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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蹲在路邊土堆上的外村人愁眉苦臉,他們是過來拉木材的,干的都是力氣活,卻舍不得花兩文錢買一碗干菜湯,只干咽冷掉的窩窩頭。
有人搭腔道:“聽說那邊起磚房的也是先前來這邊修圍墻,干了幾個月,不愿意走,央求著留下。我打聽了,他們起房子的青磚是賒的,就是價格比賣的便宜些,若不是我家中有老小,又舍不下田地,我也遷到南柏舍來。多好啊,那么高的圍墻,還有人守村,就算來了山賊也不怕。”
“就算想遷過來,人家也不見得就收。”
他們都見識過南柏舍婦人的彪悍,寡婦村怎么了,三歲稚童都能將鞭子揮的虎虎生威。
隊伍在眾人羨慕的目光注視下進村,帶回來的糧食和豆油除了分出村民該得的那份,剩下的全部被虞歸晚收進自家庫房。
隨隊伍趕車來的車夫安置在別處,晚上葛大娘領了幾個婦人給他們抬去飯食,拳頭大的饅頭,用盆裝的燉菜,不豐盛卻能吃飽。
虞家這邊,吃罷飯,幼兒同虞歸晚說了她不在家這些時日,村里都有哪些事。別的倒也罷,秋季的稅糧最重要,已經收齊運去縣衙。
虞歸晚聽她一件件跟自己說,又搬來許多賬冊,神色就有些飄遠。
“回來前我聽到一個消息,大皇子派人來庶州要殺你。”
聞言,幼兒翻賬冊的動作一頓。
早知道盛都那邊不會輕易放過她與母親,可她還是忍不住生出一股悲涼和憤怒。
婆子燒好了洗澡水,來請虞歸晚去沐浴。
屏風之后,虞歸晚趴著浴桶,熱氣熏的她有些昏昏欲睡,半瞇著眼,享受這個時代帶給她的安穩和寧靜,珠簾晃動的聲響也沒讓她回頭。
幼兒盯著她烏黑的后腦勺看了許久。
“人已經被我殺了。”
這句話從虞歸晚嘴里說出來,她竟絲毫不感到心驚。
虞歸晚對她與旁人不同,明顯到家中的仆婦都將她當成主子。這樣一個殺人如麻,冷面心狠的人,唯獨待她不一般,為何?
嘩啦一聲,虞歸晚轉過身,熱水浸到肩膀處,頭發濕漉漉披著。
“過來。”她沖幼兒伸手。
幼兒將手放到她的掌心,慢慢走到浴桶邊,拿過布巾想替她擦頭發,卻被虞歸晚反握住手腕。
她不爛好心,殺人或許是一時興起,事后卻沒想就這樣算了。
“你想要什么?”幼兒也不傻,虞歸晚的心思她猜著了幾分,至于她的心?似乎也不如想象中那么堅硬。
既生過那樣的想法,又何懼世俗人言。
虞歸晚仰頭,挑起幼兒的下巴。
“取悅我。”
第030章
幼兒垂眸,
久久不語。
下巴處傳來疼痛,在她感到不適而蹙眉時,力道又突然消失。
虞歸晚意興闌珊的松了手,
重新趴回浴桶上,留給幼兒一個冷漠的背影。
末世生存讓虞歸晚形成了一種固有觀念,什么東西都可以用來交換,生命或者身體,甚至出賣靈魂和信仰,這些都是可以拿來當報酬的。
她替幼兒殺了那些人,解決了麻煩,幼兒就該付她報酬,
而她作為強者,
有權利選擇要哪種報酬,幼兒不愿意給,那她完全可以殺了她,因為交易永遠不存在公平。
靜默片刻,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未等她回頭一探究竟,后背就抵上一具溫熱柔軟的胴體,
她條件反射的往后抓,
鉗住幼兒脆弱的細頸,
五指收攏,
險些將幼兒掐死。
水聲嘩啦啦響,
幼兒呼吸困難,卻沒有掙扎,
只是握住她的手腕,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然后將手反壓到她的胸口,掌心的厚繭輕輕搔刮過那些舊傷疤,從胸口到肩頭,帶起一陣陣奇異的酥麻。
她低頭看那只素白的手,軟弱無骨,虛虛握住她的手沉入水底。
