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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她帶走寒燼是做什么,你可知她.......”
蕭起默不作聲地看著他,那雙冷清的眼睛,竟給他們一種師尊似的壓力。
但師尊是再出世不過的無塵仙人,斷斷不會這樣乖戾,萬起咬牙,抓著蕭起要好好教育他一番,至少教他遠離穆輕衣。
蕭起卻覺得不能讓他們這樣誤會穆輕衣下去了,至少讓本體在蕭起這件事上無可指摘,以后才不至于遇到危險,他們不救吧?
所以蕭起說:“師姐是因為我被妖族追殺才招我進門庇護我,不是你們想得如此骯臟。”
萬起:“我們想什么了!”
蕭起盯著他們:“你們覺得她別有所圖,可她就算要做什么,也不會帶我和寒燼師兄一起進去,是你們偏見太深,才著了相了。”
萬起一怔,裘刀卻道:“我剛剛進洞府,沒有見到寒燼。也沒有見到穆輕衣,他們去了哪里?”
蕭起沉默良久。
“說!”
“洞府內有機關很正常。”
“可是她直接帶著寒燼消失不正常!”
蕭起聲音冰冷:“他是金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憑什么全都栽在師姐身上!退一萬步說,就算是穆輕衣帶他去的,他自己不也知道嗎?”
他重復在山門上的對話:“師姐說了不是來接他的,可他還是說,我和你一道回去,究竟是誰帶誰消失,你們看不分明嗎?還是不想分明!”
萬起還想爭辯,裘刀攔住萬起,不欲再和蕭起爭了:“無論是誰主動,穆輕衣都是那個受益者,我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寒燼,只希望能找到他,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們剛剛去他洞府,并沒有尋到人。”
穆輕衣開始后悔為了清靜沒有在各個洞府放上NPC了,不然也不至于兩眼一抹瞎。
蕭起:“我不知道。”
裘刀:“你不知道,可卻萬般維護她,你知道她和寒燼在做什么?”
萬起搶著發言:“妖族邪修和藥人數量比人族多百倍不止,他肯定知道!”
蕭起冷冷看他一眼:“我的確知道,可他藥都已經滲入五臟六腑,擺明一生下來便是藥鼎,他能在修仙界只為一人試藥,已經算是不錯了,難道還會比淪落到給無數人試藥的藥奴更慘嗎?而且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他先哄師姐睡著,然后才消失的,誰知道他想做什么?”
裘刀深深看他一眼:“你如果真不知道,就不會任由他把穆輕衣帶走了,萬起,我們闖進穆輕衣的洞府去。”
蕭起橫劍:“你敢!”
就在這時,似乎是帶來一陣風雪,寒燼出現在眾人眼前,與他并肩的是穆輕衣。
她似乎臉色還有些不好,看了眼蕭起,蕭起瞬間恢復乖巧,垂眸回到她身后。
“你們到底想做什么?”
裘刀看著寒燼:“我們想讓寒師兄陪我們一起調查,恕這幾日,師兄不能陪伴師妹處理宗門事務了。”
兩個人都是一頓,裘刀這才留意到,寒燼的左手手指似乎有些僵硬,這樣半握著放在身前,竟沒有血色。
他眼神一厲,強自按下,還是彬彬有禮:“還是宗門真如此多事務,既然如此,我們也可先幫著處理,之后再去調查。”
穆輕衣很不高興,她不高興透了。
死了周渡馬甲現在寒燼馬甲還要被他們叫走不能給她暖床,他們是不懂心甘情愿是什么意思嗎!
她只能偏頭,話交給寒燼馬甲來說,但裘刀好似知道他要說什么似的,只盯著他,傳音入密:
“我知道可以讓穆輕衣修為進益的方法。”
寒燼眼睫一顫。剛剛還沒有答應的人聽到穆輕衣這三個字,沉默良久,最后還是輕輕對穆輕衣拱手,走到了裘刀身邊。
裘刀不待開口,便抓過寒燼的手,一探,果然血液流動不暢,她還說帶他去不是試藥?
寒燼把手收回來,似乎是見穆輕衣長久地不說話,低聲:“師妹,我去去就回來。”
穆輕衣淡漠地掃他一眼,要走的時候忽然叫上身邊的少年:“蕭起,我們走。”
裘刀看向身側的寒燼,他依舊盯著穆輕衣和蕭起離開的方向,好似那里面本來該有他的位置。但很快,寒燼就輕輕轉開視線,好似在讓自己不要去看了。
是他為自己一句話就走向這邊,可卻原因也不肯讓穆輕衣知道。
“穆輕衣讓你去做什么?”
