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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掌心不算寬厚,卻有溫暖的熱意自他掌心匯入她背心之處,那股熱流驅散了她心臟的不適,她的呼吸漸漸正常起來。
他的唇一直貼著她的唇,不曾離開,也生澀得不會亂動,就只是不離開。
少年的氣息好像是清甜的。
隗喜的臉漲紅了,心跳一直好快,咚咚咚,咚咚咚咚,他的唇卻是那樣軟,她第一次覺得心跳急促起來也是甜蜜的。
……
一邊回憶著,隗喜一邊走著,唇角一直有淺淺的笑。
白天一直趕路,即便隗喜有心想將外城都逛一遍,最好能去接近內城的地方看看,可身體不允許她再干熬下去,明日一大早還要起來觀禮,那大典從寅時末就開始了,從祭祀為始她都不想錯過,所以她往客?;?。
一路上除了人多擁擠一些,沒什么別的麻煩。
回到客棧,隗喜要了水洗漱過后,就換了衣服睡下了。
她睡下后沒多久,窗外悄然出現兩道黑影,手中掐了一道法訣,白色的光一閃而逝。
樓下巡樓的守衛沒有被驚動,臨近大典,守衛更森嚴了,無人敢鬧出大動靜。
“這女人真是一個人,沒有同行的人,你看清楚了?那真是聞氏嫡系的青玉佩,刻有白虎,有金色刻紋的?”男聲有些粗糲,帶著些質疑。
“看得不能更清楚了!就是青玉佩,你真啰嗦,一會兒我拿到玉佩那你別用!”女聲潑辣不耐煩。
男聲立刻低弱下來:“只是擔心你看錯,萬一一會兒鬧出動靜,那玉佩又不是青玉佩的話,不是白得麻煩還什么都沒撈著嗎?也不知這女人是聞氏哪個嫡系弟子的紅顏,竟舍得給她,她都沒脫凡?!?
女人道:“你管她是誰……守衛走遠一些了,快破窗我進去。”
客棧每間房外都有法陣護著,鎖了門后自動開啟,是商家為了保護住客布下,但善于偷摸之道的人總有些手法偷溜進去。
女人身姿靈巧,靠男人在窗那兒用術咒撐著,閃身進入。
因為知道那戴著青玉佩的女人不足為懼,所以她什么手段都沒使,直接奔到床邊,伸手摸向隗喜脖子里的紅繩。
可僅僅是剛剛碰到,那瞬間青玉佩上爆發一道刺眼的金光,強盛的力量瞬間將女人擊飛。
“砰——!”
這樣大的動靜,睡夢里的隗喜一下驚醒過來,就看到屋子里的東西都被掃蕩得凌亂不堪,屋子的門都被沖撞大開,有個女人吐了血倒在門邊位置。
窗口原本守著的男人也被那股力量往下擊落,被巡邏的守衛抓了個正著。
這間屋里這樣大的動靜和仙元力量波動,附近乃至樓上的人都被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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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城中心的空中山島上,九重蓮殿后竹林。
汩汩冒泡的詭異黑水,水汽繚繞,浸泡在里面的男人身上卻覆著一層冰霜,眉眼隱在冰霜之下看不透徹,卻驀地眼睫一顫,吐出一口血來。
他睜開眼,一雙眼因無情無緒而顯得空茫茫的。
但很快,他皺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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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動靜?今天竟然有人敢鬧事么?”客棧樓上上房里,穿著粉裙的少女從過道里探出頭往下看。
她的身旁有穿著白袍的青年緩緩走來,也往下看了一眼,眉頭微蹙:“這力量,該是真圣境了?!?
“這般厲害,至少該是哪家的長老了吧?那也該住內城啊,難不成像我們一樣來晚了才住在外城?這間客棧里住的大多是各家送來獻給那聞無欺的女子啊,前兩天上房這兒是有人打過架,但這是下房傳來的動靜……想不通,哥,我去看看!”粉裙少女說著,人已經往下躥去。
白袍青年有些無奈,似是擔心她鬧事,也跟了上去。
下邊,隗喜捏緊了脖子里的青玉佩,臉色發白但一下猜到發生了什么,立刻起身穿衣,將玉佩在衣服里藏得嚴嚴實實。
巡邏守衛上來時,她已經穿戴整齊。
倒在門口的女修看起來年紀不大,二十來歲的模樣,口吐鮮血倒在那里。
守衛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女修,再看看從屋里出來的貌美凡人,皺緊了眉,雖是不解,但還要問一句:“因何在此打斗?”
隗喜搖搖頭,臉上也露出疑惑來,又有些難為情的模樣,“不知道,我身體病弱,早早躺下了,被動靜驚醒后看到的就是這樣了?!?