一抹驚訝從她眼底閃過。
“你……”
一根手指豎在她唇邊,擋住她即要出口的話。
幼兒傾身上前,鵝頸枕在她肩頭,吐出的氣帶著幽香,被熱水蒸的更暈人。烏黑柔順的長發漂浮在水面,露出的臂膀白皙滑嫩,隨著水波若隱若現。
“噓,別說話。”
水的阻力擋住了手指的探入,虞歸晚難得蹙眉,脖子往后仰,整個人靠在浴桶的壁上。
親吻如羽毛拂過,似是要以這樣的方式數清她身上到底有多少傷疤,她先是渾身緊繃,隨后又放松下來,長腿架起落在桶沿,腳腕以下懸掛在外。
她的瞳眸如望不到底的深淵,黑暗中涌動著火焰。
幼兒避不開她的視線,抑或者不想避開。深吸一口氣,整個人沉入水中。
水波蕩漾,春光乍現。
片刻后,虞歸晚猛地抓住桶沿。
幼兒很快浮出水面,熱氣蒸騰,紅唇愈發的鮮艷欲滴,早已濕透的烏發緊貼在胸前,肚兜上的彩蝶藏于其中,見證一場沒有只言詞組的酣暢淋漓。
虞歸晚的頭枕著浴桶,失神的盯著屋頂,似回味,又似意猶未盡。
她自顧愣神,完全忘記將脆弱的脖頸暴露在人前是非常危險的行為,如果幼兒想要她的命,手中有刀,抑或動作稍快些,她此刻已經身首異處,一命嗚呼。
好在幼兒并沒有這種想法,只是再次傾身上前,雙臂環過虞歸晚的肩頭,撫開披散的濕發,灼熱的氣息撲在耳畔。
虞歸晚轉了轉眼珠子,抬起手,視線先是落在食指和中指上,才緩緩移到幼兒臉上,側頭枕在她肩上的人面若桃花,含情脈脈。
該怎么說?被動的用自己的手指打開自己的身體,最初的生澀和微痛是自己給的,也是自己承受,最后的歡愉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她貌似是拿到了報酬,可這方式似乎跟預想的不一樣。
“不夠。”她搖頭,對這份報酬顯然是不滿意。
她以為幼兒會推開自己,進而惱羞成怒,拂袖而去。
可事實并未如她預料,幼兒只是閉眼輕笑,眷戀般蹭過她的側頸,又執起她的手放到肚兜的細帶上。
“幫我解開。”
精光在虞歸晚的眼中閃過,肚兜很快就被擲到浴桶外,青絲纏繞,幽香四溢,肌膚相貼,甜津如銀絲掛在唇角。
解衣跨入浴桶前,幼兒以為自己會抗拒,會排斥,會落荒而逃,再惹來虞歸晚的盛怒,寧靜的日子被打破,她會帶著母親再踏上逃亡之路,也可能不需要離開,死在虞歸晚手里。
所有可能她都想過,可當她握住虞歸晚的手,破開水流的阻力,觸碰到和虞歸晚所表現出來的冰冷完全不同的地方,驚訝于原來再心冷面冷的人,這里都是滾燙的。
她沒有排斥,反而升起一種奇異古怪的占有欲,并且強烈到她可以摒棄倫理綱常,將男女交歡才是正道拋至腦后,只想獨占虞歸晚對她的這份特別。
虞歸晚跪在浴桶里,桶中的熱水已經變溫,且只剩到腰部,已經遮不住什么,低頭就能看見那只柔弱的手在她身體里靈巧的探索,她抓住桶沿,用力到指節都發白。她可以殺人,殺很多人,可以徒手將喪尸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她很強大,什么都不怕,可依舊擋不住源于本能的顫栗,半瞌的眼罕見流露出脆弱和驚慌。
膝蓋一軟,她脫力倒下,落進幼兒的臂彎,弓著腰急喘的同時她還能分神想,平日里那么嬌弱的人,竟然能接住她。
緩勻呼吸,她起身跨出浴桶,又將幼兒拉起來,“水冷了,你身體不好,別著涼。”
踩過滿地的水漬,拿起搭在屏風上的里衣穿好,走到桌邊執壺倒了半碗溫茶,轉身送到幼兒唇邊,后者系上衣帶,用布巾拖住濕發,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茶,余下的她自己仰頭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