“是我迷暈她的。”
他說的話鬼都不信,宗門上下對穆輕衣無比放縱,仙門內部還讓她用這些凡間取暖之物,他會舍得迷暈穆輕衣?
寒燼簡直就是第二個師兄,中毒太深。
“剛剛說的功法,需要你的配合,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和我們一起找到師兄修煉紅蓮功法的真相。”
寒燼扭頭,深深地注視著他:“希望裘兄不要騙我。”
裘刀移開視線:“就算我不騙你,你也回不去了,寒燼,你沒發現么?她寧愿重新招一半妖弟子入門,也沒提過讓你代替師兄執掌山門外事務,她分明早就知道,即使你有元嬰修為,也只是一個藥鼎,離不開萬象門半步。”
寒燼眼睫再次顫動起來,這次裘刀看得很清楚,他在被點破的一瞬間捏緊了手指,卻沒有憤怒,沒有意外。
他早就知道穆輕衣揣著明白裝胡涂,卻一直欺騙自己,穆輕衣根本不知道他是她的藥鼎。可是師兄妹這么多年,她怎么會不知道呢?
寒燼永遠不可能是第二個周渡。
因為他在成為她的藥鼎之后,就不可能再發揮別的用處了。
她要的只是師兄死后,還有第二個周渡,能替她上天入地去遍尋法器和靈藥而已。
第6章
就如周渡一般
可是裘刀說完這句話后,卻只看到身后寒燼沉默安靜的表情。他沒有跟上來。
萬起怔怔地看著寒燼,覺得,寒燼根本沒有從那日走出來,他好似永遠身處在那日的大雪里。
永遠蜷縮著清瘦的身軀,躲在屋檐下,意識朦朧地等著一個好心人過來,磕頭,求他們施舍給他一具薄棺。
然后穆輕衣的馬車停了下來,她站在車轅上,衣角上落著幾朵雪花,他還沒有靠近,顫抖著想為她拂下,她就說:“姐姐,這里有人暈倒了。”
裘刀說穆輕衣早知道。
可。“那又如何呢?”
所有人都是一僵,難以置信地看向寒燼。他說什么?又如何?穆輕衣是縱容他成藥人的劊子手,他難道就不恨也不怨嗎?
寒燼只是往山門望一眼。又垂眸。
“我從入門起那一刻便猜到了。”
裘刀沉默地看向飛舟上的寒燼。像是第一日認識他一般。
他總是話很少,和從前在宗門內那樣,唯一讓人有印象的便是穆輕衣出現的時候。
他總是注意著他,縱容著她,即使是師兄礙于宗門魁首的身份,不能對穆輕衣百依百順,他也不會在乎其他人的閑言碎語,反而毫無顧忌地為穆輕衣打算,為她付出一切。
穆輕衣不在他便深居簡出,如果穆輕衣有什么要做的,寒燼也一定是代她去做這件事的人。
所以萬起他們討厭寒燼,不是沒有理由,可是現在兩兩相對,他們卻生不出更加厭惡的心思,只是為寒燼的選擇感到悲哀。
寒燼感覺到裘刀一直在看自己,他移過目光去看他,便聽到裘刀道:“培養你做藥人的家族,想必極為勢大。”
寒燼眼睫顫了一下,甚至連手指都抖起來,可是他卻只是默不作聲地按住,并沒有去回答裘刀的話。
裘刀站起來:“可是我查閱了劉鎮的記錄,卻極為奇怪,這樣一個人口不多的小鎮,極為出名的家族只有穆家一個,其他所有人,不是出逃便是死在流民暴亂和妖族入侵里。”
他盯著他:“試問,連當地的大戶穆家都沒有出現一個修仙者,又是何人,會費盡心思豢養藥人,卻又在寒冬臘月將他的母親和姐姐拋棄在街道上?”
裘刀:“你在說謊。”
寒燼挪開按住左手的手指,聲音越發輕了:“我沒有。”
裘刀:“那你如何解釋你會在劉鎮出生,成為藥人,除非劉鎮有別的修仙者......”
裘刀忽然失去了聲音,顯然他明白了什么,瞳孔驟縮。
寒燼仍然坐在飛舟邊,他的素衣并不華貴,靠近了看寒燼也并不像其他人說得那樣,因為出身高門貴族所以目中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