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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覺得,咦惹……”唐蕊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好可怕哦!”
“哎,林意深。”
旁邊的藺天驕對兩個小男孩怎么玩的顯然不感興趣,拿著手機一會兒拍拍頭頂的燈,一會兒拍拍桌上的菜,用手機做掩體,跟林意深咬耳朵:“你昨天回去那么早,有沒有看到嫂嫂出去啊?”
“什么意思?”
林意深側眸暼他,藺天驕便趕緊欲蓋彌彰地說:“昨天晚上我們房間的水喝完了,不想下去買,就想著去嫂嫂那拿兩瓶,你這是什么眼神,不要把別人想那么齷齪好不好?”
他明明什么都沒做,也找好了理由,當下是真恨自己一見林意深就發憷的毛病,見林意深不說話,又繼續跟他咬耳朵道:“你沒看見啊,嫂嫂一看就熬夜了,我們在這旅游呢,人生地不熟的,她大半夜不睡覺能干嘛去,你不好奇嗎?”
說來也奇怪,白清泠的皮膚不是那種時下最流行的冷白,而是暖白色,像玉,也像象牙骨雕,給人一種溫潤感,但卻特別顯色,一分羞赧能顯出五分,一點疲倦就叫人十分憐惜。
在遇到白清泠之前,藺天驕很難想象有的人就是憔悴都能憔悴得這么勾人,他當下是抓心撓肝地想知道昨天晚上白清泠不在房間的那段時間到底是干嘛去了,別給是便宜了哪個當地人,就聽身旁男人不耐道:“管好你自己。”
藺天驕頓時也來了脾氣:“哎你這人……”
“小叔昨晚也聽到救護車的聲音了嗎?”
這邊正說著,白清泠便借著夾翡翠燒麥的功夫,抬眸朝兩人看了過來。
林意深將圓形蒸籠往白清泠手邊推了推:“沒太注意。”
“我可聽到了,別看我們這都十幾層了,特清楚,我聽說救護車的鳴笛聲好像是一種特別的聲波,能傳得特別遠……”
雖然沒人問,但藺天驕卻很積極地接上了白清泠的話,“更別說還響了那么久,當時蕊蕊還擔心你也被吵醒了呢。”
“看看,咱們天驕還挺見多識廣的呢。”
剛才一群小輩們咬了陣耳朵,一旁藺書琴別的沒聽清,就藺天驕最后這兩句話,立刻出聲幫藺天驕邀功道:“老公,最近天驕在籌備訂婚的事情,正好比較清閑,你看看咱們公司有沒有什么小業務,可以先交給他練練手,這馬上都是要有家庭的人了,得趕緊獨當一面才行。”
聞言,林青山“嗯”了一聲:“最近和鉞安那個項目,本來我是打算交給意深來負責的,既然天驕最近比較有空,那要么就讓天驕試試吧。”
白清泠雖然一般不太清楚林家生意上的事情,但這個項目,白清泠之前聽藺書琴抱怨過,說這個項目雙方都已經確立了合作意愿,就是為林意深坐穩副總的位置,給履歷增加漂亮的一筆用的。
現在居然要給藺天驕來負責了。
白清泠低頭默不作聲地咀嚼著口中的翡翠燒麥,余光瞥了一眼沒什么表情的林青山。
都說帝王心深似海,這一趟旅游不過第三天,白清泠就已經有點忘記之前林青山在家里的餐桌上,是怎么瞧不上藺天驕的了。
說他是老皇帝,本不過是句調侃,現在想來,倒還真是意外的貼切。
“真的嗎?”聞言,藺書琴頓時喜上眉梢,不停地朝藺天驕使眼色:“還不快謝謝你姑父!”
藺承大概沒想到林青山會這么豪氣,對這突如其來的天賜良機反而感到些許不妥:“這孩子現在還難堪大用,這么重要的項目……”
只是他還沒說完,就被藺天驕一句感恩戴德地“謝謝姑父!”給蓋了過去。
她又把筷子伸向翡翠燒麥的方向,林意深好像早就知道她會看過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迅速錯開。
他看起來對林青山的決定沒任何情緒,雙眸中保持了一貫的深邃從容。
看來要么是并不意外林青山的決定,要么是已經有了應對的法子。
就這么極為短暫地四目相對,白清泠的心頭那股不安,便立刻被撫平。
那就讓她見識一下吧,林意深的手段。
原本林青山定的是后天回程,但因為昨天半夜的救護車,讓老皇帝覺得是不祥之兆,吃過早飯之后,就說讓白清泠把機票改簽到今晚。
之后一行人乘坐纜車登上山頂,林青山在山頂轉了轉,讓白清泠給他們拍了幾張照之后就計劃著回酒店吃飯,準備出發去機場。
傍晚登機,等到臨洲天已經黑盡了,再回到家,白清泠連澡都沒來得及洗,就先給李家打了個電話過去,給那天到店未遇致歉,再詢問什么時候登門拜訪合適。
李邦的太太人叫薛瀅,接了電話之后很好說話地說這幾天都方便,讓她去之前提前打個電話就行。
于是過了兩天,白清泠帶著她手頭上風格各異的一些樣品,來到了李家。
李葳蕤對她表現出了十足的歡迎,剛見面便纏著她一口一個“嫂子”,叫得十足親昵,人也豪氣,一口氣下單了好多件。
與此同時,在臨洲另一頭的射擊館里,王刻銘接過林意深從外面柜臺買來的水,仰脖就灌了半瓶進去,“聽說你爸把跟鉞安那個合作交給藺天驕了?”
