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修周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元清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裘刀被那個眼神刺痛,但還是沙啞著聲音說,他要說:“如果少宗主因此被天道嚴懲,痛苦萬分怎么辦?”
“還有什么能使她痛苦萬分?”元清平靜反問。
“天道想讓她失去的,她不是已經失去了嗎?剩下的無非是誅滅她而已?!?
元清本該是慈悲為懷的佛僧,說這話時卻有一種旁觀的漠然:“她已經不欲求生,若誅滅她,本也正是她想要的。”
“元清!”
元清只是淡淡笑了一聲:“裘道友,還有你們幾位,不用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早告訴過你們,若不能為萬象門爭得一席之地,事情就會變成這樣?!?
“高門大宗對萬象門喊殺喊打,仙盟樂見其成,穆輕衣因為心魔放肆被污為妖女,這些結果,明明都是你們可預見的?!?
萬起嗓音沙啞,聲音哽阻:“可我們明明將神女的事都宣揚了出去,我們明明將那些事都編成了話本,昨日還有很多修士來信,詢問我們神女到底是誰!”
他眼眶猩紅,艱難咬字:“明明很多人都已經猜到,故事里的人就是穆輕衣和仙尊,還有師兄,只是不能確定而已......修仙界不會如此罔顧天道,目中無人!”
元清冷冷地看著他們:“你們一開始不就如此罔顧事實,目中無人嗎?”
他轉過身去,放緩了語氣:“罷了,你們本就不是罪魁禍首。”
游子期聽出他話里意思,握拳:“若要阻止天道,我們可以怎么做?”
元清看向他。那眼神意思是,你們要阻止天道?
他又笑了一聲,然后沉默很久,輕聲說:“就讓她如此吧,不要去打擾她,就這樣,便可以了?!?
“可是她如果一直不出來——”
元清轉頭看他們:“她不可能不出來。”
裘刀一句話卡在喉嚨里。
元清只是略帶嘲諷又好似平心靜氣地將那句話重復一遍:“她不可能不出來?!?
裘刀他們知道原因:
她是此界神女。
再好的夢,穆輕衣也不得不醒。
.......
后來穆輕衣還真在那洞府里又繼續窩了三天。如果不是她心虛作祟,加上馬甲都在自己身邊,其他事多少有點不在掌控之中的話,她能待得更久。
但元清馬甲和裘刀的對話已經讓她明白了,她完全可以對裘刀他們的異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他們的反應深刻讓她體會到了,什么叫做:
入關之后,自有大儒為你辯經。
不管她做什么,反正裘刀他們相信她是神女之后總會為她找到緣由,既然這樣她還不如這樣一點。反正。
她和天道也已經圖窮匕見了。
所以少宗主峰的洞府大開時,裘刀他們先看見的是洞府內生長出來的斑點綠梅。
綠色花瓣攀著嶙峋古石,沾著雪,好似已經獨自盛開了許久。而仙尊——仙尊傀儡撐著傘走出來,白發及地,好似不認識也不關心他們的存在,隨意掃他們一眼。
穆輕衣才從洞府中走出。
她的神色有些蒼白,眼角眉梢還沾著雪,像是這些天從來沒闔過眼,仙尊傀儡扶住她,她只是靜靜地抬眸看他們一眼。
這一眼已經是詢問。但卻帶著質問的力道。事情已經到這樣地步,難道他們還要繼續勸她壓制心魔嗎?
祝衍給本體撐著傘:“輕衣。我們走吧?!?
穆輕衣沒有答話。
這時天繆長老,與近日出關的一位長老道真,到了穆輕衣的洞府前,看到祝衍,猛地一頓。
穆輕衣就算知道自己已經把邏輯差不多圓過來了,看到兩位長老,心里還是緊了一下。
畢竟她自己之前修為不行,對于這種修為深厚的大能總有一分畏懼心理。
馬甲在的時候,還經常忍著害怕給長老提供各種修道思路。所以最后萬象門淪為她馬甲根據地,長老們都對宗門事務不太關心,她的馬甲功不可沒。
但即便成功讓幾位長老沉迷修煉,順利閉關,她還是怕他們慧眼如炬。尤其是這段時間獻祭的馬甲之中,有好幾個就是長老的愛徒。
道真就是馬甲俞裊的師尊,看到她,眉頭就是緊皺一瞬。然后她看向俞裊,猛地一怔。
穆輕衣明白了,天繆長老大概把一切都告訴她了。
道真沉默地看著“早已死去”的俞裊,又沉默地看著“身死道消”的祝衍仙尊,過了片刻才開口:“少宗主,既然出關,就將宗門大事提上日程吧?!?
