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如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隗喜也抿嘴笑了。
后來陰山下來了人上來搜山,制住了鬼冢中的萬鬼,是鐘離氏旁支的人,指著她說她是鐘離家出逃的小姐。
隗喜當然不是,和他們爭論一番。
聞如玉帶著她費了好一番功夫逃離。
天亮的時候,他們終于下了山又跑出很遠的一段距離。
因為她體弱,后來一直是聞如玉背著她下山的,到了山下,她才是不好意思地從他背上下來,低聲說抱歉。
聞如玉卻溫笑聲:“沒關系啊,你好輕的,我也沒費什么力氣。”
他頓了頓,要和她分別。
隗喜穿越到這里,誰都不認識,她害怕這個未知的世界,立刻死死抓住他的袖子,祈求著:“我得報恩的,我們凡人必須要報恩,你給我喂了藥救了我,我得跟著你當牛做馬……求你了,帶我一起走好不好?”
聞如玉認真聽著她說話,聽到隗喜說要給他當牛做馬,臉上似乎露出些好奇和靦腆來,似乎被這話吸引住了。
隗喜總覺得他像一塊溫潤的玉,卻是沒有被打磨過的璞玉,帶著對世事的好奇和純然,腦子里想的似乎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不過還好是這樣,不然都不好哄他帶著她這么個累贅。
聞如玉有志,他眉眼純澈,說要學書上說的,渡盡世間苦厄,祛除人間沉疴。后來隗喜就跟著他,開始了解這個世界,知道這里修者遍地跑,妖魔暗處生,知道了為首的四大修仙氏族,她嘗試著去學習修煉,他也不會嫌她愚笨,總會空閑時指點她,見她能力有限,運動量不能太大,便教她一些除祟自保的簡單術法咒律。
雖然他也才入世,囊中羞澀,但會靠著除魔消災賺錢,為她買衣裙,出門在外,也會將她護在身后。
三年前,他們分別,聞如玉說他要去無咎大會拿到去昆侖神山的機會,他說他去那里要去找昆侖珠,而且聽說那里有仙草,他一定會在那里為她尋來仙草,徹底治愈她的身體。
那天他摸著她的頭發,親吻她,耳朵微紅地跟她說:“你等我回來。”
……
隗喜睜開眼睛時,天已經亮了。
她翻了個身,摸了摸額頭,恍惚間,額頭上仿佛還有他溫暖的唇瓣親上去的溫度。
她已經等了三年了,他還沒回來。
隗喜心里有些難受,不知道聞如玉是不是把她忘了,可她很快又敲了敲自己腦袋,不會的,他一定是遇到什么難事,他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不會毀約。
又發了會兒呆,隗喜起身,今天要去隔壁朱大娘家幫忙做艾團,快清明了。
這個世界的凡人也過清明的。
隗喜梳洗過后,打開院子,卻看到了西陵舟抱劍站在外面。
她眉頭皺了一下,心里有一點煩惱,正要越過他。
西陵舟卻忽然出聲,桃花眼極有神:“姑娘,昨日我用燃信傳給師兄,幫姑娘問了聞如玉是何人。”
隗喜腳步一頓,柔柔的眼抬起朝他看去,眉目間雖掩不住的氣弱之色,一雙眼卻有光。
西陵舟也是奇異地看著隗喜,道:“東云聞氏新上任的家主就叫聞如玉,只是他對外不是這個名,先前我才沒記起來……只是,姑娘怎么認識新家主的?”
