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溫謝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玉簟也察覺了自家娘子的興致不高,連忙住了嘴。
她私心里自然是覺得自家娘子這樣的神仙人物不是那么個只會打仗的粗人配得上的,但是就如劉婆婆前幾日點醒的,娘子既都要嫁了,還是遠嫁到別人的地盤上,難不成真要和夫婿兩看生厭、郁郁寡歡一輩子嗎?
就她這幾日見的,段將軍雖是行事冒犯些,但是待娘子還是好的,不管是路上的關切照顧、還是送琴還是送曲譜,都是將娘子放在心上了。至于行事作風,北地的風俗自來要開放許多,總不比長安規矩那般繁多,想來對方也非有意。
玉簟本來見娘子像是與段將軍相處還算合宜,才開口說了幾句,但是見娘子現在的模樣,卻好似前些時日只是強顏歡笑罷了。
是了,當年的滋水之畔,翠竹蔭蔭、曲水之亭,哪有那么容易忘卻?
聽到一聲哽咽抽氣的謝韶:?
怎么回事?怎么又要哭了?!!
*
段溫這幾日沒在謝韶跟前露面,倒也不完全是為了信守那句承諾,而是有些東西一旦撕開了一條口子,想要再收回去就難了。
按照段溫本來的打算,這一路上他怎么也要裝一裝的,再如何也要等把人徹底帶到自己的地盤上。只是現有陶智那樁事,后又見謝娘子對他一派漠然,他多少有點壓不住脾氣了。
段溫清楚地知道謝娘子是決計不會喜歡他的本性。
謝娘子似乎不記得那些了,但是段溫卻記得很清楚。
他知道她不喜歡見血、厭惡殺戮,別說看見京觀了,就是城樓上吊了個人頭,她瞧見都要難受許久,還總是見不得人受苦。
北方這地界都已經亂了許多年了,大災、兵禍、疫病,一個也沒少。有些事情早都是看慣了的,可偏偏落在她眼里,這都是不應當。
那她眼里什么是“應當”的呢?
是該人人都吃飽、有衣穿、有地方住。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段溫還以為自己是邪祟上了身。
畢竟他這種人早就被人恨毒了,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想要咒死他,出現這種事一點也不奇怪。
但是沒過多久,他就因為這個想法發笑。
邪祟?他才是那個“邪祟”還差不多。
這怕不是天上哪個馬虎的小神仙睡著了,才把魂兒投了他的身。
她并不這么覺得,而是管這叫“精神分裂”,還是“雙重人格”?
總歸以為他們是一個人。
但是段溫可從來沒這么覺得過。
他修身養性個八百輩子都養不出來這么一副菩薩心腸。
他甚至瞧見有人把貓吊起來耍都要生氣。
可要知道,這年頭吊著人一刀刀放血的都不少。
當然,段溫從來沒說過。
一開始是因為不知對方底細而生的警惕,后來么,他覺得這樣不也挺好的?
他身上殺孽那般多,即便是“自己”,也被她嫌棄著,倘若她知道弄錯了,必定要走的。
段溫卻從來都沒打算放走過。
他暗中遣人尋了不少拘魂招仙的術士,但一個個的不是騙子、就是廢物,人倒是殺了不少,到頭來一個有用的都沒。
她還是走了。
和出現一樣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段溫沒想到自己還能夠再遇見她。
在那天宮中見到之后,段溫本來也猜想她和謝氏女是不是當年他們二人那樣的情形。
他想,若是真的如此還要麻煩些,他得想想怎么讓那謝氏女永遠睡下去。但一段時日觀察下來,沒發現別的什么人,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
段溫都要抑不住嘴邊的笑。
——這可真是、太、好、了。
轉世?還是投生?
段溫不在意那些。
他只知道那原本碰不著又摸不到的天上人,終于落到這爛泥一樣的世道上了,在他一伸手就能抓住的地方。
*
謝韶最后還是沒有等到再次刷熟練度的機會。
倒是先等來了護衛將士的稟報:“謝娘子放心,就快到了。前面的涼城雖仍在并州地界,但已經算是咱們的地盤了,到了那就可以好好歇歇了。”
謝韶聽了這話,就知道一時半刻沒了練琴的機會了。
正如那將士稟報的,快到了自家地界,車隊的氛圍也輕松了不少,變故就在這時候發生。
謝韶聽到了熟悉的兵刃交接的聲音。
這一路來盜匪頻擾,本來這動靜早都聽慣了,連玉簟都不像一開始那樣臉色發白。
只是這次明顯不一樣,聲音逼得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