穆輕衣:“長老,我心境不穩,恐怕當不了這個少宗主。”
道真毫不遲疑:“輕衣,這個少宗主必須你來做?!彼啪徚苏Z氣:“你突遭巨變,還是多休息幾日,若是,你覺得這樣很好,便這樣,好嗎?我回去便召集峰內弟子,讓他們傳不出去閑話?!?
穆輕衣:“即使傳出去又怎么樣呢?”她淡淡地笑,身邊就是她以心血神魂塑造出來的傀儡,可他們即使出現,也只是默默地跟在她旁邊。
穆輕衣:“即使把我傳聞為妖女,燒死我或是逼我殉道而死,我也心甘情愿。”
“少宗主!”
“師姐!”
穆輕衣神色不動,只有仙尊握住她的手,低聲說了一句輕衣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垂眸輕輕地看那雙交迭在一起的手一眼。
一部分NPC心里后知后覺:啊啊,牽上了,怎么就這樣牽上了,會不會太莽了!
其余NPC環顧周遭一眼:還好,只是眉心動了動,并沒有其他異樣表現,他們應該也覺得不甚出格。
天繆確實不覺得出格,他甚至望著那仙尊傀儡,在穆輕衣她離開之后,才道:“眉眼形貌,如此逼真,不知道她捏這些傀儡時,曾在心中斟酌過多少遍?!?
道真喃喃:“都是這無情道,將一對有情人硬生生給毀了?!?
穆輕衣到議事堂來,想裝模作樣處理一下事務,順便試探一下裘刀之外的人對馬甲出現是什么反應,在講學峰遇到第一個被驚得瞠目結舌的弟子時,才頓住。
祝衍垂眸:“輕衣?!彼D了頓:“不若我明日再來,你自己處理?!?
穆輕衣只是望著那弟子倉皇告退的背影。
馬甲會這樣問本也是因為本體這樣想。
可是她看了一會兒之后,還是平靜地反問一句:“既然害怕,為什么不將我綁起來燒死。”
她挪開視線:“不用管他?!?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這平靜還是一瞬間就將白妍他們刺痛了。
“他們如果不容我,自會來尋我?!?
萬起再也忍不?。骸吧僮谥?,如果有誰敢以此議論,以此攻訐你和宗門,我們即便違背劍不傷人的誓言,也會將他們全數趕走!”
柳叁遠:“萬象門是師姐保護下的萬象門,容不下任何人也不可能容不下師姐。”
白妍則是落淚。她很想說師姐放下吧,可是不確定師姐這樣的狀態,若是真強迫她將這些傀儡收回,師姐會不會更崩潰。
她的心智應該已經到了極限了。
忍了再忍,一忍又忍,人非草木,怎么可能不受到一點傷害?她只是想從這些傀儡中尋到點慰藉。
當第一名管事來匯報宗門靈石支出時,穆輕衣稍稍閉了閉眼,仙尊傀儡便扶住她肩膀,輕聲:“你先休息一會兒,這些交給我?!?
穆輕衣睜開眼睛。
困暈了的CPU還算在運轉,所以堅強地說出了一個BUG。“你不會理賬。”
可是仙尊馬甲還沒說話,俞裊馬甲已經坐下來,輕聲提醒:“你又忘了,他并非真的仙尊。”
然后用完這個借口找補,所有馬甲都沉默了。
這理由真的有用嗎?不會很牽強嗎?
一轉頭,裘刀他們守在議事堂外面,朝著各個方向守著,雖未回頭,但依然能從側面看到他們聽到這句話時,還咬了咬牙。
......還真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