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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馬甲連人設都不用考慮了,讓本體可以靠著自己肩膀睡覺,自己手掌排開那些賬簿,靈力運算那些數字。
其實這些賬她NPC早就理好了,今天不會是重查一遍,加上本體真的困了。但是祝衍還是分神想,就這么輕易接受了這么多個傀儡出現的事實嗎?
比他想象得好像要簡單。
本體做了噩夢,身體往他這邊一滾,祝衍馬甲于是讓她靠著自己脖頸,輕輕地拍了拍。因為本體睡著了,他的靈活度不是很高,裘刀他們走進來,他才反應過來,遲鈍地抬頭。
祝衍默默地看著裘刀。
裘刀揮手,面前出現一盞燈。
祝衍眼睫一顫,下意識開口:“孔明燈?”
裘刀只是僵硬地直起身,白妍握著劍,咬牙追問:“仙尊.....你可知我們如何,如何才能讓師姐開懷些?”
祝衍一直垂著眼睫。
過了很久他才說:“我也不知道。我唯一能做的,不過是陪在她身邊。”
他頸部光滑如昔,因為穆輕衣覺得以后咬可以,留一個牙印還是有點太難看了,她就是這么善變的一個人。
但這樣好似才是那個只有一絲神魂的仙尊。
他沒有天下之責,不是出竅期散仙,無需抵制妖族。他只要順從本心,安靜地守著她,看著她寫字安眠,像一個凡人一樣,守在他的弟子身邊。
看她過普通人的日子。
祝衍仙尊那樣的身份和靈力,和他與穆輕衣之間的疏遠與隔閡,再也不會有了。因為他本也只是陰差陽錯下一個將醒未醒的夢。
神女,不可能與自己的仙尊有這樣錯綜復雜的關系,不可能在他身邊這樣睡著。
唯有仙尊死后,這樣的夢,才有一絲成真的可能。
裘刀其實已經從仙盟那里問到這種傀儡消失的辦法,但此刻依然顫抖咬牙。
“你存在的意義,就是陪伴她是嗎?”
裘刀緩慢地拔刀,聲音卻顫得越來越厲害:
“不是此界生靈的傀儡,只要制造的目的被滿足,就會消失。若我想以此讓你消失,你也會告訴我,你被制造出來的目的是陪伴她是嗎?”
穆輕衣:“......”不愧是你們。就這樣把仙盟的情報說出來了?
但祝衍馬甲還是開口:“你殺不死我。”
“為什么?”
“因為終此一生,她也不會想再一個人。”祝衍抬起頭,那雙眼睛似乎是不比真正的仙尊有神采,可他們如此相似,幾乎一模一樣。
祝衍說:“只要她想,我會永遠存在。”
眾人心底一顫。
祝衍:“孤寂和死一樣永恒。”
第63章
他們已經死了
如果沒有俞裊傀儡的存在,沒有俞裊那番話,裘刀他們或許還理解不到這番話里的含義。
什么是永恒?仙尊傀儡又為什么說穆輕衣的孤寂會永恒存在?
可是現在他們懂了,他們完全懂了。
裘刀他們輕輕把門闔上,要退出去的時候仙尊傀儡還在輕輕地拂開她額頭上的碎發。
雖然他的動作熟練,好似這般做過很多次一樣,可是發覺被他們看著時,他還是抬起頭,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的眼睛就是世俗的眼睛,他們存在帶來的阻礙,就是世俗的阻礙,所以最后裘刀還是垂著眼睛,什么都沒說。
門徹底闔上時他忽然想起金門城的城主,想起他為什么留著妻子活死人的軀體,數余年。
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遺忘卻需要很久很久。
仙尊馬甲本來打算守著本體,感覺到議事堂外都徹底安靜了,想了想,還是睡下了。他還是顧及著裘刀他們,只是伏在本體身邊,頭和本體靠著。
其他馬甲各自找了地方休息,間或有一個馬甲睜開眼睛警覺地觀察四周,然后又閉上眼。接著不知道是誰開始,醒來觀察那一陣默默地挪到本體身邊睡。
大雪覆蓋山嶺,把許久不見雪的宗門變得漫山遍野一身白時,裘刀他們推開門。
發現那些傀儡像傀儡線一樣,緊緊地纏繞著穆輕衣,像是汲取她養分而開出的艷麗的花。
白妍眼眶刺痛。
他們才剛去其他弟子那里,將傀儡的事遮掩過去,讓看到仙尊傀儡便被嚇走的事不會再存在,師姐也不會想自戕求全。
可是看到這一幕,還是鼻酸難忍。
這些傀儡耗盡師姐的心力,但他們還是得讓他們存在。不然,師姐不會獨活。
她就像這里所有人的世界。
NPC發現裘刀他們開了門,掙扎著把本體弄醒了,穆輕衣眼睫一顫,坐起來時肩上好幾件外衣滑下去,她剛睡醒都分不清誰是誰的。
但仙尊馬甲已經撈起她的長發幫她束起,俞裊馬甲給她整理好衣襟,蕭起馬甲拿了暖手爐來。都本能地照顧起馬甲。
穆輕衣看向門外。
本該失憶的一號周渡馬甲走進來。
在裘刀他們錯愕的眼神中,他把取來的卷宗放下來,裝作還沒恢復記憶一般垂眸:“這是少宗主閉關這段期間,遺留的卷宗。”
萬起胸口發堵:“師兄。”
周渡:只是其他馬甲都能照顧本體,不清醒地就過來了。還沒找好理由。
“我沒見過少宗主,應是在少宗主就任期間在外游歷,既是如此,還請少宗主原諒我沒有拜見宗主的罪過。”
穆輕衣把卷宗拿過來。“你什么罪過都沒有。”她低頭不看他:“既然拿過來了就辛苦師兄去忙自己的事吧,我還有事務在身。”
可是周渡卻沒有走。
他看著給本體挽長發的仙尊,忽然垂眸:“不知這位道友和少宗主是什么關系。”
穆輕衣:“......”有時候是真想給自己不過腦子的嘴一巴掌。她不是在想可以用什么理由讓周渡馬甲也留下來嗎,為什么突然扯到這個?
萬起眼眶發酸,知道師兄連仙尊都忘了,上前攔住周渡,可看著仙尊和穆輕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穆輕衣聲音微啞:“他是我所依賴之人。”她抬起頭:“僅此而已。”
周渡只是看著穆輕衣。
良久,他伸出手,手中是劍,像是展示給穆輕衣看:“少宗主如果一人難以支撐,我會鍛劍,也可以神魂為少宗主鑄造一把。”
“師兄!”白妍他們眼睜睜看著穆輕衣眼睫顫動,阻止了他,但是周渡只是說:“不知道能否讓我留在少宗主身邊。”
穆輕衣:“你留在我身邊做什么。”
周渡什么都忘了。他不知道仙尊的身份,不知道宗門的少宗主為什么是穆輕衣,不知道為什么看見仙尊在穆輕衣身邊,他會嫉妒。
可他還是說:“留在你身邊,需要理由嗎?”
游子期一直關注著穆輕衣的表情,見她低頭,攔住周渡:“周道友,別再說了。”
周渡只是低聲:“這對我不公平。”
穆輕衣只是握著那卷宗,視線看著字,卻很久都沒有移動一下。
周渡:“如果他可以,為什么我——”
“師兄!”裘刀居然也打斷了他,啞聲:“別說了。”
周渡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師弟師妹。
此情此景,和當初周渡剛復生時情景何其一致。
【我以為你們只是對她心懷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