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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和休斯也在哪,
她實在是太漂亮了!僅僅露出半張臉就足夠叫人心動,唇紅膚白,窈窕婀娜,是場中最美的女人!”
“和我見到的所有的貴族小姐都不同,像一簇盛裝擁簇的野玫瑰!而您和她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野玫瑰……莉娜品味了一番這形容,忍不住笑道,“所以你想要追求你心中野玫瑰的侄女嗎?凱爾先生?”
奧德莉聞言,也覺得好笑。她見過太多的男人,凱爾看她的眼神和休斯沒什么區別。不過一個色欲熏心的念頭,竟然也能被他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凱爾看見奧德莉的笑越發起興,他解釋道,“不,我只是覺得很遺憾。”
他惋惜道,“后來我在一個宴會上見到過奧德莉小姐,只可惜我當時醉得不清,不敢和她說話,沒想到后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凱爾喋喋不休地回憶過去,渾然不覺自己被盯上了。莉娜瞥見奧德莉身后遠遠站著的安格斯,他立在柱子旁的陰影中,神色陰郁地盯著凱爾,陰森可怖,像是要殺人。
凱爾嘴角挑開一個自信的笑,眼角顯出幾道淺淺的皺紋,褐色雙眸深深看著奧德莉,彎腰朝她伸出手,問道,“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能邀請您跳一支舞?以圓我多年的遺憾。”
以情動人,再借機邀請,情場老手慣用的戲碼。
但奧德莉可沒心思幫他釋懷他曾經的遺憾,更沒心思和這樣的男人跳舞,她欲出言婉拒,身后卻忽然逼近一股寒涼的氣息。
她有所察覺,回過頭一看,安格斯走進明亮的燭火里,面無表情地看著凱爾,冷聲道,“奧德莉夫人身體不適,不能跳舞。”
凱爾愣住,沒想竟然會被管家拒絕,他樂意對漂亮的女人以禮相待,卻不代表愿意忍受一名管家的冒犯,他張嘴欲說些什么,卻見奧德莉往后靠進椅子里,應道,“我的確不能跳舞。”
她舉起酒杯,嘴角挑起一個笑,“抱歉,凱爾先生。”
凱爾悻悻離開后,休斯又轉了回來。
“你就這么拒絕一個男人的好意?”休斯好奇道。
奧德莉直言回道,“什么好意?上床的好意嗎?”
休斯哈哈大笑起來,眼中欲色更盛,意有所指地問道,“那如果是我邀請您和我跳一支舞呢?親愛的繼母。”
這話里的意味太過明顯,他伸手拿過奧德莉手中的酒杯,嘴唇貼上杯壁上鮮紅的唇印,直勾勾看著奧德莉,慢慢喝光了她的酒,低聲蠱惑道,“慢慢考慮,安德莉亞小姐,我可比我老得只剩皮包骨的父親要厲害太多……”
說完,他將酒杯倒扣在桌上,便心情愉悅地離開了。
殘留的酒液順著透明的杯壁緩緩流下,潤進軟布,染開一片緋色。像是無人可見的暗處,年輕男女擁吻在一起抹花的唇印。
安格斯站在奧德莉身后,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他方才敢在奧德莉之前出言拒絕凱爾,是因為他了解他的主人,他知道她不會答應凱爾。
可是休斯……他無法判定他的主人是否會耗費精力同他虛與委蛇,以謀取所需的利益。
可一想到他的主人有任何想要和別的男人上床的想法,安格斯就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自認自己已無可救藥,嫉恨別的男人稱他的主人為“野玫瑰”,更嫉恨這些男人不知死活地邀請他的主人共舞。
安格斯看著奧德莉思索的背影,終是忍不住俯身靠近她,在眾目睽睽的舞會中,他幾乎要吻上她的耳廓,低聲祈求道,“別想著他們,主人……”
他聲音低啞,好似哀求,卻又似威脅。昏黃燭火在他臉上投落下明暗不定的光影,無端展露出一副落寞的神色。
奧德莉深知他的惡劣,一眼便看出他那張楚楚可憐的皮囊下暗藏的欲望,她笑起來,手指撫過他垂落在她鬢邊的頭發,以幾不可聞的耳語道,“你能如何,替我殺了休斯嗎?”
安格斯抬手握住奧德莉的椅背,瘦高的身軀罩在她身后,仿若將她擁入懷中。他毫不在意會否被他人看見他們之間過于親昵的姿態,俯身靠得更近,涼薄的嘴唇吻上她的耳廓,“我會的,主人……”
顫抖的聲線傳入奧德莉耳中,安格斯半垂著眉眼,暗金色瞳孔不安地變換著形狀,視線落到她衣襟下的那片布滿齒痕的皮膚上,頸上凸顯的喉結滾了滾,悠揚低沉的維奧爾琴緩緩奏響,他的嗓音更顯嘶啞,“我會替您殺了他……”
所以別想著他們……
第0014章
家犬(14)
大廳中歡聲笑語不斷,逆著夜風傳至莊園各個角落,明亮的燭火傾瀉入花園,蟬蛙藏在夜色下的泥地里,一聲接一聲高鳴不止。
舞會持續到月上中天也未散場,反而越來越多的賓客接連而至,早已遠超過最開始的三十人。
不同的是,后來的賓客妝容妖冶衣著暴露,舉手投足輕挑放浪,不似名流貴族,更像是供名流貴族取樂的歌妓舞女。
而看休斯泰然自若的態度,顯然是他提前準備好以供他朋友們逗樂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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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似乎是故意要將休斯推到眾目睽睽的高調臺面上去,一場私人舞會奢靡至極,不亞于皇家舞會的格調,遠在數條街外也能看見斐斯利莊園里瑰麗通明的燈火。
寬敞富麗的大廳里美酒佳肴不斷呈上,眾人堆聚在一樓的大廳,將夏日午夜炎熱的空氣烘燥得愈發渾濁。
空氣里彌散開濃烈辛辣的酒氣和煙草味、女人身上濃厚的脂粉香。
一些醉得不省人事的男男女女被門外等候的侍女侍從扶上了馬車,更多的卻藏在光線灰暗的角落里擁抱著激烈擁吻。
有人窩進椅子里點燃包裹著罌粟的煙草,夾在指間大口大口吸食,面頰凹陷,顴骨高高突出,嘴唇嘬圓了一吐,便是一口朦朧白煙嗆進空氣。
人人都自甘陷入欲望的深淵,儼然已放縱不知天月。
奧德莉并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她厭惡人類墮落不堪的丑態,更討厭自己站在欲望編制而成的巨網下。
可反觀安格斯,卻好似已經司空見慣。他雖然滿身傷疤,可那張殘損的俊逸皮囊仍舊吸引了不少衣著華麗的貴女。
然而他好似天生不解風情,一旦有人纏上他,他便默默行至奧德莉背后,一副我已經有主的模樣,惹得莉娜直笑。
莉娜用過幾塊糕點,坐了一會兒便開始犯困,偏偏肚子里的小東西踢踹著她的肚皮,鬧騰個不停,隔著寬松的衣裙奧德莉也能看見她圓潤的肚皮被頂得凸顯。
奧德莉見此,無意再待在舞會里,起身陪莉娜在花園里轉了兩圈,而后幾人避開眾人的視線,繞至另一處樓梯上了樓。
她與莉娜在樓梯口分別,卻在經過一間本該空置的客房時,卻聽見里面傳出了叫人臉熱的喘息聲,毫不加掩飾,和樓下賓客模糊的喧鬧一并鉆入了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