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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梨覺得喻尋琴大概是覺得她肯定也已經足夠了解左寒,于是才會在她面前,直白提起左寒原生家庭的事情。
但她其實對左寒原生家庭的具體情況,全然不知。
根本不懂,內部是這么復雜的情況。
此刻聽喻尋琴娓娓道來,難免有些震驚!
根本連一句嘴都插不上,也不敢做聲,只默默聽著。
喻尋琴似乎也不需要她多說什么,就繼續說了下去。
“但哪怕是這樣,左寒從小也忍住了。要不是當初發生了那件事情,他也不會性情大變,徹底與家里反目,也不會對他媽徹底死心?!?
程梨聽到這里,心都有些懸了起來。
其實理智上知道,自己在這里聽這些關于左寒的往事,不太合適,自己畢竟不是他的什么人。而且左寒那樣性格的人,未必就希望別人知道這些。
可是,人就是有著不受控制的好奇心。
‘那件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程梨連心都懸起來了。
然后,程梨就從喻尋琴的話語里,得知了當初那件事情。
“左寒小時候曾經遭遇過……”喻尋琴多少還是擔心程梨會只為了左寒的錢,所以想了想,沒有用上‘綁架’這樣的字眼。
謹慎地換成了另一個詞。
“……拐賣?!庇鲗で俚?,“他遭遇過拐賣。”
大抵是因為,先前就一直懸著心,此刻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程梨只覺得,心像是被揪了一下似的。
因為過于震驚,程梨連聲音都有些打抖,“拐……賣?”
畢竟那都是電視里,或者新聞里才見過的事情,起碼她身邊還從沒見過也沒聽過。
“嗯,他被……人販子給抓走,關了起來,遭遇了很多的折磨。好不容易趁著人販子睡著了,掙脫了繩索,偷偷拿到了人販子的電話,給他媽媽撥了個電話。”
程梨聽到這里,按說最尾這個內容,應該是能夠讓人松一口氣的,可程梨想到左寒和他母親的關系或許這里就是節點。
她本能地知道,沒有這么簡單,遠沒到可以松一口氣的程度。
“可是他媽媽那時候因為在給左年開家長會,甚至沒有細聽自己兒子在電話里緊張害怕的求救,只為了不影響耽誤到左年的家長會,說了句‘我在給你哥開家長會呢,你先不要吵’就直接掛掉了。”
程梨聽到這里,終于忍無可忍,“她是不是有什么大???”
程梨也管不了自己話里所說的這人,是不是左寒的親生母親了。她有什么資格當母親?。克敽髬尩故钱數煤芊Q職嘛。
程梨覺得自己算是個心境比較平和的人了,但差點沒被喻尋琴所說的這些事情給氣死。
喻尋琴聽到程梨帶著些憤怒的言語,眼眸溫柔地彎了彎,“你冷靜一點,我知道你心疼左寒,但我說的這些,都已經是以前的事情了?!?
第46章
我就當沒有聽過,你就當沒有說過
程梨深吸了一口氣,是啊,都已經是以前的事情了。
可正因為已經是以前的事情了,仿佛才更加讓人無法釋懷。
因為如果是現在的事情而已,那么左寒已經是個三十歲的大男人了。
可是那是以前的事情,以前的他,沒有現在的冷硬強大。那時候的他,也只不過是一個……無助的小孩子而已。
“然后呢,他被發現了嗎?”程梨覺得自己聲音都有些哆嗦。
喻尋琴點頭道,“被發現了,然后受到了相當的一些折磨,雖然后來被解救了出來。但他后來性情大變,不愿意再在那個家里生活,家里祖輩也意識到他母親的嚴重失職,所以有一段時間,是我在照顧他?!?
程梨看著她,這才問了句,“您是他的……?”
“嬸嬸?!庇鲗で僬f道,“我的丈夫是左寒父親的親弟弟?!?
