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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刻笑著擰開門,里面陸小北戴著口罩給一個美女做腿環,蕭刻打了聲招呼:“哈嘍小北北?!?
陸小北在口罩后面打了個響,就當回應了。
蕭刻把他門關上轉頭又去敲另外一個,這就應該沒別人了,他還是故意問:“里面誰?”
周罪應了一聲:“我?!?
蕭刻一周都沒來,這會兒聽見周老師聲音還真是挺想呢。周罪的客戶是個男性,蕭刻推門進去大兄弟正光溜溜地趴在床上快睡著了,周罪正在他屁股上面勾線,看架勢做的是個后背全身。
他一進來大兄弟回頭看了他一眼,不是很在意。
蕭刻頓了下,跟他說:“Sorry兄弟,怕看不?”
“不怕,”大兄弟手隨意一揮,“你隨意吧,拍照也OK,我感覺我還挺上相?!?
蕭刻笑著說:“拍照不急,全做完再拍?!?
他說完就走過去站在周罪旁邊,周罪抬頭看他的時候蕭刻無聲做了個親親的動作。周罪也戴著口罩,看不見他的笑,但是能看到他眼角軟下來的弧度。蕭刻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捏了下他脖子,沖他對著口型說:想你了。
周罪手上臟,也拿著機器倒不出手,所以只是身體往后靠了靠,碰了碰蕭刻。
兩人之間互動的這些小動作很溫情,周罪紋身的時候蕭刻時不時給他倒杯水讓他喝兩口,他走線間隙蕭刻也會伸手碰碰他什么的,默默刷個存在感。
大兄弟紋屁股的時候還挺淡定的,結果到了大腿突然就受不了了,開始嗷嗷喊疼。他喊得太慘了,蕭刻都有點聽不下去了,跟他說:“忍一下,疼完你就升華了。”
“不用忍了,感覺現在就要升天?!贝笮值苣X門上都疼出了汗,咬著牙說,“這也太他媽疼了……”
周罪踩了腳開關停下,問他:“歇會兒?”
“不歇了,歇也那么回事兒,一氣兒疼完得了。”他還挺堅強,攥著拳頭說。
大腿其實不是人身體上紋身痛感很強的部位,但每個人各個部位的痛感承受度都不一樣,也沒什么固定的標準。這哥們兒想法是好的,但估計是真的太疼了,中途還是扛不住了,說今天就到這兒。
做了四個多小時了,要不最多也就再做兩個小時,他說停周罪當然同意,蕭刻來了他其實也不想讓他這么干坐著看他干活。
周罪收拾好機器,和蕭刻都出去了,讓人在里面穿衣服。兩人都很有默契,誰都沒出聲,一起都往臥室那邊去,關門短暫地親了會兒。
蕭刻穿著白色短袖和小清新綠的短褲,看著干干凈凈的,很年輕,一副學生的樣子。周罪想用手指刮刮他的臉,但摘了手套還沒洗手,就把手又放下了,沒碰蕭刻的臉。
蕭刻彎著眼笑:“沒事兒,摸吧,大不了等會兒洗個臉?!?
周罪無聲在他臉上親了親,搖了搖頭。
時間還早,既然后面都沒客戶了也不用悶在店里,周罪牽著蕭刻的手就走了。樓下正好有兩個跟風過來看看的小年輕,徐雯見著周罪下來趕緊說:“那是我們老大,有事兒直接跟他說。”
蕭刻手動了下想放開,周罪握緊了沒松,一邊牽著走一邊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晃了晃,笑了下:“我倆有事要出去,什么事兒找陸老師?!?
徐雯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呆呆的:“哪個陸老師?”
蕭刻笑著接過來答:“北老師。”
徐雯“噗嗤”一聲樂了,點頭說:“好的,老大拜拜,蕭哥拜拜。”
蕭刻一直到上了車都還在笑,側過頭笑著問:“很放肆啊周老師?”
他說的是剛才人前周罪還非要牽手不放開的事兒。周罪看著他笑了下,當時沒說什么,過了好一會兒蕭刻思路都轉到別地兒了,這人才慢慢開口說:“最近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幼稚,很多事兒都是以前絕對不會做的,歲數大了反倒不著調了?!?
“嗯?”蕭刻看過來,不知道他這話從哪兒來。
周罪目視前方不看他,眼角軟軟的弧度顯露著他淡淡的笑意:“剛才就想一直牽著,不想松開。一個原因是沒必要,不怕看。另外就是覺得……”
話說到這兒后面的又說不出口了,蕭刻難得聽見悶葫蘆說這種話,肯定要刨根問底,歪著頭笑看他:“覺得什么?”
周罪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用指節蹭了蹭鼻尖,悶聲說:“覺得蕭老師太好看了,很想炫耀?!?
“……”蕭刻看著這人,有點震驚。這不像他周老師能說出來的話,乍一聽其實很想笑,但是心里又酸酸軟軟,心臟像是被沒長牙的小動物咬了一口。
他抬手摸了摸周罪耳朵,深吸了口氣說:“最近很撩人啊周禮物?”
