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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瞇了瞇眼,刺刀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上,瞬間就如閃電般直沖對方的咽喉。
“奶奶的!”閻羅娘閃身一躲,大聲疾呼:“是我!你也不先睜開眼睛看看是誰就想要人命!幸而我防著你這一手,否則今日就交代在這了!”
聲音有些熟悉,虞歸晚停了手卻還是警惕的盯著對方,待認出那張黃臉是閻羅娘之后才皺眉道:“要來也不提前送個信,鬼鬼祟祟的我還以為是誰家的狗腿子。”
她低頭看了眼手上的刺刀,眉頭擰得更緊,果然,安穩的生活不能過太久,否則很容易讓人懈怠,養出懶病,連身手也生銹了不如原先迅速靈活,若是在末世,這一刀肯定是能殺死對方的,就算不能也可重傷,斷不會是毫發無傷。
閻羅娘莫名覺得后脖頸發冷,她打了個冷顫,道:“你又跟誰結了怨?”
虞歸晚收刀回鞘,“我何時跟人結怨,都是別人要算計我。”
“誰啊誰啊?”閻羅娘湊過來好奇追問。
虞歸晚不想看她這張故意丑化的臉,伸手嫌棄一拍,道:“你身上什么味?掉糞坑了?離我遠點。”
閻羅娘抬手聞了聞,哪有味,分明就是虞歸晚不想跟她親近,撇嘴道:“你以為我想偷偷摸摸的啊,還不是聽說你當了衛所營的統領,縣城那一萬北境軍歸你管了,連蒙灰那廝都成了你的手下敗將,你又讓北境軍駐扎進南柏舍,我同他們有過節,怕被認出來才喬裝打扮的。”
虞歸晚帶人往回走,“我這常有商隊往來。”
言外之意就是你閻羅寨都有商隊,隨著來就是,還能有誰發現,扮成這個鬼德行怕是你自己的癖好,竟還找那么多借口。
閻羅娘哈哈笑道:“我就說你聰明,什么事都瞞不過。”
“哼,我的聰明還用得著你說。”
“你這不知道謙虛的毛病還是沒改。”
“我沒病。”
“……你的頭發怎么沒了,要出家當尼姑啊。”
“短發打架方便。”
.
家中突然來了客人,還是早已聞名的匪首閻羅娘。
在虞歸晚拿胖鯉魚進來給幼兒時,她道出心中疑惑:“先前都是那個矮胖的領隊來往傳消息,怎的這回她親自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虞歸晚哪里管得著閻羅娘來這里干嘛,她獻寶似的將胖鯉魚塞到幼兒手里,說:“我在埠頭買的,瞧著比村里人編的要喜人些,給你拿著玩兒,也散散悶。等天氣涼爽些我再帶你出門逛逛,現在悶熱,你容易中了暑氣,還是先別出門了。”
竹編的東西拿在手上都生涼,幼兒捧起來看,眸光柔柔的,臉上的笑如花兒般嬌艷。
“難為你每日都專門去尋這些好玩好看的送我,”她將胖鯉魚小心放到桌上,拿過帕子替虞歸晚擦腦門上的汗,心疼道:“出這么多汗,外面得熱成什么樣,真是苦了你了。既然有客人上門,你就留在家作陪吧,別出去了,若那邊遣人來問你也這樣說,你是蒙灰的上官,沒理讓你陪著他曬的,他想看就讓他自己看個夠,說不定他還巴不得這樣。”
知道她有許多事要忙,可身體也是要照的,若自己再不攔著點,依歲歲這樣的性子就是累垮了也不會吱一個聲,別人不知道心疼,她疼。
虞歸晚翹起嘴角,指尖劃過幼兒的鎖骨,道:“晚上一起沐浴。”
再忙也不耽擱她和幼兒親熱。
幼兒笑著拍了她一下,紅臉道:“我就不該心疼你個沒正經的,快離了我這里,干你的正事去。”
第083章
閻羅娘在廳上干坐著等了好久也不見虞歸晚回來,
正無所事事就看到廳門口閃過去一道擺影,她立馬來了興趣,拔腿就追出去,
果然在回廊拐角攔住從后院溜出來玩的虞六花。
它正因那日在懸崖撕咬東遼士兵有功,虞歸晚對它有點好臉色,它就把尾巴翹到天上,隔三差五跑進山守株待兔,想再碰到那日的‘盛況’,再現自己身為雪狼的威風。
它這個蠢樣莫說虞歸晚,就是那只獵鷹都想拉一坨鳥屎來表達對它的鄙夷。
虞六花對家中來陌生人十分敏感,溜出來也不是為了玩,
而是想從正廳的后門繞進去偷襲。
獸類的直覺提醒它這婆娘不是個好人,
它渾身狼毛豎起,沖閻羅娘呲牙。
一人一狼在回廊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閻羅娘警惕著它突然撲過來,嘴上卻輕松道:“你就是她撿回來養的那頭白毛狼?看著是比尋常的野狼要神氣,難怪能得她另眼相待。這樣,
你跟我回寨子如何?我那地方大,隨你跑,
不比困在這宅子里強?”
