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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錢這陣子已經很習慣我半夜外出了,聽到動靜依舊在自己窩里呼呼大睡,出來都不出來。
我一路跑向神廟,到門口時,見門落了鎖,毫不猶豫就選擇了翻墻。
“摩川,是我。”
輕輕敲了敲摩川的窗戶,過了會兒,屋里頭的燈亮了。
窗戶上投出一個清晰的身形,往門的方向移動。
我意會,繞了半圈,來到大殿門口,摩川果真很快就給我開了門。
“吵醒你了?”他肩上披了件外袍,里頭只穿了單薄的內衫,看著應該是睡下被我吵醒的。
他搖了搖頭,往一邊讓開,示意我進去。
“不進去了。”我就是看到那條信息一時心動難耐,這才沖動跑過來,如今差不多頭腦冷靜下來了,便覺得自己實在欠妥。
這么晚了,過來也就是看他一眼,還影響他休息。
“你繼續睡吧。”說著,我湊近他,本想要一個吻,卻被他抵著胸膛制止了。
這也不行啊?
我嘆了口氣,無奈地退而求其次,牽起他的手,親了親他的指尖:“你還推開我?我可跟你講,我后天就回海城,你以后想親也親不到了。”
我本來就是說笑的,親完手便要松開,誰想那修長的五指突然收力,將我的手指牢牢攥進手心。
那力道抓得我甚至有些疼痛。我錯愕地抬頭,就見摩川不敢置信地瞪著我,漆黑的眼眸中仿若燃著兩簇怒焰。
“怎么……”我才說兩個字,摩川房間的方向就響起一串“嘀嘀”聲,像是某種計時器到時間了。
算了下,現在差不多要十二點了,難道是摩川止語的時間到了?
而就像是印證我心中的猜測,摩川果然在下一刻開口說了這幾天以來的第一句話:“我不和你做那種事,你就要走?”
我眨了眨眼,很輕地發出一個音:“啊?”
第48章
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他好像誤會了什么。
我腦海里回放了下我們方才的對話,確定這里面存在一些理解的偏差,可當我想要解釋的時候,對著摩川惱怒的面容,卻又起了壞心思。
“如果是那樣,你要怎么辦呢?”我看了眼彼此相連的手,道,“你大晚上不睡覺,只是想跟我手牽手嗎?”
他實在是太能忍,太能藏了,不逼一逼,都不知道能抖落出些什么。
“……我要怎么辦?我要,怎么辦?”他一字一句地重復,每個吐字都又重又氣,一副不知道我怎么能問出這種問題的樣子。
忽然,他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
我以為他是要趕我出去,也顧不得捉弄他,忙道:“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他置若罔聞,只是拉著我往神廟后頭走。
層祿人的夜視能力似乎都很好,這樣的夜路我完全看不清楚,但摩川卻猶如在白日里行走那樣毫不猶豫,沒有任何遲疑。
“摩川,我真的是開玩笑的……”他跨步極大,我跟得跌跌撞撞,手腕又被他抓得很痛,心里不由升起一絲惶恐。
他這是要帶我去哪里?不會是被我的渣男言論氣到了,想摸黑揍我一頓吧?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該認錯就認錯,“你別生氣了,我剛才是胡說的。”
走在前面的人始終沒有回頭,好似完全屏蔽了我的聲音。來到離大殿最遠的角落,他一腳踢開柴房門,拉著我進到里頭。
如果說外頭還有些自然光,那柴房內簡直是伸手不見五指。
我咽了口唾沫,用另一只手討好地去揉摩川緊抓我不放的那只手:“摩川,我們來這里做什么?”
有柔軟的面料劃過手背,接著,我便以趴伏的姿勢被推到了一張桌子上。
觸手不是滿是灰塵又冷硬的桌面,而是一件充滿廟宇香氣的衣服。我意識到,是摩川將自己的外袍墊在了我的身下。
莫名地,在這個節點,這一瞬間,我又不害怕了。
他或許是生氣的,但肯定不是想揍我的生氣,不然怎么會拿自己干凈的言官服給我墊身下?
“吱丫”一聲,柴房門被從里面關上,極度的黑暗里,只有身后不斷靠近的腳步聲響起。
只是幾秒,那腳步聲便在我身后停下了。我試圖適應眼前的黑暗,可怎樣睜大雙眼,視線都無法聚焦,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些深灰與純黑的色塊。
“摩川,這里好黑。”我想要撐起身,才起來一點,背后就過來一只手將我按了回去。
“不準動。”寂靜無光的柴房內,摩川終于開口。
聽出他聲音中的冷冽,我馬上不敢動了。過了會兒,背后覆上來一具溫熱的人體,但沒有完全趴上來,只是要貼不貼地撐在我的身后。
摩川的手順著我的肩膀一路滑過腰側,來到我的身前。
金屬彼此摩擦,發出微小的拉動聲,在平時根本不會注意,這會兒卻清晰地令人頭皮都要炸開。
他的手很冰,一碰上來我就不自覺打了個激靈。
將頭磕在桌面上,我緊緊攥著手下的衣服,死命咬住唇肉才沒發出奇怪的聲音。
有舒服,但也并非全然的舒服,疼痛占了大部分。
就像一位只吃過一兩次拉面,對拉面愛得十分有限的學徒,卻被迫要去學習如果做拉面。光是揉面就帶上了怨氣,揉捏、拉扯的力度完全是在發泄怒火,沒有一點考慮面團感受的意思。
我安心地太早了,他這完全就是在報復我啊。
你不是喜歡吃面嗎?那就吃,無論我做成什么樣你都給我吃下去,吃到吐出來,再也吃不下,對拉面產生陰影為止。
“摩川……”我去掰他的手,混亂中卻怎么也掰不動,“我錯了,我是回去……回去工作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們夏人,總是有說不完的花言巧語。”他不為所動,手上力道反倒更大了。
這不是拉面,這是刀削面了吧?再這樣下去,我怕是要廢。
“摩川,好痛啊,你這樣我很害怕……”見掙不脫,我胳膊索性換了個方向,去摸他的臉。
疼痛稍緩,這招似乎起了效果。我一點點摸索,眉毛、眼睛、面頰,再到柔軟的唇。
猝不及防地,手指被咬了一口。我嚇了一跳,本能地縮回手,他卻追上來,親吻我的掌心,張嘴輕柔地啃咬我的掌根。
“你小時候那么好,長大了卻成了一個混蛋。”他語氣含恨,雙唇貼著掌根,往下咬到了手腕。
兩處命脈被制,有那么一個瞬間,我有種他確實想要弄死我的錯覺。
但很快,愛意還是勝過了恨意,他放過我的手腕,也不再為難那團被揉得有些過頭,軟塌塌、濕噠噠的面團。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溫柔,言語卻仍然帶著冷意:“你可以反復無常,也可以隨心所欲,你是這樣的人,我早就知道,但我和我姐姐不一樣,她到死都在等,我不會……”他的唇落在我的耳邊,惡狠狠道,“你不回來,我就忘了你。”
他能想到最狠的報復,竟然就是忘了我?我還以為,他會跟那些武俠里被臭男人始亂終棄的異教圣女一樣,追殺負心人到天南海北呢。
他這個樣子,我怎么舍得不回來?