“總之,從那之后,左寒就徹底與他家和母親離了心,只要是他家和他母親想要讓他做的事情,他就不會去做?!?
“于是原本讓他學商科,他一意孤行讀了軍醫大,讓他和一些條件優秀的姑娘相親,他就馬上和你結了婚。”
程梨咬了咬唇,“我……”
她擔心喻尋琴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來。
但喻尋琴只是說道,“我沒有什么別的意思,只是……左寒因為這樣的經歷,他和人建立親密關系是非常困難的,但他選擇了你,肯定因為你是非常好的人。”
“所以以后左寒如果性格上有什么讓你覺得委屈的時候,如果不是原則上的問題,還請你……多給他一次機會吧。”
喻尋琴話都說到這里了,程梨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喻尋琴又再和程梨多說了些話,然后才對她說,如果她想要叫左寒來的話,可以叫左寒來了。
程梨想了想,就發了個消息給左寒。
發完消息放下手機后,程梨思忖了片刻,還是看向喻尋琴,認真說道,“嬸嬸,能拜托您一件事情嗎?”
“你說。”喻尋琴道。
程梨咬了咬唇,然后認真說道,“還請您不要告訴左寒,您已經和我說了這些事情?!?
喻尋琴雖然也看出來了,左寒大概沒有和程梨提過這些,但是對于程梨說出這樣的話,還是有些詫異。
畢竟,女人,通常都很想知道愛人的過往和秘密。就算說著尊重,不想知道,但是還是會好奇。人之常情。
喻尋琴問了句,“為什么呢?”
“沒有誰愿意讓人知道自己的傷疤,除非在自己想讓人知道的時候。所以……”
程梨說道,“在左寒想讓我知道這些以前,我不知道這些,我就當沒有聽過,您也當沒有和我說過,行嗎?”
喻尋琴聽了她這話,不由得對她有些刮目相看,沉默了幾秒之后,點了點頭,“好?!?
程梨什么都沒再多說,但心情的確是不受控制地因為喻尋琴先前說的那些事情,而受到了影響。
程梨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那頓晚餐,她在家里做的那些菜里,有一道番茄肥牛。
因為她的習慣,會在這道菜里加上腐竹,她覺得那樣會更好吃,但是左寒家里的食材儲備里,卻并沒有腐竹。
因此,程梨還特意去了小區里的便利店,買了一包腐竹回來,加了進去。
而像左寒那么不浪費食物的人,全程竟是一筷子腐竹都沒碰過。
程梨現在終于明白了緣由,甚至也明白了左寒為什么不浪費食物的緣由。
因為他是挨過餓的人,挨過餓的人,就會比任何人都知道,食物的珍貴。
而至于他為什么不吃腐竹?
因為他在偷偷打電話給母親求救失敗,被壞人發現之后,受到了相當的折磨。
他們不僅虐打他,還不給他吃的。為了折磨他,還故意和他說,泡在水里的紙殼是腐竹,讓他吃……
所以他現在不吃腐竹,那么不浪費食物的人,連筷子都不動。
程梨心里有些難受。
……
而另一頭,左寒從辦公室里出來,準備去食堂解決午餐。手機在白大褂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拿出來就看到是程梨發過來的消息,點開看到內容,他鋒利的眉就輕輕挑了挑。
【一顆小酸梨:我在秋筑吃飯,和你嬸嬸一起,你要過來嗎?】
雖然但是,這消息里倒是看不出什么江湖救急的求助意思。
左寒倒是沒想到嬸嬸來了海城,可能那天和他講完電話之后,很快就來了海城吧。
左寒對喻尋琴的性子了解,知道她不至于欺負程梨。估計就是想看看,和他結婚的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畢竟,這顆酸梨之前去晏城解救他的時候,破罐子破摔似的,對邱瑾可沒有什么好聲氣。
邱瑾在喻尋琴面前,指不定把程梨說成什么樣子。喻尋琴雖然對邱瑾的話素來就存疑,但會對程梨好奇,也是正常。
但忖了忖,還是發了一個‘好’字過去。
于是就轉身回了辦公室,脫了白大褂。
從辦公室出去,剛準備走出科室,就看到周衡從電梯里,面色鐵青地走了出來,臉上有著毫不掩飾的怒色。
在看到左寒的瞬間,那些怒色變得有些委屈,“左老師?!?
