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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惟瑾,我又調制出來一瓶很喜歡的香水,感覺很適合你,你看你什么時候回楓琴公館呀?”
女孩子?
齊景宴意外地挑眉。
“明天晚上,在楓琴公館等我。”
“好呀,明天晚上不見不散,我沒別的事,就是想問候一下你,那拜拜。”
“嗯,。”
掛斷電話之后,果不其然,齊景宴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談惟瑾,嘖嘖稱嘆,“女孩子,香水,談戀愛了?”
齊景宴并未參加路家公子的訂婚宴,否則他看到談惟瑾身邊的祝詩意定然會大吃一驚,感嘆這個世界當真是出奇的小。
談惟瑾本來覺著沒什么好談的,可聽到祝詩意的聲音后,他忽然又改變了主意。
萬一呢。
他啟唇,說道,“我休息一會兒,晚點有事找你。”
也許他也應當給自己一個機會,談惟瑾想。
談惟瑾在房間里睡了兩個小時,醒來時不說神清氣爽,至少整個人相較傍晚時分的他清醒了很多。
“來書房說吧。”
沉海院內本就備有客房和一系列配套設施,談惟瑾休息的這兩個多小時,齊景宴一個人待著倒也不算無聊。他收到談惟瑾發過來的消息,第一時間趕到談惟瑾的書房。齊景宴扯了把楠木椅子在談惟瑾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一臉玩世不恭的模樣:“老實交代,到底是誰家的姑娘入了我們談大少爺的眼了?”
周伯為二人沏了壺茶,隨后轉身退下,順帶關上了書房的門。
“去年的事情了。”
談惟瑾撥弄著他大拇指上套著的玉扳指,神色寧靜。
原來不知不覺中,距離他和祝詩意的初見已經過去了快一年的時間。
談惟瑾記得祝詩意的生日是6月24日,沒幾天了。
也不知道到那天祝方硯會有什么動作,祝方硯還沒說祝家打算什么時候將祝詩意認回去。
談惟瑾拾起茶杯,抿了一口上好的龍井,將他與祝詩意的相識相知和齊景宴娓娓道來。
而齊景宴的心情也隨著談惟瑾的講述,像是坐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
他只能說談惟瑾不愧是教書的大學教授,齊景宴永遠猜不到談惟瑾下一秒會說什么,更猜不到他下一秒會和祝詩意做什么。
故事聽完,齊景宴不由得納悶地問:“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和祝詩意目前是帶著保證書談戀愛的狀態?而且是完全沒有法律效力的保證書。”
談惟瑾否認:“沒有談戀愛,也沒有真正在一起。”
“騙鬼呢談惟瑾。”
齊景宴不屑地嗤了一聲,“別人不了解你,我還能不了解你?我們兩個認識這么多年,我齊景宴不只是你的心理醫生,還是你談惟瑾為數不多的老友。你說就咱們兩個認識的這些年里,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你面前提戀愛和結婚?
也就你最開始掌權那兩年有人把聯姻的主意打到你頭上,敢往你辦公室和床上送女人。但那些人最后不都被你處理了?我印象里他們的下場一個比一個慘烈,殺雞儆猴的效果很好,后面再沒人敢干涉你的婚事。現在你說你和祝詩意在一起只是希望她幫你擋桃花的麻煩,談惟瑾,騙騙人小姑娘就行了,可別把自己也騙了。”
說到最后,齊景宴朝談惟瑾翻了個白眼。
“但我不認為我們在談戀愛。”
談惟瑾說。
“既然這樣,”
齊景宴換了條腿翹著,他抬高下巴,問談惟瑾,“做個測試就知道了。”
“什么測試?”
該不會要他填寫那些稀奇古怪的自評問卷吧。
無趣。
“我問你答,我會問你一些問題,你只要告訴我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就行了。當然為了保證測試結果的準確性,談惟瑾,你必須要誠實地面對你下意識的反應,不要企圖掩蓋或者撒謊。別忘了,你有沒有撒謊我是能看出來的。”
齊景宴得意地說。
“嗯,開始吧。”
恰巧如今的談惟瑾也想明白祝詩意對自己到底意味著什么。
“你非常抗拒和異性有任何接觸,尤其是親密行為,對嗎?”
“嗯。”
“那你抗拒和祝詩意產生親密行為嗎?包括但不限于擁抱、接吻、牽手等行為。”
面對這個問題,談惟瑾瞇了瞇眼睛。
去年祝詩意闖入他包廂,他的第一反應的確是希望她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可后來他在弄玉樓遇見迷路的祝詩意,他不僅脫下西裝給祝詩意披上,還將這個莽撞又膽小的姑娘擁入懷中。
前幾天他又吻了她。
所以他的答案是:“不。”
齊景宴露出“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的表情,他冷哼一口氣,用指節敲了敲桌面,“第二個問題:如果讓你和一位陌生女性發生性行為,你會有什么感受?”