第2章
第2章
她還是不信從前他是騙她的。……
隗喜決定離開村子了,她回了屋子里收拾行李。
她要帶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春衫內衣,細軟銀錢,銀錢除了這些年靠除祟攢下的,聞如玉走之前也把所有銀錢留給她了,還有早前他替她這個黑戶辦的一份證明身份的文書。
以及,一枚青玉佩。
隗喜摸了摸脖子里掛了三年多的青玉佩,想起來剛才西陵舟說的話。
“新家主如今的名字叫聞無欺,我師兄和本家一些聞氏子弟關系頗好,打聽到家主三年前曾用過聞如玉這個名字。”
“新家主是三年前在無咎大會上橫空出世的,一把無命劍斬斷了當日所有對手的武器,成為了魁首,拿到了進昆侖神山的名額,并被聞氏本家認出乃是遺留在外的族人。”
“每年進入昆侖神山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新家主是唯一一個,只不過出來時重傷,聽說養了半年的傷才好,后來一躍成為聞氏嫡系子弟,被聞氏老家主和長老們一力培養。”
“一個月前,老家主病重,和諸位長老一起推舉聞無欺為新任家主,不過,我師兄說,聞氏新家主上任是嫡系子弟廝殺,畢竟東云聞氏是四大氏族之首,新家主必須是實力最強的那個。”
隗喜聽西陵舟說這些時,一直垂著眼睛,在聽到他說昆侖神山從沒有人活著出來時,再忍不住眼睫輕顫。
才不是。
當初聞如玉說過,他娘曾經去過昆侖神山,且活著出來了。
無咎大會……說起無咎大會,便要提到星辰書。
聞如玉告訴她,千年之前,天破了一道口子,靈氣外泄,邪氣滋生,大陸中妖魔肆虐,有四位真君帶領修者肅清天下,最后以身化作四件法器封印諸多妖魔于須臾山,同時天道有所感念落下星辰書。
傳聞那是神祗留下的手書,上面記錄有各種上古秘笈,并有啟示預言的作用,還有強大力量,被如今的四大氏族亦是真君后人,聞、楚、謝、鐘離氏先祖爭奪,一分為四,四大修仙氏族地位也是因此奠定。
星辰書第一個預言整片大陸將會被魔物滅世,魔有天生,亦有修者墮魔,為了防止預言成真,一旦哪里出現魔都會將其殺戮,并常年派人鎮守須臾山。
星辰書的第二個預言便是昆侖神山,昆侖仙境登天梯,一步登神,無咎大會每三年一次,由四大氏族輪著在其主城操辦,選拔百名修者進入昆侖神山,尋找昆侖仙境登天梯。
但因為漸漸的眾人發現進入昆侖神山的修者沒有一個活著出來,所以報名無咎大會的人不多,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有所求者,每年四大氏族也會派膽大不怕死的弟子前去參加比試。
聞如玉說,因為他娘去過,所以他有經驗,進去不會有問題,一定會活著出來。
但是,他不會想成為東云聞氏嫡系子弟的。
隗喜想起那一回他們從陰山逃下來時,聞如玉對那些鐘離氏子弟就謊稱他是聞氏子弟,對方因此對他小心敬慎,他們這才尋到機會出逃。
“到底怎么回事呀?他們為什么那么敬畏你?”那時下山后在一處驛站休息時,她閑聊般好奇地問聞如玉。
聞如玉仿佛看出她擔心假冒別人名字會有不好的后果,溫笑著說:“你別怕啊,我確實算是聞家的人。”
說罷,他從懷里取出一塊玉佩拿給她,示意她看。
她接過來,無暇的青色玉佩,入手暖意融融,上面有繁復的刻紋,隱約是虎的圖騰,圖騰間有金色法印在刻紋里閃爍。
“東云聞氏嫡系的象征,挺暖和的,你身體涼,拿著玩吧。”聞如玉清潤的聲音聽起來對玉佩滿不在乎。
隗喜當時對這些沒有概念,只覺得聞如玉應該出身很好,也沒多問,更沒真的拿了人家玉佩,抿唇笑了下就還了回去。
后來他們很熟了,她才知道,聞如玉的父親是上一代聞氏天才,是那時聞家家主的兄長,名聞清山,后來被抽離仙元成為廢人逐出聞家,被當時岐陽鐘離氏的長女鐘離玉救走,隱世而居。
所以聞如玉是不會想和東云聞氏扯上關系的,更不會想做家主。
而且他沒有青玉佩,怎么證明自己身份?
隗喜低頭看著青玉佩,西陵舟說的很多話都和她印象里的聞如玉不一樣。
回憶過去點點滴滴,她還是不信從前他是騙她的。
可是他都從昆侖神山出來了,為什么沒有回來找她呢?難不成被別人哄走了?
隗喜深呼吸一口氣,捏緊了青玉佩,她不要自己留在這胡思亂想地等著,她要去找他當面問問。
這三年雖然修煉很痛苦,雖然她還沒成功脫凡,但是她堅持不懈地吸納靈力,那個類似醉氧的反應應該好很多了吧?
不管了,再怎么樣都要出去了,繼續留在這里沒有意義了,三年他都沒有來,應該也不會再來了。
她自己獨身爬山出去不容易,不如就搭上西陵舟的順風車出去。
隗喜將玉收回衣服里,又將舒緩心疾的蔟草制成的藥丸收進隨身荷包里,包袱打上結背在身上,起身看了一眼已經住了三年多的屋子。
聞如玉離開前,和她在這兒住了兩個月,這屋里的家具都是他親手打的,算不上很精美,但樸實耐用。
不知道以后還會不會回來。
她的目光最后在窗邊插著野花的小陶罐上看了看,才是轉身。
西陵舟聽到門開的動靜,立刻站直了身回頭。
隗喜走了出來,反手關上門,懷里還抱了一盆盆栽,抬頭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一下,“讓你久等了,麻煩你捎帶我出村子。”
西陵舟看著她皎白的臉,心頭喜悅,干咳一聲故作瀟灑道:“不麻煩,順路的事情。”
隗喜又和鄰里道了別,將盆栽交給隔壁的朱大娘照看。
“出去了外面定要小心點,你這身子這么差,外面據說妖魔多的是!”朱大娘嘮叨囑咐著,又問:“小喜你找到小聞仙長還回來嗎?”
