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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夏小姐明天上午有課也沒有關系,我會派司機送你回去,另外家里的阿姨最早會在明天六點起床做早餐,你可以吃了早餐再走。”
“劉先生您太周到,這兒的招待非常好,我不勝感激。”說罷,她還深深鞠了一躬。
劉管家交代完剛準備走,電話就響了。
“喂,劉叔,你快來哥房間!他暈倒了!”
劉管家沒有關免提,夏槐聽到,里面是江謹昱急促的聲音。
“我馬上來!”他掛斷電話,立馬朝著樓梯跑去。
夏槐眼神四處游移,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心里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這個感覺迫使著她也想去看一看。
“我跟你一起去。”
—
趕到他房間的時候,江謹昱正吃力地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江謹昀往床上拖,奈何江謹昀身形太大,拖了半天也拖過來一點點。
劉管家跑過來幫忙,夏槐怕兩個人也抬不動,于是自己也搭了把手,三個人就比較容易將他抬到床上。
江謹昀躺在床上,眉頭緊皺,潮紅的臉色顯出了病態的倦容,夏槐還感受到他全身發燙的氣息。
“是不是發燒了,剛剛他淋雨了。”夏槐猜測道。
劉管家摸了摸他的額頭,這不摸不知道,一摸簡直要嚇一跳,像要燒熟了一樣。
“我去找張媽,她知道額溫槍和退燒藥在哪里。”劉管家又對江謹昱囑咐道,“天色太晚了,明天你還要上學,先去洗漱洗澡,等會我給你送預防的藥品過來。”
江謹昱撇撇嘴,看了一眼旁邊的夏槐,不太情愿的離開了。
他又對夏槐說:“謝謝你剛剛的幫忙,實在抱歉,等會感冒藥我也會送過來一份。”
“沒事,希望他能早日康復吧。嗯......如果有事也可以叫我。”
她也不知道最后一句有沒有用。
說罷,她便轉身想走,一只滾燙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夏槐和劉管家皆是一愣。
“別走,你不要走。”江謹昀虛弱地喃喃著,但不知他口中說的是誰。
夏槐詫異地轉過身,他依然緊閉著雙眼,處于昏迷不醒的狀態,剛剛也只是他發出的囈語。
她用了點力想將她的手從他的手掌里抽出來,奈何她越用力他抓的越緊,直到她的手腕被他牢牢禁錮住。
夏槐有些尷尬地向劉管家投去求助的目光。
“要不,你先幫我看一會,我去打電話請醫生,順便和張媽找個藥。”
“嗯......那行吧。”沒想到劉管家沒有過來幫她,反而這門放心把照看的任務交給她這么一個陌生人,她還迷迷糊糊地答應了。
劉管家走后,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他們二人。
夏槐又試著掙脫了兩下,還嘗試著掰他的手指,但不知道他生病的時候哪里來的這么大的力氣,根本放不開。
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只能坐在床邊上默默地等著劉管家的到來。
“嗯......”
床上的他小聲悶哼著,臉頰緋紅不說,額頭還爬滿了汗,看樣子真的很難受。
夏槐瞥到床頭柜有一包濕巾紙,稍稍側了個身,伸出右手抽了一張出來,然后俯身靠近他一點,又慢又仔細地幫他擦去了額頭上的汗珠,順便幫他稍微降降溫。
擦完之后,她看到江謹昀緊蹙著的眉頭才慢慢舒展開來。
她也淡淡一笑,望向他的眼神如晨曦中初現的柔光,溫和又寧靜。
“真好,這么仔細一看,比小時候壯了不少,也比小時候更好看了。”她心中不禁感嘆道。
小彥小時候受的苦實在太多了,營養不良又經常遭受摧殘和虐待,導致他三天兩頭的生病,還經常做噩夢。
她無意間瞥見了他發絲間有一條淡淡的疤痕,那段記憶又涌了上來:
父親惡狠狠的拿著把剪刀,直直朝夏槐沖來,弟弟趕緊跑到她面前,為自己擋了一刀,他的腦袋也被劃出一個大大的口子,泊泊鮮血從額頭順著臉頰一直流到地上。當時的夏槐都忘了怎么對付父親,在一陣驚慌中,她腦子里只想著給弟弟止血。給他簡單包扎后,不管不顧地搶走了父親皮包里的錢,拉著弟弟去了醫院。
還好他沒有事,不然夏槐怕自己也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她出神地盯著床上的江謹昀許久,鬼使神差地伸出空的那只手,想撫摸一下他發間的傷疤。可剛騰在半空,她又頓住了。
她是罪惡之身,也已然不是他的姐姐。躺在床上的只是江家大公子江謹昀,而自己只是他家請過來的家庭老師,她不能逾越這個關系。
想到這里,她便又訕訕地收回手,撇過頭不再看他。
“我恨你,非常恨你,姐姐......”