左寒皺眉看著他,“去哪了?臉這么黑?!?
周衡沒答這話,只抬手指了指上方,然后自嘲地笑了笑,“大小姐的威風大著呢,只一句話,上面說要扣我半個月績效,就要扣我半個月績效?!?
“哦?”左寒挑眉,“什么名目?”
“無非就是指我在上班期間沒有規范化操作,讓新人來操作了之類的。可我們帶實習生,誰不是這樣過來的?難道就讓他們只看著?”
周衡說著冷笑了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有什么好氣的?!弊蠛?,“多大個事,半個月績效是吧,我給你補上。至于欲加之罪的事兒,等我下午回來再找補?!?
周衡有些感動,聲音都抖了抖,“左老師,您真好……”
左寒聽著他感動的聲音,眉頭一皺,“我說了,只要你好好做事,你上頭也有人,慫什么。別肉麻了,讓開,別擋著電梯?!?
周衡的情緒明顯緩和了不少,問道,“左老師你這是要去辦什么大事兒?。俊?
“哦,吃飯?!?
第47章
用不了多久左寒就能當爸爸了
左寒這話,讓周衡頓時有些八卦了起來。
因為左寒平時最怕麻煩,就算有同事叫他去周圍就近找個館子一起吃飯,他都會拒絕。
從來都是在食堂湊合湊合就過了,有時候甚至一日三餐都是在醫院食堂解決的。
醫院食堂哎。
可以說是色香味全部都很抱歉的地方,就算祥譽醫院的醫院食堂比那些公立醫院的食堂味道要好一些。那也只是半斤八兩的區別罷了。
但左寒卻能一直忍受著,不少同事私下里說左寒這樣的人,說不定就是看著像人,但扒開來可能是什么機器人。
而就這樣怕麻煩的人,現在卻說要出去吃飯!
周衡當然八卦,而且還想起了之前左寒說家里有人的話題,“誰?是誰竟然能叫動我們左大醫生放棄醫院食堂出去吃飯?”
左寒走進電梯,瞥他一眼,按下了電梯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時,周衡問了一句,“究竟是不是我師母?你早點說,我之后好提前準備些禮物什么的。以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會太失禮?!?
電梯門即將關上的瞬間,左寒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秋筑的飯菜很好吃,但是程梨一直沒什么胃口。
要不怎么說人是很容易被情緒控制的生物呢,先前得知了左寒的那些過往,還是影響到了程梨的心情。
心情有些低迷,自然也就沒了胃口。
喻尋琴看她一直不怎么動筷子,就問道,“小程,怎么不吃?飯菜不和胃口嗎?”
“?。俊背汤婊剡^神來,擺了擺手,“不是,就是……”
她總不能說心情不好影響了胃口,那樣可能會在長輩面前顯得太過矯情。
于是就道,“……就是我想等左寒來了一起吃。”
誰知這話倒是說到喻尋琴心坎里了,讓她滿意的很,臉上都是笑容,“也好也好,哎呀,新婚燕爾是這樣的,什么事兒都非得一起做才覺得有滋有味兒?!?
程梨也沒有想到,隨口的一句話會引來喻尋琴這樣的連鎖反應……
總之,左寒到的時候,喻尋琴的話題正好進行到了——
“就是得趁著現在新婚燕爾蜜里調油的時候,兩人多在一處,這樣啊,用不了多久左寒就能當爸爸了?!?
“左寒現在正值壯年,正是合適的年紀。你別看他性格有點冷,但他肯定會是個好爸爸的?!?