周罪還不覺得自己說了騷話,只是覺得靦腆,老臉臊得慌。
倆人去吃了頓飯,群里林軒介紹的飯館兒,的確不錯。這地方正好離老曹的店很近,周罪就帶蕭刻過去了。
蕭刻記得之前老曹說他是做手工的,倒一直還沒去他那兒看過。到了才發現是在本地一個高端家居廣場大樓外面的一家門市,店不算很大,但蕭刻一進去還是有些被震住了,像進了藝術館。
店里的確都是工藝品,大大小小都有。金屬制品,木制品,竹制品,骨制品,石制品,都看得到。正對著門的墻上掛的一扇不規則金屬片連接而成的巨幅掛件很吸睛,十分震撼。
門口店員是一個穿旗袍的姐姐,看著得有三十多,氣質很不一般,很優雅。她看見周罪,笑著打招呼:“周哥過來了。”
周罪笑著點頭,問她:“曹圓沒在?”
“在呢,”美女姐姐看見蕭刻,對他也親切一笑,然后說,“你們先做,我進去叫他。”
曹圓一出來看見他倆兩邊眉毛都揚得高高的,很驚訝,問他們:“你倆咋來了?群里秀恩愛不夠還攆著上人家里秀?不要臉了?”
蕭刻讓他給說笑了,搖了搖頭說:“順路過來看看?!?
曹圓坐他倆旁邊,給自己倒了杯茶,說:“那來都來了也別空著手走,挑點東西拿走,當我送你們搞基禮物了?!?
蕭刻一點沒客氣,跟他說:“給我指幾個你做的,我挑一個?!?
曹圓指了大概十幾種,最后蕭刻還是挑了個金屬片拼的掛品,跟墻上那個有點像,只是小一點。
怪不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方禧介紹老朱和老曹,說他倆都是藝術家?,F在看來的確很藝術,跟他平時那不著調的模樣聯系不到一起。
蕭刻挑完老曹說:“我這兒不白送,你得給我錢。”
蕭刻問他:“給多少?”
“二百八?!?
“太貴了,抹個零,給他二百?!敝茏镎f。
蕭刻拿手機給轉了二百,轉完說:“謝了曹老板。”
曹圓指了下周罪,一臉嫌棄:“你也太摳了?!?
蕭刻和周罪都笑,不理他。其實蕭刻知道老曹就是鬧著玩兒的收點錢,他這東西肯定不是這價格。他剛才掃見旁邊一個立牌,上面標了價的,一個小金屬擺件八千多,他拿的這掛品估計得上萬。老曹要送他們就收,朋友之間送個東西不考慮這些。
來都來了晚上自然得一起吃個飯,老曹說想吃小米湯火鍋,仨人開著車跨了三個區就為了去一家據說很好吃的店。周末的晚上沒提前預約,前面排了二十多號,他們在車上邊聊邊等,排到他們的時候老曹說他快餓抽了。
入了座蕭刻讓他們先點東西,他去洗個手。曹圓說:“我也去,一起吧?!?
蕭刻回頭問:“小姐妹?。俊?
“啊,”曹圓面無表情接他的話,“本來可以是情侶搭配,你非不睜眼跟老周,現在真變成小姐妹了,或者我跟老周是小姐妹?我天呢,不敢想?!?
“小姐妹”這稱呼蕭刻放自己身上自嘲開個玩笑還可以,掛周罪身上是真受不了,他趕緊夾著曹圓的脖子往洗手間走,說:“閉嘴吧哥?!?
世界上永遠不缺巧合,巧合這倆字有時候讓人驚喜,但有些時候就代表著巨大的尷尬猛地往人頭上砸,砸得人沒有招架之力。
蕭刻和曹圓一邊開著玩笑一邊往洗手間走,到門口正遇到有人洗完手出來,蕭刻沒抬頭,側了側身讓他先行。
這人卻突然在他身前站定,蕭刻還沒抬頭,就聽見曾經很熟悉的那個聲音帶著驚訝和難以置信開口:“……蕭刻?”
即使很久不見面但這聲音蕭刻也不至于認不出來。他抬起頭,淡淡一笑:“林工?巧了?!?
林安的視線在蕭刻和曹圓身上來回轉了兩圈,曹圓打量著對面的林安,人精從來不用多問,只看眼神就能把對面這人的身份猜個差不多。
林安問了句:“這位是?”
蕭刻說:“是我朋友。”
剛才他跟老曹邊說笑邊走過來估計已經讓林安誤會了,但蕭刻也沒想多解釋什么,解釋不著。
林安點點頭,到底是高端知識分子,外人面前那副清冷的樣子始終在的。他繃著下巴,后背和肩膀挺得筆直,人看起來總有那么點驕傲的意思。
蕭刻無意跟他多說,從任何角度考慮他在這兒跟前任寒暄也不是那么合適,所以蕭刻笑了笑,對他說:“我洗個手。”
林安眼睛始終黏在他臉上,看得出來他還有話想說,但蕭刻這樣講了,又有外人在,他到底也沒再多說,點了點頭就先轉身離開了。
蕭刻抿著唇洗手,老曹在他身邊也在搓手,從鏡子里看他,問:“前任?。俊?
“嗯,前任。”蕭刻點了頭。
老曹一笑:“一看你前任就是少,這要是我前任我估計都記不住臉了?!?
蕭刻心說朝夕相處五年多,閉著眼睛也該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