隗喜不敢保證,但是她眼睛一彎笑瞇瞇點點頭道:“等我們在外面辦完了事就會回來的。”
這里是聞如玉給她挑選的安全生活的地方,四面環山,有天然靈氣屏障,隔絕大部分妖魔,普通人在這里可以毫無顧慮地生活。
她找不到回家的路,聞如玉是她在這異世唯一的家人,如果見到了他結果卻不好的話,她就回來這里生活。
-
想入道之人先吸納靈力入體洗去凡髓,成功者便正式入道,進入脫凡境,脫離凡俗肉體凡胎,壽命延長,重塑肌骨,可操馭靈力,將靈力附著于術咒之上加強力量。
當然,也可以御物飛行。
隗喜不是第一次站在飛劍上,所以不怎么害怕,她低頭看著掩在山林間的村子漸漸沒了蹤跡,這才轉回頭看向曾經來時的路。
飛過三座高山,一座矮山,就能到外面。
“隗姑娘以前站在飛劍上飛過,好像一點都不害怕。”西陵舟想和這個病弱美麗的女子多說點話,隨意聊著,視線往下看了一眼她抓著他劍鞘穩住身形的手。
但隗喜顯然談話興致不高,只淺淺笑了一下當做回應。
西陵舟干咳一聲,想起她似乎對新家主很感興趣,便又好奇地提起:“隗姑娘和新家主是舊識吧,冒昧問一句,姑娘和他是什么關系?”
師兄傳回的信里沒說過新家主有什么紅顏,但可能只是沒人知道?
“仙長既然覺得冒昧就不要問了。”隗喜聲音很輕柔,但顯然不是沒有脾氣。
西陵舟臉色尷尬了一瞬,倒是閉了嘴,畢竟他是打著報恩的名義請隗喜從村里離開的,“抱歉。”
凡人要爬至少八、九天才能爬出去的山,飛劍只花了小半天就沖出了靈氣屏障。
沖出去的一瞬,隗喜抓緊了劍鞘,屏住呼吸,竭力動用體內依然不多的靈力護御周身。
就是這里,聞如玉帶她穿過這里時,她“醉氧”反應過大,昏厥了過去。
“隗姑娘,你怎么了?可是身體不適?”西陵舟察覺到身后人晃了一下,忙回頭。
隗喜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她本就眉目烏靈,這會兒更顯得一雙眼黑白分明。她抬起臉來,分明還喘著氣,另一只手還捂著心口,但卻笑了起來,看了下方一眼,再看向西陵舟,唇角梨渦透出喜悅。
“我很好。”
再沒這樣好過了。
……
東云地界十三萬八千里,西陵舟不過是脫凡境修者,沒辦法一直用靈力操御飛劍,所以買了一輛有加速咒紋的馬車,急趕慢趕走安全的官道,路上沒遇到什么麻煩,才堪堪在大典舉行之前一天帶著隗喜抵達了聞氏本家——九重闕都。
西陵舟只是外姓子弟,沒辦法隨意入內城,所以到了后便帶著隗喜在外城的一家客棧住下,他本要替她交付房錢,但隗喜婉拒了。
這里的客棧也收凡人的銀錢,她還能負擔得起最普通的房間費用。
“隗姑娘,九重闕都很安全,有修者巡邏防止鬧事,內城只有本家弟子和受邀修者可入,但外城可隨意閑逛。東云地界大小宗門無數,以聞氏為首,近來因為大典,且這次無咎大會又在九重闕都舉辦,報名再過個幾日就開始了,聽聞須臾山的法器松動,幾大氏族都會派長老來,故城中人多,很是熱鬧,明日新家主會乘坐鹿車巡游,你也可觀禮。不過我得回師門為明日參加大典做準備了,等過了明日,我再來尋你。”西陵舟站在客棧二樓的過道里,對隗喜說。
這一路上,隗喜只跟西陵舟說來九重闕都有些事,卻沒說是什么事,好在他也沒再多問。
她聽著西陵舟說的這些,點點頭,唇邊笑渦若隱若現:“你自去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了,這一路多謝了。”
明天她肯定要去觀禮的。
西陵舟看著她這笑,心有些熱,但家主大典不能錯過,外姓弟子還有被選進內城的機會。
隗喜等他走后,把行李放好,就出了客棧。
她的身體經過這一個月,已經習慣了那種類似醉氧反應的殘留的一點不適感覺,心臟的沉悶也已經習慣了。
最后一絲夕陽恰好此時落去,周圍卻瞬間瑩亮起來,她抬起頭往上看,天空上方懸浮在空中的星燈搖曳如螢,在剎那點亮,將這座瑰麗的城池照亮。
她收回目光走入街中,好奇地打量四周,剛才進城匆忙,沒仔細看。
好像和聞如玉帶她曾經去過的凡間大城結構差不多,但更繁華,街道縱橫交錯,兩旁是鱗次櫛比的鋪子,賣什么都有。
或許是為了明日大典,街上到處掛滿了喜慶的紅燈籠。
隗喜心想,看來不論在哪里的慶典,布置都大差不差。
她漫無目的地打量,穿過一條街后右轉,抬眼看到一家糕餅鋪子,她腳步一頓,走了進去。
她討厭吃甜食,甜兮兮黏膩膩的,吃了胃不舒服,不過三年前的聞如玉很喜歡吃。
但她偶爾也會吃一下。
就比如——
“我做的丹藥好苦,所以小喜要不要嘗嘗龍須酥?”
