
小金方笑彎了眼睛,謝過幼兒才跑去廂房找喜鵲,她在杜氏那里,比小金方還清閑,兩人手拉手跑出去,直奔廖姑和妙娘練蹴鞠的地方。
待丫頭跑出去了虞歸晚才睜眼,翻了個身,雙手枕在腦后,架起一條腿晃來晃去。
幼兒手里的棉錘就直接捶向她這條腿,“你就是躺也不肯正經躺,坐也不愿意正經坐,非得這么別具一格。”
“到那日你也去看,我讓人給你留個最好的位置。”她握住幼兒的手腕,拇指蹭過凸起的腕骨。
幼兒傾身,頸上懸掛的瓔珞項圈就掉出來,墜著的玉石金寶撞在一起發出叮當響。
“那么多人,又怪熱的,我不去。”
“我讓人在四角放上冰就不熱了,你和我一起去看。”
幼兒就是開春出過一次門,也是她帶的,之后就鮮少踏出大門,即使出門也只是在內村人少的地方走走,村門是一次沒出過。
怕人認出來是一個原因,更多的是幼兒自己也不愛出門,閑了時她寧愿在家看書寫字,或給虞歸晚做幾件好穿的衣裳鞋子,都是極費心思的做工,旁人沒法比。
但其實閑時也少,虞歸晚在外頭鋪開的攤子越多,幼兒要忙的事也會多,每日光看賬就要花費大半天功夫。
蹴鞠賽是南柏舍頭場熱鬧大事,虞歸晚就想帶幼兒出去看看,賬本一日不看也不會怎樣,坐馬車過去也不會被人看到幼兒容貌。
知她是好意,幼兒便笑著點了點頭,“好,你想我去我就去。”
她輕咬那個粉色的指頭,隨后又認真道:“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光明正大出門,想去哪都行,不必再遮遮掩掩,隨望京這個名字前面也不會再有罪臣之女四個字。”
幼兒伏在她懷里,眼圈都紅了。
頸間有熱意,虞歸晚將懷里人的臉捧起來,看到落下來的兩行清淚,心臟都跟著一抽一抽的疼,很不好受。
“你又哭,眼睛還要不要了?你再哭我可要生氣。”她兇狠威脅道。
幼兒眼里還含著淚,一時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忍了忍竟然撲哧笑出聲,拿起掉在旁邊的棉花錘往虞歸晚胸口一懟。
“生氣了會如何?”
虞歸晚將棉花錘攥到手里,唇角不正經的往上揚,道:“那日丫頭收拾箱柜找出來幾樣你原先調香露用的香料,有催情作用的,我拿給人制了個有趣的。”
幼兒不解其意,“嗯?”
手指撥過她瓔珞上的寶石,虞歸晚看著她笑道:“你要是惹我生氣,我就把那東西整瓶用了,再將你綁起來看著我……”
最后幾個字她沒說出聲,只以口型讓幼兒知道意思。
幼兒臉一紅,捶著她笑罵道:“你個沒正經的,嘴里就沒有一句好話,行,我讓你亂來,看最后難受的是誰。”
之所以沒將東西用到幼兒身上,是因為她知道,“我難受了你就心疼,我就是要你疼,讓你記得教訓,看以后還敢不敢隨便惹我生氣。”
“哪有這樣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不管,有用就行。”
幼兒撫著她的臉,心疼道:“傻不傻?要將自己置到那樣的地步,真傷了可怎么好?”
“哼。”
“那東西你藏哪兒了?給我收著,不許你拿著胡來。”
早知就不該將香料留著,更不該讓這人知道作用,以這人的性子就是看見老虎生崽都要湊過去看個究竟的,對那些東西又豈會不好奇。
虞歸晚閉嘴,眼珠子轉上去看房梁。
幼兒就伸手扯她腮幫子,無奈道:“我遲早都要被你氣昏過去,長我幾歲也不知道讓讓我。”
這話就讓虞歸晚不服了,坐起來說:“我身上哪里你沒看過沒親過?哪道疤你沒知道?我要是不讓著你,你且看呢,換個人來我能把對方拆碎了喂狼。”
有醋勁的可不止虞歸晚,幼兒也聽不得她說換個人這種話,假設都不行,想都不能想。
“你敢讓別人瞧你的身子試試,我死給你看信不信?”她拉下臉擰虞歸晚的大腿肉。
虞歸晚嘶一聲,瞪眼道:“你真下力氣擰啊。”
“哼!”
虞歸晚揉揉被擰疼的地方,嘴里嘀咕個沒完,“疼死了疼死了,真下死手,平時沒見你手勁這么大,夜里讓你用點勁你都使不上。”
夜里……
幼兒閉眼深吸一口氣,從牙縫擠出字:“我那是注意著不能傷了你,你當那里能經得起多大勁的弄?”
虞歸晚又不說話了,每次自覺理虧了她就左顧右盼,要么就是把眼珠子往上轉,反正就是不敢看幼兒。
同床共枕這么久,幼兒可太了解她了,能怎么辦?不是忍著就是寵著,真要跟她計較,最后氣死的都是自己。
偷瞄了一眼幼兒,見她臉色還有些黑,虞歸晚咧嘴笑了笑,往她身邊挪,然后將腦袋靠到她肩窩頂了頂。
“你別惱,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
虞歸晚不是不會撒嬌,也不是不會放軟語氣,只是這種情況不多,幼兒也是經過幾次而已,每次都遭不住,心軟得一塌糊涂,就算有再大的氣也不忍發出來,全化為對虞歸晚的心疼了。
她攬住虞歸晚的腰,低頭去找被自己擰了的地方,“我看看青了沒有,還疼?我拿藥膏去。”
虞歸晚扯住她,搖頭道:“別了,其實不疼,都是我裝的。”
這點疼對她來說跟撓癢癢差不多,她沒有放在心上,就是故意逗幼兒玩的。
幼兒還是給她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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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
有人供出私鹽的源頭就在閻羅寨,匪首閻羅娘就是幕后主使,可苦于沒有證據,光憑一人的口供何以信得?且那人又莫名慘死在獄中,區區一個山匪哪里這么大本事,背后肯定還有人,矛頭直指被抄了的庶州府薛家。
薛重父子及一干嫡系子弟已押回麒麟城,他百般喊冤薛家與私鹽一事絕無關系,他根本就不認識閻羅娘,又怎么會伙同這個女匪首販賣私鹽,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想要置薛家于死地!
閻羅寨人去寨空,讓前去剿匪的官兵白跑一趟。
下令出動官兵的不是庶州府,而是麒麟城都衙府攜帶圣旨讓趙崇的北境軍配合,結果什么都沒撈著,只能罵罵咧咧回府城復命。
趙崇知道后哈哈大笑了好久,大掌拍在膝頭,解氣道:“也該讓麒麟城那幫人知道庶州的匪賊有多猖獗厲害,看他們還說不說本王連幾個山匪都奈何不了,他們厲害,哼!還不是無功而返,看他們怎么交差。傳我的命令下去,以后他們再拿圣旨來調軍營調人,就照這樣給本王裝爛泥扶不上墻。”
幕僚為難道:“王爺,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傳出去于您的名聲也有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