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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廚房很寬敞,天花板也做得高,看是好看,就是不太方便。
林意深隨手將托盤放在旁邊的臺面上,便走到白清泠剛才站的位置上,抬手打開上面的櫥柜門,便感覺隱隱的香氣從后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
“不過這東西叮叮當當挺吵的……”
女人的胸口渾圓而柔軟,緊貼著他的后背,仿佛下落之中的托舉,又更像是無形的手,扯他往更深處墜。
“爸好像已經休息了,你記得輕一點。”
她的雙臂很快從他兩邊側腰繞到身前,卻不急著收緊,而是用手指指腹一點一點勾勒他藏在襯衣底下的腰腹細節。
“嫂子,你要的店我已經幫你拿到了。”
白清泠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凈,指尖線條圓鈍,給人一種溫和無害的感覺,卻不斷在他腰腹描摹繪畫,撩動漣漪。
林意深將幾個摞在一起的碗依次放到最高處,便直接一只手托著七八個碟子,將她的手攥進掌心,阻止她的作亂,聲音微微發暗,極具荷爾蒙的質感,“你也應該知道一個詞,叫適可而止。”
“那我要是不知道呢?”
白清泠卻好像一點也不意外他會這么做,直接用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側腰,慢條斯理地解釋道:“小叔,我上一次只是想讓你來救我而已,真的。”
好結實。
白清泠雖然早就知道林意深一向自律,身材管理十年如一日地在做,但真的用手覆在男人的側腰處,感覺到他側腰肌肉伴隨著他抬手的動作被拉伸,更大程度地緊繃起來,還是忍不住輕輕咬住了下唇。
這種腰,爆發力會有多強。
“碗放好了,盤子呢?”
林意深另一只手上還端著堆成山高的碗盤,不方便去阻止她的作亂,只能忍著那只不斷在他身上游走的手。冷聲催促時,余光瞥見她被自己握在掌心的手腕。
細,細而白,仿佛玫瑰的花莖,脆弱又美麗。
錄像里纏繞在林璟明脖子周圍的時候,被黑西裝一襯,白得刺眼又妖冶。
“盤子的話,在碗那層的下面,有盤子架,豎著放進去。”
豎著放效率最高的方式,當然是一只手托著盤子,另一只手去放。
“這樣吧,嫂子,你之后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找我。”
林意深沒有跳進她的小陷阱,手上巋然不動,仿佛剛剛經過千錘百煉來不及褪去溫度的鐵環,扣著她的手腕,掌心溫度灼人。
“但是相對應的,不管你現在到底想干什么,都別再想了。”
他已經退讓了。
這等于是直接給了白清泠一沓空白的愿望單,隨她怎么去寫。
但身后的女人聞言卻只是輕笑出聲:
“那我如果沒法答應,小叔要怎么辦?”
14.
冷、廉價
“嫂子,你應該清楚,”林意深捏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緊,警告的味道變得格外清晰,“我剛才那個承諾已經很有誠意了。”
確實。
林意深一向言出必行,白清泠知道,他給出來的條件絕不是空頭支票。
更何況他這條件開得確實是快狠準,已經是拿出了商業談判的架勢和水平,假如她真的只是想要飛黃騰達,想要自己的旗袍能走遍全國,風頭無兩,到這里收手其實是最好的結果。
只可惜,她要的不是這個。
不止于此。
“小叔,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白清泠說著,自由的那只手仍舊放肆。
“明明升職了,為什么還悶悶不樂的?”
“因為我已經讓了一步。”
這一次林意深沒有猶豫,直接控制住她另一只手腕,冷聲道:
“嫂子卻還在做讓我困擾的事情。”
廚房頂燈讓林意深的臉連帶著鼻梁上的鏡片一并陷入逆光,他單手撐在臺面邊緣,手上發了狠,好像恨不得將她的手骨一并捏碎,喑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你在拍那張照片的時候,也是頂著這樣一副表情嗎?”
