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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林家和藺家還算勢均力敵,林家主最早主營的是建材,而藺家則是家具業起家,兩家當年度過了一段很長的蜜月期,林青山和藺書琴的婚事也是那時敲定的。
林青山繼承了林氏之后果斷地決定進軍地產業,而藺家沒過幾年也在藺承的帶領下,殺進了娛樂業,做起了當年最吸金的連鎖量販式KTV。
后來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房地產騰飛,而KTV凋敝。
誰也不會知道就是那么一個瞬間的選擇,就此拉開了兩個家族的差距,所以藺書琴當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林意深這樣順遂下去,因為林意深假如有朝一日真的大權獨攬,第一件事一定是剝離掉林氏與藺家的關系。
聞言,林意深看著她的眼神只是微微深了兩分,語氣未變,似乎并不意外:“知道了,謝謝嫂子提醒?!?
他從旁邊抽出一張紙巾,從容地將手上的食物碎屑擦干凈,就聽身旁的女人笑了一聲:
“那小叔能不能告訴我,今天送了哪個女孩子回家?”
白清泠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的食物,側過頭去凝視那片深邃的夜,手便已經搭上了林意深的肩,朝他探出身去。
女人身上似有若無的香味,也如無影的蛛絲般落下,順著他的呼吸,黏著在嗅覺神經上。
“車里全都是香水的味道?!?
她的手輕巧地攀上他的肩,聲音因為放得很輕,比起語言和文字,落在他耳畔的,更多的是唇齒之間曖昧的氣息。
后視鏡里,女人的身體柔軟地貼了過去。
連衣裙很修身,勾勒出她身體的線條,尤其在她人坐在副駕,身子卻探到了主駕的舒展姿態中,整個人都像是一株無骨的軟藤,靠在他的肩上。
兩個人的眼神透過鏡片交匯,仿佛相觸的電流,迸開電光火石,便迅速錯開,白清泠笑著將目光定在男人的喉間。
“李邦的女兒?!绷忠馍羁粗咽痔饋?,回憶時間線的功夫,女人的手已經落到他頸間,“你應該沒見過,在你和林璟明認識之前,她就去美國讀書了。”
她指腹上還殘留著細細的奶粉顆粒,摩挲在他皮膚上的時候,帶來比指腹要更為清晰且粗糙的觸感。
“雖然我沒見過,不過我記得是叫葳蕤對不對?”
微涼的鼻息落在他的側頸,富有顆粒性的觸感帶來輕微的癢,“李太太挺喜歡我做的旗袍的,她經常說等葳蕤回國,也要帶她來我這里看看?!?
“嗯,我知道?!?
林意深沒允許她放肆太久,把她的手捏進了掌心,“林璟明介紹給你的?!?
李邦是林青山身邊最老的朋友,彼此之間的利益鏈條數不勝數。
與之相對的,他們這幫小輩對李邦自然是尊敬有加,小時候林璟明還管李邦叫過干爹。
后來白清泠的店剛成立,李邦他們當然也不吝嗇于給她這個干兒媳捧捧場,結果沒想到他老婆還真挺喜歡,就成了白清泠那里的???。
“嗯,我現在這邊最優質的客戶,基本都是他的人脈。”
白清泠手被他握在手里,就直接不去管了,微涼的鼻息落在他的頸間,沿著他的側頸,一路往正中間延伸。
林意深松開白清泠的手,轉而捏在了她柔軟的腰上,輕輕摩挲兩下后似警告般微微收緊,聲線低沉:“他對嫂子,確實是已經盡心了?!?
“唔……抱歉小叔。”
她好像沒聽清他剛才那句話,只隨意地將垂落身前的長發撥到而后,手勾了勾林意深的領帶,伸出舌尖掃凈下唇剩余的細白奶粉,柔和地彎起嘴角:
“把奶粉弄到你身上了?!?
這場夏天的暴雨,從頭頂的天空不由分說地降下,帶著無休無止的架勢,仿佛在這一刻將這個鐵皮盒子由上至下地擊穿,將那股潮熱的濕氣徹底地洇進了他的右膝,愈發陰冷纏綿地搔刮著他的痛覺神經。
“沒關系?!?
他的手仍只是淺淺地貼在她的側腰,指尖如同在思考什么商業決策時敲擊桌面般,有一下沒一下地落在她的身上,而從剛才起就警告意味十足的危險氣息卻并沒有因兩個人皮膚的接觸面積變小,而有絲毫的減弱,反而在林意深意味深長的沉默中,開始密不透風地發酵。
白清泠垂眸,就看男人的目光仿佛蟄伏于暗處的蟒蛇,由下而上,晦暗又直白地凝視著她。
“嫂子不是已經幫我清理干凈了嗎?”