談惟瑾蹙眉:“不可能有這種事情發生。”
那些人根本無法近他的身。
“都說了是如果!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回答問題,別總想著反客為主舉一反三。”
齊景宴瞪他。
“惡心。”
別說是上床做愛,只要那些人觸碰他的皮膚,他都會感到難以抑制的惡心。
“那如果讓你和祝詩意上床呢?”
做這樣私密的假設是有些冒犯祝詩意和談惟瑾,但是在心理醫生面前,坦誠相待是最基本的。暴露越多就越有助于齊景宴了解真實情況,把祝詩意牽扯進這樣露骨的問題,齊景宴也沒辦法,只能悄悄在心底對她說聲對不起。
“……”
談惟瑾選擇了沉默。
靜了兩秒,他抬眸反問:“你從前都是這么和你的病人聊天的?”
“不然呢?”
齊景宴笑了聲,“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冥頑不靈。而且這算什么,我還有更羞恥更陰暗的問題,你想不想聽?”
直面自己內心,或者說是人格中殘缺的部分是心理療愈的第一環節。
這么多年來談惟瑾都越過了這一環節,徑直進入藥物輔助治療。
今天可算讓齊景宴逮著機會能好好“拷問”談惟瑾。
“談惟瑾,你該不會退縮了吧。”
“沒有。”
他答道,“我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齊景宴驚訝,他還以為談惟瑾只是表面看上去冷漠寡言,實際私底下是很瘋很會玩的那一掛。合著他這位朋友,三十歲老男人的談惟瑾竟然還是傳說中的純愛戰士?十七八歲的男大學生拐到了小女朋友都會想著怎么狠狠欺負人家,談惟瑾也太收斂了點吧!
難怪三十歲的人,老大不小了卻一次戀愛也沒談過。
也沒聽說抑郁傾向還會影響那方面需求和障礙的。
齊景宴正想評價兩句,只聽談惟瑾話鋒一轉,又說到:“但有時候,我會希望她身邊只有我一個人,會想為她建造一座城,只讓她住進去,永遠也出不來。”
想親手滋養澆灌一朵玫瑰花,允許她在自己掌心綻放,再不準任何人嗅到她的芬芳。
“我不確定這是占有還是別的什么。”
談惟瑾眸色一黯。
齊景宴剛醞釀好的“批評”頓時被談惟瑾的回答打壓下去了,他撇撇嘴,喝了一口熱茶,才說,“但是根據我對你的了解,你一向都是領地意識非常強烈的人。你根本不會讓外人踏入你的領地,你只會把所有不速之客都從你的地盤里趕出去。可你卻愿意為了祝詩意單獨再建一座城,愿意為她擴大你的領地范圍,甚至允許她長久地侵入你的領域。”
若不是擔心談惟瑾將自己從書房的窗戶丟出去,齊景宴只想狠狠搖晃談惟瑾的肩膀并朝他大吼“如果這還不算偏愛”。
這要不是真的,那什么是真的?!
很明顯談惟瑾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說:“下一個問題吧。”
就知道逃避,我看你能逃避到什么時候,齊景宴冷哼。
“如果祝詩意現在提出和你終止合約關系,并且告訴你她有了別的心上人,希望你再也不要打擾她的生活。談惟瑾,你會怎么做?你會如愿放她走嗎?”
“不放。”
一個很輕的音節從他口中說出來,卻宛若泰山壓頂般厚重。
“會警告和她在一起的人,讓她消失在祝詩意的生活里。”
他說。
齊景宴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頂著壓力接著問,“倘若祝詩意非要和那個人在一起呢?你準備怎么拆散他們?”
“那就讓她留在我身邊,她愛我也好恨我也罷,但她只能屬于我。”
“……”
很好。
在齊景宴看來,這才是符合談惟瑾性子的回答。
但凡是他看上的人或物,談惟瑾想盡一切辦法都要留下來。
“那要是她恨你呢?祝詩意恨你和祝詩意離開了你,你覺得這兩者哪一個更無法接受一點?”
“后者。”
他可以允許祝詩意對自己沒有感情,甚至恨他,但他決不允許自己徹徹底底地找不到她。
嘖,看起來他這位朋友要比他以為的還要更瘋一點。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要么不動心,要么動了心就發狠的類型?齊景宴似乎有些明白為什么談惟瑾這半年來吃藥的頻率比以往都要高了。
哪怕談惟瑾口是心非不肯承認,但齊景宴已經根據談惟瑾的回答做出了大致的判斷。
不過齊景宴還有另外一個問題想問談惟瑾。
“談惟瑾,你舍得祝詩意受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