單純的,無辜的,圣女的姿態。
哪怕到了當下,神情也依然如月下風中的菖蒲,干凈而脆弱。
她好像永遠都是這樣,就像剛才錄像里走出來的時候,在陽光下圣潔得不染塵埃,被林璟明掀開頭紗的時候,即便被打亂了婚禮的流程,也仍用滿眼的愛意,包容地接受了丈夫的深吻與擁抱。
他是見過她愛一個人是什么樣子的。
在過去一年多的時間里,沒有人覺得白清泠對林璟明是不愛的,就連林璟明那幫游戲人間的朋友有時候都不得不感嘆,林璟明是真的娶了愛情。
娶了愛情,這四個字從那群浪子口中被說出來,足見白清泠這份愛情的含金量。
白清泠在婚后只要有空就會做好午飯給林璟明送到公司;偶爾林璟明應酬到深夜,她基本都會熬夜等到他回家再睡;一年多以來,兩人甚至沒吵過架,白清泠每次看著林璟明的時候,臉上都是溫柔而滿足的笑容,即便有的時候林璟明有情緒,她也總是微笑著,小聲地去哄。
在這樣病態的家庭里,那就是他所能看到的,愛情的樣子。
“嗯?”
白清泠好像沒聽清,微微揚起頭看向他,對視間,她忍不住探出頭去,向林意深索吻:“小叔……”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只要林意深稍一低頭,便能將她的雙唇攫取,但屬于男人的氣息壓下,卻遲遲未能落地。
她到底覺得他是多隨便的人。
在見過她那么深愛的樣子之后,還會被她現在的輕佻姿態所吸引。
曖昧的荷爾蒙瘋狂地在空氣中無止境地延伸,本應將周遭的一切都模糊過去。
但白清泠始終能清楚地感覺到,林意深的目光。
目光如冬夜里滾動的寒潮。
欲色淺淡,更多的是洶涌的冷冽。
“清泠,不是我說,林家吧,是家大業大,我們老樊家可比不上,但是就你那公婆,事也太多了……”
過了幾天,羅綺麗特地開車到白清泠的工作室,拐她陪自己去做美甲。
到了店里,美甲師便熟練地給羅綺麗卸甲,她怕白清泠覺得無聊,就勸她跟自己一起做,反正費用她全包。
但她剛說完,就想起白清泠不能做美甲。
因為那對公公婆婆最看不慣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管東管西也就算了,就是普通人家也沒有在家宴請全讓兒媳婦一個人忙吧,知道的是知道你嫁入豪門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簽賣身契去當長工了呢。”
她一只手放在手枕上,另一只手撥弄著自己的長卷發,好像只驕傲的波斯貓,“錢那么多有什么用,反正一輩子都是花不完的,你還不如跟我一樣找個老東西,根本沒有公婆,多自在。”
羅綺麗這個人說話,尤其是跟朋友說話,是真的隨意,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美。
白清泠溫和地笑了笑,寬慰道:“還好,我要用縫紉機,有美甲也不方便的。”
“不想做跟不能做那能是一樣嗎?”羅綺麗朝她撇撇嘴,“算了算了,你啊,就是這種能掐出水的性格,遲早被你那對公婆欺負死。”
羅綺麗說完,又看了眼正在低頭工作的美甲師,朝白清泠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壓低了聲音說:“你這天天在林家當牛做馬的,何必呢,要我說啊,趕緊趁年輕,再找一個,我跟你說,外面打聽你的人可多了,雖然比不上林家,但你就是隨便選一個,那嫁過去肯定都是把你供起來的。”
見白清泠只笑不答,羅綺麗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好像想到什么,一拍大腿:“你是不是怕你離開了林家,你的工作室會被收回去啊,你傻啊!你是自己搞設計的,工作室里那些人也都跟你關系好,你到時候人一走,工作室不隨時東山再起啊?”
“如果只是這樣倒無所謂。”
白清泠卻似乎并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做解釋,“你就當我暫時沒辦法割舍這份關系吧。”
這一趟美甲,動輒三四個小時。
好在羅綺麗這個人健談,一直有話跟白清泠說,倆人就這么聊著天,時間走得也不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