“……是有點苦,一點點糖就好了,那你掰一點給我。”
聞如玉卻拿了糖遞到她唇邊,淺淺一笑,如春暉溫潤,又有些狡黠:“直接咬啊,掰碎了會有碎屑,有些浪費,剩下的我吃。”
隗喜收回神思,抿抿唇也笑了一下,仿佛舌尖還有甜味。
進鋪子逛了一圈,看到有龍須糖,隗喜很開心,買了一包。
等見上面了送給聞如玉。
鋪子里人很多,隗喜買完糖好不容易從里面擠出來,又被人撞了一下,包好的糖落在地上,她趕緊彎腰去撿。
春衫薄,放在里面的玉佩一下子從領口滑了出來。
隗喜注意到后,便立即抓住玉佩收回了衣服里。
可那金色的光在黑夜里一閃而逝,立刻引起人注意。
第3章
第3章
只送給認定一生的伴侶。
隗喜隔著衣服摸了摸收好的青玉佩。
東云聞氏嫡系的每一塊青玉佩都是精心雕琢而成,里面的金色刻紋便是由長老留下的各種典籍秘笈,除卻不可帶出聞氏的那些至密典藏外,小小一塊玉佩藏有足夠聞氏子弟從脫凡境到生死境再到觀星境這三境的秘笈。
這些秘笈多為兵家典籍,因為聞氏以殺伐入道,以戰止戰,以殺止殺,如此來悟道,也因此經常入世,多出將星。
對于其他小宗門來說,已屬于無上法寶。
聞如玉帶她到桃溪村的那天晚上,他們坐在村子里堆徹的草垛上,天空點點星辰,他的臉在月光下如玉溫潤。
他偏頭時將系在紅繩里的青玉佩掛到了她脖子里,聲音清潤:“小喜,這個留給你。”
她的臉頰有些紅,低著頭摸著玉佩,輕聲說:“可這是你爹留給你的啊。”
聞如玉笑了一聲,湊過來說:“所以我把它留給你,你看著它就會想起我,而且,你就算想摘下來,也摘不下來了。”
隗喜聽不懂這話,不解地抬起頭。
少年昳麗清雋的臉上露出狡黠的神色,聲音卻那樣溫柔:“我在上面留下了三道最精純的仙元之力,你戴上了就摘不下來,而且若有人對你有歪心思想傷害你或想偷玉佩,都會被我的仙元之力擊傷,且對方弱于我太多的話,仙元之力擊潰對方也不會消散。”
入道之人修煉,靈力納入體內,修成仙元,仙元成珠的那一日,便是自脫凡境入生死境。
隗喜那時也知道許多了,仙元之力就是從聞如玉的仙元中抽出來的。
仙元是修仙之人最緊要的東西。
她的臉就更紅了,捏著那枚青玉佩,看不得他這樣得意,小聲說:“那萬一來人比你更厲害呢?”
少年俊秀美好的臉上是意氣風發,聲音含笑:“那我也會變得更厲害啊,我的仙元之力也會更厲害。”
隗喜抬頭看看他,瑩瑩月光下,他好像在發光,她也笑了起來,點點頭:“嗯!”
聞如玉低頭也看著她,抓著她垂在胸前的頭發輕輕摩挲兩下,再抬起臉時,耳朵很紅,他湊過來,溫熱的呼吸一下靠近。
他毫無征兆的,將唇貼在她的唇上,氣息相觸。
隗喜的呼吸一下就凝住了,剎那間,心跳快要飛騰起來。
她下意識抓住聞如玉衣襟,張嘴緩和住快喘不過來的氣,聞如玉的手按在她后背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