她不止一次看虞歸晚的狼群眼熱,
自己也想養,
倒也在山里抓捕過幾只回山寨,
只是它們都聽不懂人話,
也不服管教,將喂食的人都給咬了。
如果能從虞歸晚這里拐一只回去說不定能行,
都是吃肉管飽,她寨里的條件也不比這里差,
能養得起。
虞六花是頭聰明的雪狼,但也不至于聰明到能聽懂這么長一段人話,它歪了歪頭,眼睛透出疑惑,心想這兩腳獸在咭咭呱呱些什么東西,怪吵的,身上的氣味也不好聞,太讓它討厭了,要不就咬死了吧?
它壓低前爪,目露兇光,做出要攻擊的標準姿勢。
閻羅娘暗道一聲不好,踩著憑欄飛身攀上廊柱,雙手抓住屋檐借力一蹬,人就飛到了屋頂。
讓虞六花撲了個空,跑到院子對著屋頂憤怒刨爪子轉圈,自己怎么就不能像那只丑兮兮的灰毛鷹一樣長翅膀!
“嗷嗚!”
虞六花仰頭發出狼嚎,呼喚村里的伙伴前來助陣,它今天一定要咬死這只兩腳獸。
狼群在各個方位回應它,此起彼伏的都在嗷嗚。
在內院的幼兒急忙帶上丫頭出來看,其他聞聲的仆從也都跟著到前院,當真以為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虞歸晚看著外面能將人曬禿嚕皮的艷陽,將才伸出去的腳又收回,背手進了廳。
閻羅娘發現她不打算干涉,頓時急了,在屋頂上喊道:“喂!我是來跟你商量正經事的,你別見死不救啊。”
雪狼是極有耐心的一種獸類,就算外面再熱它也守著,定要捕到自己看上的獵物為止。
閻羅娘倒不是很怕它,就是屋頂被太陽烤得焦熱,隔著鞋底都能感受到瓦片上的火辣辣,她左右腳輪換著蹦起來,汗水把她臉上易容畫的粉都變成了一道道污糟糟的臟跡,她拎起衣領扇風,喊的那個叫口干舌燥,左顧右盼想從別的地方下去。
虞六花像知道她意思似的,她轉到那里就跟著蹲到那里,死守著就是不讓她從屋頂下來,有本事就在上面待一輩子。
幼兒出來就看到這樣的畫面,頓時驚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有個畫上的美人兒突然出現,穿著輕薄的煙霞色紗衣,握一把雙面繡的翹頭菱扇,烏發如云堆,未佩簪環,只用絲絹攏住云鬢,手上兩只樣式繁雜的金玉寶鐲,同幾個丫頭仆婦從月亮門轉出來,將死犟著不肯走的雪狼給召了回去。
閻羅娘就愛看美人,她的寨子里就養著許多嬌客,可竟無一個比得上眼前這位,她雙眼亮了亮,不顧還哼哼唧唧想反撲的虞六花,縱身從屋頂躍下,直接跑到幼兒跟前上下瞧著,驚喜連連。
“我聽說她有個妹子,樣貌是一等一的出挑,可是你?”
幼兒柳眉輕蹙,后退半步,未理這瘋瘋癲癲的人。
閻羅娘還想上前,突然一道寒光從側沖她飛來,她閃得極快也還是被刺傷了脖子,伸手一抹都是血。
她捂著受傷的脖子怒道:“奶奶的!你真下死手啊!”
虞歸晚下來現看了幼兒有無事,又瞪了眼虞六花,才將目光轉向旁邊怒氣沖沖要跟她拼命的閻羅娘,語氣平平道:“這算什么,我剛才都想挖了你的眼睛,誰讓你用那種下流眼神看她了,活該。”
閻羅娘心虛低頭,嘟嘟嚷嚷了兩句。
雖未見過,但幼兒也猜著眼前這個就是大名鼎鼎的閻羅寨當家,閻羅娘。可怎這樣的裝扮?像個逃難來的。
她讓仆婦將那把扎入廊柱的刺刀拔出來,接了親手替虞歸晚收回鞘中,又命丫頭回去取金創藥給閻羅娘敷上,才柔笑細聲拉著心情不太好的虞歸晚回正廳,其他人也都各自散了。
敷藥時閻羅娘癱在椅子一個勁抽氣,哎喲哎喲叫著疼,挺可憐見的。
幼兒頓感愧疚,關切道:“傷口可深?要不讓人去請大夫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