“嗯。”林意深在他旁邊坐下,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給了。”
“那你還能這么淡定?”王刻銘立刻就喝不下去了,“那項目不都快談完了,這時候交給藺天驕……”
這次林氏和鉞安的生意,可以說是林青山期盼已久的。
早年林氏剛進房地產的時候,林青山那時候還年輕,拿了塊地,在當時城建規劃范圍內,結果林氏這邊花高價把地拿到,政府官員出現調動,新來的那位直接大手一揮,城建計劃立馬改弦易轍。
那是林青山這么多年來為數不多的幾次折戟中最嚴重的一次,讓他至今提起,都覺得心痛。
后來城市發展越來越快,工廠開始往城郊遷移,林氏那塊地附近建起了鉞安的化工廠,鉞安那邊想把這塊地收作己用,便主動聯系上了林氏。
那附近又沒有別的地,這種板上釘釘的買賣,還能解決掉老皇帝的心頭痛,那不是誰干誰討巧。
“是不是覺得你最近勢頭太盛,想壓一壓你?”
王刻銘早聽他爸說過,林青山這個人最喜歡搞的就是這種帝王心術,大權在握,高高在上地看著集團派系間的互相牽制斗爭,看別人殺得你死我活,他片葉不沾。
“但是這一個是直系一個是旁系……”但即便如此,王刻銘也還是覺得林青山這次有點過了,“你爸是不是真的老了?”
“怎么,你覺得他糊涂了?”
林意深卻好像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側過頭去笑了笑:“他比你清醒多了。”
王刻銘噎了一下:“你天天就罵我吧你,那你打算怎么辦啊,太子爺?”
“沒這個意思,”林意深說:“我只是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怎么說?”王刻銘不解。
林意深沒立刻答話,王刻銘看過去的時候,就看他臉上笑容已經斂盡。
王刻銘順著林意深話里話外給出的方向,頓時感覺后背一涼。
他說的,是拿藺家開刀的機會。
他使勁搓了搓自己的大臂,看向好友:“你之前不是說沒什么動藺家的必要嗎?”
之前林意深確實是這么打算的。
畢竟以藺家現在這個樣子,只要失去了林家的支持,藺家堅持不了多久,他確實沒什么必要花時間和心思,特地去做點什么,順其自然就夠了。
“是,但現在有必要了。”
他聲線寡冷,語氣卻隨意。
好像只是準備捏死一只螞蟻。
25.
刀鋒、開刃
王刻銘還沒來得及問他怎么忽然變了想法,口袋里的手機就先震了起來,他看了眼站起身:“葳蕤來的電話,我去接一下。”
“嗯。”
林意深剛已經聽王刻銘說李葳蕤最近一直在打聽他的事兒,把水隨手放到旁邊,重新戴上了隔音耳機。
沒過一會兒,王刻銘回來,笑得不行:“你猜猜她跟我說什么?”
林意深把耳機摘了一半,回頭,“什么?”
“說你嫂子在她家,讓你待會兒過去接一下,你看看這搞得跟人質似的。”王刻銘一屁股坐回旁邊:“你說她這腦子怎么這么簡單,是不是以為我們不知道她家有司機啊?”
看著好友笑得開心,林意深臉上表情卻極為淡薄。
李葳蕤是李邦的女兒,能傻到哪里去。
上次他大雨天去接白清泠,她是看在眼里的。
那頭,李葳蕤是徹底打開了話匣子,這一聊,就聊到了傍晚。
薛瀅順勢留白清泠下來吃頓飯,說吃完她們安排人給她送回家,截止到這里都還能算是正常的熱情,但吃過晚飯之后又被留著吃甜點,看電影——
這就是傻子也品出味道來了,李大小姐似乎在等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