守衛看著面前的女人,確實,身上縈繞一股微弱靈力,應該是半入道卻還未脫凡的普通人,臉色雪一樣白,透著病弱之色,確實打不起架來。
雖有些疑惑,但也算是信了隗喜的話,叫人將那昏厥的脫凡境女修抬走。
這時,在樓下抓獲了那名爬窗男修的守衛上來,先看了一眼隗喜,神情古怪,又附在審問隗喜的守衛耳旁,小聲說了什么。
隗喜垂下視線。
那女修是沖著青玉佩來的,或許還有別的同伙,或許是和守衛說了什么。
她只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但手心里卻冒出汗來,若是他們問,她是否要如實說?她如果說那是聞如玉送的,他們會帶她去直接見他驗證之類的嗎?
一名守衛疏散了周圍打量的人群,另一個守衛卻是再次打量了隗喜。
“哥,你快看,她可真好看?!毕聵莵淼姆廴股倥脖皇枭⒆吡耍谄鹉_尖拼命往里看,偏頭對跟上來的青年小聲道,“不過瞧著有些眼熟,好像之前見過……啊想起來了!那不是上回我們路上遇到過的鐘離氏旁支的那位小姐嗎,叫什么來著?”
“鐘離櫻?!鼻嗄暌舱J出來了那張臉,只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對于這個結論有幾分躊躇,不過倒也不甚在意,只拉住了身旁還想過去湊熱鬧的妹妹,神色儒雅又威嚴,“謝清芝,你少摻和惹事,別忘了我們來東云做什么的?!?
“謝長沨!你沒看見她有麻煩啊?好歹有過一面之緣,咱們幫一幫??!”被喚作謝清芝的少女嘟囔一聲。
青年,也就是謝長沨朝那兒又看了看,聲音醇厚:“倒也不見得需要我們幫?!?
隗喜以為守衛會問她為什么會有聞氏嫡系青玉佩,卻沒想到對方什么都沒問,客氣地讓她安心住在這兒,便帶著那昏厥的女修離開。
她都沒機會開口說那是聞如玉送的。
隗喜想了一下,沒追上去多說,保持現在這樣安全的事態就行,明日觀禮,先遠遠看看現在的聞如玉是怎么樣的,讓她心里有個底再決定怎么辦,玉佩在她手里,按照聞如玉說的,那以他現在的實力,應該很少有人能拿走,而且還能保護她。
她這樣想著,收拾了東西去了客棧給她新換的房間。
隗喜不知道的是,東云聞氏的青玉佩,除了那些聞如玉告訴她的作用外,還有一點——只送給認定一生的伴侶。
所以守衛才沒多管這事。
第4章
第4章
他的魂體,是純黑色的。……
不知多少種樂器彈奏出的祭祀樂聲傳遍整座九重闕都,神秘而空靈。
隗喜拎著那包糖從客棧出來時,天還沒亮,但街上已經有許多人了,抬頭看時,灰青色的天空中除了星燈外暫時還看不見別的。
她隨著人群往內城方向走,東云新家主會先從內城乘坐鹿車巡游一圈,再是繞到外城來,也就是說,她還要等一會兒才能見到聞如玉。
不要緊,她很有耐心,等了那么久了,再等一會兒也沒什么啊。
隗喜下意識抬手整理了一下頭發,心跳忍不住有些快。
人群里竊竊私語不斷,充盈在耳朵里。
“內城已經開始了吧?聽說新家主生得極為俊美,咱們走快點去看看!”
“祭祀之禮在九重蓮殿,聽說聞氏嫡系弟子都會穿白底繡金紋的氏族服飾,外披白色鶴氅,很是華美?!?
“聽說這次其他家還有小宗門都送了貌美女修過來侍奉新家主,不知新家主收不收。”
“肯定收啊,東云聞氏是兵家,入了殺伐道,修的功法至陽,歷代都需要許多女修侍奉,不過別弄不好都沒新家主生得昳麗呢!”
隗喜聽了,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捏緊了手里的糖。
聞氏練的功法,她也聽聞如玉說過。
那時他們從那座有鬼冢的山上下來已經三個月了,身上銀錢都花光了,窮得只能住在山洞里。
偏偏雪上加霜,她的心臟病發作了,她吃過兩顆聞如玉給的丹藥,距離上一回已經過了一個月了,那丹藥若是去城里買,百兩銀一顆,或是十枚靈石一顆。
可他們拿不出這錢。
即便聞如玉經常會去四大氏族遍布在各地的任務堂接任務賺點錢,但很多時候他下山除妖戮魔是濟世修行,沒有收入。
他們消耗大,一直很窮,她要吃藥,去靈氣重的地方還會昏厥,經常需要隨身帶點藥丸子,而且,聞如玉要修煉,修煉除了吸納天地靈氣外,也可吸納靈石補充靈力。
那回聞如玉剛接完一個任務回來休息,他身上有傷,又處在即將破生死境的關鍵,那時她的病情也穩,所以他將靈石都吸納了療傷,怎知道剛吸納完,她的心臟病就發作了。
聞如玉忙給她喂了山里臨時摘的有微毒的藥草緩和心臟的不適。
她倒在少年懷里,面頰上的涼汗止不住,氣息紊亂,身體也好冷,但被他身上溫熱的體溫包裹著,心臟的寒意也在被驅散,他看著她說:“看來我要再下山一回?!?