左寒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一走進包廂來,就聽到了嬸嬸這些話。
“聊什么呢?!弊蠛f了句。
程梨聽到他聲音從門口傳來,倏然抬眸看向他。
看到她眼底里的求救之色,左寒挑了挑眉梢,原本看她發來的短信時,還以為她應付得挺好,看來還是有點虛啊。
程梨覺得自己本來應付得不差,但實在沒想到,話題能夠突然變到了生孩子上。
喻尋琴看著左寒,露出了笑容來,打趣道,“從你單位來這兒距離也不短,這么快就到了?怎么?是怕我欺負她?”
“不至于?!弊蠛f道,朝程梨瞥了一眼,就對喻尋琴說道,“她也不是人人都能欺負的?!?
這話讓程梨有些不好意思。
喻尋琴想了想,“也是,我聽說她當時在晏城,把邱瑾給氣得……你是不知道她后來來找我的時候,說到小程時,那簡直了,恨不得直接把小程給活撕了?!?
程梨在一旁聽著,沒有做聲,默默撇了撇嘴。
要說之前她還覺得,要和左寒保持一段時間的婚姻關系,但是之前又得罪了他母親,會不會不太好?
今天聽了嬸嬸說的那些,左寒小時候的遭遇之后。
程梨一點不覺得得罪了他母親有什么不太好的了。就那樣的人,明明犯了錯誤,但還不打算改,甚至也不覺得自己犯了錯誤。
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還是早點得罪了好。
早點得罪了老死不相往來的,還省得之后再受氣。
左寒來了之后,喻尋琴也沒打算停止催生的話題,只不過現在沒有再朝著程梨使勁兒了,話題一個勁兒地朝著左寒使勁兒。
程梨就松了一口氣,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她淡定得很。
而且胃口似乎變得好了不少,主要是,左寒吃東西總是看起來慢條斯理,但本質上都是暴風吸入的樣子。
總會讓人食欲也跟著變好。
“哎,我剛還調侃小程?!庇鲗で俸鋈惶崃顺汤嬉痪洹?
“嗯?”左寒略略抬眼,“調侃她什么了?”
“她剛都沒什么胃口,說要等你來一起吃呢。我調侃她,新婚燕爾蜜里調油是這樣的。”喻尋琴臉上帶著些促狹的笑。
“哦?”左寒挑了挑眉梢,朝程梨看了一眼,目光意味深長。
程梨垂著眸子吃飯,不與他對視。
午飯結束后,左寒叫服務員過來買單,結賬時,喻尋琴卻不讓他掏錢,自己一邊掏錢一邊說道,“行了行了,你就那兩個工資,省著和你媳婦過日子吧。”
左寒無語地看了喻尋琴一眼,就看到了喻尋琴擠眉弄眼的表情。
他倒是能理解嬸嬸的意思,大概也還是信了幾分邱瑾的話,擔心程梨是真的為了他一半身家來的,所以才會故意這么說得好像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似的。
從秋筑出去,喻尋琴上車離開。
過了一會兒,左寒就收到了喻尋琴發來的兩條消息。
【我先前就注意到她臉上的傷了,隨口問了一嘴,她說是工作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我也就沒好再細問。但那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我知道你雖然性子冷了點,但也不會是打女人的人。可你總也該護著她點,自己的女人被打了,對男人而言也不是什么有臉的事情?!?
左寒忖了忖,回了一條‘知道了’過去。
其實程梨因為要上班,所以早上起來化妝已經將傷勢遮蓋得很好了,不是很容易看出來。
但大概是因為先前在一輛車里,離得近,所以喻尋琴還是注意到了。
程梨跟著左寒朝停車場走去,左寒問她,“沒開車過來?”
如果沒開車過來,先前可能就是坐喻尋琴的車一起過來的,和對方長輩一起,關在狹小空間里那么一路,還真是……挺難為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