“我會回來的,我一定回來,我保證……答應你的,我決不食言……”我艱難地說完,腦子里已經什么都不剩,稍稍撐起上身,一陣劇烈的顫抖后,我喘著粗氣倒回衣服里。
鼻端是摩川的氣味,身后是摩川的溫度,我蹭著身下的布料,身體仿佛沒進了一汪溫泉里,渾身暖融融、懶洋洋的。
就這么過了會兒,我漸漸回神,感覺到身后摩川的狀態,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道:“你還沒……我幫你吧。”
手還沒碰到就被擋開了,摩川退開一些,將我拉坐起來。
“不用,我不需要。”說著,他再次欺近,擠進我兩腿間。
“等等?我才剛……”我想阻止,奈何力不從心,只能被動地跟隨他的手指奔赴天堂亦或地獄。
一次,兩次,三次……到最后,已經什么都不剩了,摩川將我從桌上抱下來的時候,我甚至腿軟到差點跪下。
“夠了嗎?”他扶住我,問道。
我一愣,反應過來他在問我拉面有沒有吃到飽,忙不迭地點頭:“夠了夠了。”
再好的東西也不能這么吃法啊,而且我喜歡的是和他一起吃這件事,不是喜歡拉面本身啊。
“我走不動了。”我抓著他的手,虛弱地保證,“這次,絕對不是裝的。”
這腿抖的,我都懷疑我等會兒能不能順利走回研究院,感覺一個不小心就會從臺階上滾下去的樣子。
摩川什么也沒說,用外袍裹住我,將我打橫抱起,隨后離開柴房,回了他的屋里。
驟然到了光線充足的地方,我還有些不能適應,瞇著眼往摩川懷里蹭了蹭。
等身下挨到柔軟的織物,我才從外袍里探出頭,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摩川的床上。
“我今晚睡這兒?”我摸著摩川床上的被褥問。
他將臟掉的袍子丟到一邊,去桌邊倒了杯水,端到我面前:“那你五點前就得走,還得從后門走。不然被看到了,大家會起疑的。”
我確實流失了許多體液,接過杯子一口氣喝了大半杯,道:“這么麻煩。算了,我休息一會兒就回去。”
“和我在一起,本來就是件很麻煩的事。”他背對著我打開衣櫥,語氣平淡道,“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你要是抓著柜門的手不那么用力,我就信了你是真的給我機會反悔。
撐著床面站起身,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恢復,我的腿終于不再綿軟無力。
我走到摩川身后,抱住他的腰,道:“喜歡我也很麻煩啊,你后悔嗎?”
他身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又迅速放松:“我做的任何決定,都不會后悔。”他說完,從衣柜抽屜里取出一張綠色的卡塞進我手里。
我不明所以地松開懷抱,看了看那張卡,竟然是一張銀行卡。
“怎么給我這個?”
摩川回身面對我,視線落在那張卡上,道:“這是我的工資卡。”
我震驚不已:“你還有工資?不是,你給我這個干什么?”
“你的錢不是都賠光了嗎?這里面沒多少錢,大概十幾萬吧,于你是杯水車薪,但我也只有這么多了。”他看向一旁架子上五光十色的串珠道,“那些是一代代言官傳下來的,嚴格意義上并不是我的東西,我只是暫時保管它們,所以給不了你。”
摩川解釋道,以前神廟都是接受信眾供奉的,大家再窮再苦都會把自己僅有的財富獻給山君。到他繼任時,世代積累,那已經是筆了不可小覷的財富。
他和老言官不同,看過外面的世界,知道厝巖崧的落后,便力排眾議,與政府聯合設立了一個專項基金會,不管是以前的供奉還是以后的供奉,都將存入基金會中,用于厝巖崧的發展。
而他銀行卡里的工資,便是他任基金負責人的報酬。
“你把錢都給我了,你自己怎么辦?”我重新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頭,拇指指腹一個勁兒地劃拉著銀行卡的卡面,心中甜蜜而酸楚。
他真的是把能給我的,都給我了。
“我本來也用不了什么錢。”他舉起手,緩緩回抱住我。
“那我先收下了,之后連本帶利還你。”我更緊地抱住他,親了親他的耳垂,心里已經做好決定——以后賺的所有錢都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