他目光很深,看不出情緒,亦或者情欲,眉眼間冷淡的銳利卻讓白清泠仿佛置身于滾沸的水中,被燙得逐漸失去力氣。
17.
大雨、掌控
對視間,車外的雨大有愈發放肆的架勢,敲擊車前窗的聲音,鋪天蓋地,毫無死角。
“小叔,干嘛這樣看著我?”
她今天沒有盤發,一頭如墨般的黑發披散著,微一低頭,長發便垂落在林意深面前,原本藏匿在發隙之間的香氣頓時變得清晰,仿佛在空氣中朝他張開了無形的手。
而白清泠的表情看起來是有些意外的,好像完全沒料想到他會這么做,就連嘴角的那一點弧度,都更像是剛才那一笑后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殘熱。
“我只是很好奇,嫂子的心到底是什么東西做的?!绷忠馍钜参⒉豢刹斓毓戳斯醋旖牵瑓s因為眼底不見笑意而顯出幾分冷淡的嘲謔,“能做到在一個男人懷里,懷念另一個男人?!?
“小叔想知道嗎?”
聞言,白清泠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原本伏在他胸口的手撐了起來,“要不然還是親自確認一下,萬一其實是石頭,但是我撒謊騙你是肉呢?”
“我倒覺得,不管是石頭還是肉,嫂子好像根本沒有這個東西?!?
他滿臉冷淡,就連回答她的語調都格外漫不經心,咬字的過程中卻好像手執刀叉,將她剝皮拆骨含入口中,慢條斯理地咀嚼。
白清泠享受了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將尾音撒嬌般拉長,“不應該呀,怎么會沒有呢?”
她像極了那種親人的貓,見了誰都一樣撒嬌討好。
林意深冷淡地哼笑一聲,“怎么不會呢?”
現在就已經媚的不得了,眼角眉梢都化成了一汪水,往里看一眼,就能把人溺死在里邊。
他看著白清泠泛起紅粉色的雙頰,眼眶周圍有些許濕潤——之前林意深聽林璟明和他朋友聊過,說白清泠只要情緒起伏稍微大點,就會掉眼淚。
那次好像是林璟明把朋友帶回家打幾把麻將,白清泠不會,就坐在旁邊拿平板電腦看喜劇電影,結果看得淚流滿面,把林璟明的朋友嚇到了。
他們趕緊散了麻將,林璟明把白清泠哄去洗把臉收拾一下,自己則是準備送客,在玄關跟他們解釋說,她就是這種體質,不是因為難過才哭的。
但一群男的討論一個女的,基本三句話之內就能往那事情上倒。
林意深下樓的時候正好聽到其中一個人說:“那你們這生活……可夠有情趣的啊。”
那時候林意深不知道這句話之間的邏輯關系。
直到現在。
白清泠的眼眶不知什么時候徹底紅了起來,眼淚如清晨初露般在眼窩凝聚,隨風搖曳,楚楚可憐卻又極盡妖媚。
雨勢已經發展到了頂峰,遠處的厚云層中傳來隱隱的雷聲,白清泠抓在靠背后的手也在不住收緊。
眼前完全被眼淚模糊,看不清楚林意深的表情,所有的聲音皆被雨聲所掩蓋,直到不遠處的驚雷落下,周圍才逐漸清晰起來。
窗外的雨已經過了最鼎盛的時期,比起剛才明顯轉小,車里的冷氣已經斷了好一陣,在剛才的激烈中被兩人的喘息灌入燥熱的水汽,濕熱而黏著,叫人無論多么用力地呼吸,都覺得不夠過癮順暢。
她在林意深的懷里軟著,聽著男人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按發出來窸窣悶響,用余光瞥了眼,發現林意深是在回工作消息,便沒說話,只是動了動身體,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蜷在他懷里。
“嫂子,滿意了?”
白清泠垂眸,便對上林意深眼底沉著的欲色。
林意深感覺到懷里的人終于動了,便放下手機將她扶起,男人掌心燙得驚人,隱約還能感覺到潮熱的汗氣。
“滿意的話,該回家了。”
那一瞬,非但不是他的失控。
反而是他絕對的掌控。
次日,干貝粥的香氣鋪滿了整個林家的餐桌。
餐桌上仍是一片死寂,除了筷子偶爾觸碰到盤底、碗沿發出的輕響之外,所有人都只是低頭進食,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對了,清泠?!?
直到藺書琴忽然開口,“這次上山的機票你訂好了嗎?”
林青山交代的事情,白清泠一般都會盡快完成。她點點頭說:“已經訂好了,媽?!?
“你今天再去加四張票吧。”藺書琴說:“昨天阿承那邊突然來電話說,說是好久沒出臨洲了,也想跟我們一起去爬爬山,拜拜神?!?
“四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