耳邊又傳來他的暗啞低沉的聲音。這次她知道他在說誰了,更沒想到他還沒有忘記那段過往,他依然記恨著自己。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但聽到剛剛親口從他嘴里道出來的的忿恨,無法言喻的難受從她心底蔓延開來,心臟又被反復絞割著,讓她一時呼吸都不能平穩下來。
“對不起......”一股無形的力量遏制著她的喉嚨,讓她只能低著頭,失聲道歉著。
第9章
自作多情
她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下子從他的手上掙脫開,手腕一圈都被他抓紅了。
她甩了甩手,想站起來,可是因為腳麻差點沒站穩。
幸好這個時候,劉管家帶著家庭醫生進來了。
“既然你們來了,那我先走了,希望一切順利。”她有些沒力氣地扯出一絲笑容,禮貌地和劉管家說。
“要不你.......”他似乎還想留住夏槐,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行,那你回去休息,我會讓張阿姨給你送藥過來。”
回到客房的夏槐,抵著門長長抒了一口氣,才感覺到如釋負重。
不久,張霞阿姨給她拿來了藥,還給她燉了梨湯。雖然她實在是沒有胃口,但為了不辜負阿姨的心意,放涼的姜湯和梨湯她都喝個一干二凈。
她再洗漱一番后,差不多已經夜間十一點了。她躺在很不適應的軟床上,盯著天花板,卻遲遲無法入睡。
剛剛呆在他房間里,她有那么一時刻又把他當作了弟弟看待,她差點又要沉溺在擁有親情的溫柔鄉里,幸好他突然在夢中的傾訴一下子把她又拉回了現實:
她已經沒有弟弟了,她親生的弟弟早已經死在十年前了......
—
夏槐輾轉難眠了一個夜晚,第二天六點不到就醒了過來。
洗漱的時候,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慘白,一幅病懨懨要倒下的樣子,著實把她嚇了一跳,然后抹了厚厚的一層粉,才勉強遮蓋住臉上的萎靡。
整理好客房后,她便想下樓直接離開,可這個時候張霞阿姨已經起床,給她準備早飯了。
還是辜負不了阿姨的好意,夏槐只好坐在二樓的客人餐廳里用了一些。
“嘶——燙燙燙!”張阿姨又端來了一盆剛烤完的南瓜派,“這次烤的比上一次的好,等會就端給他們去吃。”
“南瓜......”她盯著看了片刻,然后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小彥.......不對是江謹昀先生,他對南瓜過敏,他吃了要全身起疹子,不能吃!”
張阿姨也愣住了,隨即笑著解釋道:“這個我當然知道,這個是給二公子吃的,大公子的我另有安排。”
“哦.....好,對不起,我誤解了你的話。”夏槐有些尷尬地點點頭,后悔地捶了捶腦袋,只怪自己自作多情了,人家作為江家的住家保姆,怎么會連這個都不知道。
“哎,你是怎么知道大公子南瓜過敏的,很少有人知道的。”她又好奇地追問。
“啊......我好像聽到江謹昱同學提起過,應該是的......”
回答完后,她低著頭專心吃起了早飯,心虛到無地自容。
“那夏小姐記性還挺好的。”張阿姨后面也沒多問。
吃完早飯后,劉管家執意讓司機送她去學校,被夏槐堅決回絕了,就像昨天想的一樣,她只是來江家給小兒子輔導的普通家教老師,就這么一個簡單的關系,她不能再過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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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倒沒有課,夏槐趕到宿舍的時候,除了韓婉,其余兩個室友還睡著。
韓婉睡眼朦朧地起來上廁所,看到夏槐的那一刻,有些發懵地撓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