隗喜心里愧疚極了,他只比她大一歲,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她抓緊他衣袖,眼睛酸澀,自覺拖累了別人,哭了出來:“對不起,你別去了,先養傷吧,我吃這個草藥就行了。”
聞如玉純澈的眼睛看著她,笑說:“你這樣嬌氣,身上沒有一點靈力,一直吃這個會死的,不是說要做牛做馬的嗎,我都還沒等到呢。”
隗喜不死心地攥住他:“可是你……”
聞如玉按住她的手,濃長的睫毛眨了眨,語氣純真:“我不會死,這一年時間,本就是用來入世修煉的,受點傷很正常啊。”
隗喜阻止不了聞如玉,他背上劍回頭沖她笑了一下就離開了山洞。
她留在山洞里,抹了抹眼淚,讓自己堅強一點,整理不知道要住多久的山洞,撿枯草鋪成墊子,利用生物書上學到的知識在附近摘些能吃的果子蘑菇藏起來。
她每天都會去聞如玉離開的那條山路上等。
第七天的傍晚,聞如玉回來了。
他衣衫上沾了許多血,不知道是誰的,臉上也不少臟污,拄著劍走得很慢。
隗喜忙上前攙扶他,卻被他渾身的滾燙嚇到,他抬起頭來,一雙漆黑的眼泛出赤紅色,卻是帶著好奇地看她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但很快他推開了她。
那是聞如玉第一次推開她。
她那時茫然而無措。
聞如玉從懷里掏出一顆藥,遞過來。
隗喜認出那是什么,眼睛又酸了,接了過來,雖然此時說謝謝很蒼白,但她太想好好活著了,此時好像也只能說:“謝謝你……謝謝你?!?
“謝什么啊,以后你一起報答我?!甭勅缬襦洁?,像是沒什么力氣,說話都變得慢吞吞的,只是嗓音依舊溫潤:“小喜,你這幾日最好要離我遠一點,我要去山泉里泡著,無事不要喊我。”
隗喜猛點頭,又紅著眼睛好奇不解看著他。
聞如玉走在前面,讓她跟在身旁一米開外,好像是在和她解釋:“聞氏的功法都是至陽的,力到竭處或是受重傷或是破境之時,會觸發淫、欲?!?
隗喜不過是才初三畢業準備上高一,聽到后面兩個字,雪白的臉一下有些紅,“淫、淫、欲?”
似乎聽出她聲音里的羞澀和窘迫,聞如玉偏頭,盯著她緋紅的臉頰看了會兒,開口時,有種天真的直白,嗓音玉般溫純:“我能忍住,你別怕?!?
和一個十七歲少年談這個,隗喜實在很尷尬,她在現代雖然不能接觸太刺激的東西,但也因為好奇偷偷看過一些漫畫,低著頭紅著臉也不敢再看他,小聲應了聲,話題便揭過。
后來聞如玉在山洞附近的冷泉里泡了三天。
隗喜這會兒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卻在想,難不成現在聞如玉修煉要很多女人侍奉了嗎?
她的心沉墜墜的,忽然覺得他和記憶中的聞如玉越來越遠了。
或許……只是同名同姓?
聞如玉這個名字很尋?!劅o欺才是這個新家主真正的名字。
“鹿車出來了!”人群里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隗喜立刻收回神,下意識朝前看,發現此時天色已經大亮了,烈日灼灼在頭頂,金色的光芒鋪滿整座城。
但她發現大家都抬起頭,她茫然地也跟著抬頭。
只聽一聲鹿唳之聲,原來鹿車不是在地上行駛的,而是在天上飛的。
輕靈美麗的兩頭靈鹿從天空那一頭踏云飛馳而來,細碎的金光落下來,后面的車輦極為華貴,金色的車輪,白色車架精結構精巧,雕琢著繁復華美的鏤空紋路,兩旁是金色的薄紗,用鉤子掛起,里面坐著的人若隱若現。
不過是影影綽綽間的容貌,光是側臉便可見輪廓深刻昳麗。
陽光太強烈了,隗喜瞇著眼仔細辨認那張臉,有些遲疑地不敢認。
她不由自主跟著人群走得快了一些,這大典是新家主上任的慶賀,也是一種勝利者的宣告,聽身旁的那些人說一會兒他會從鹿車里出來。
鹿車在半空太快了,隗喜忍不住跟著小跑起來,她的心臟有些難受,但她停不下來去吃草藥,生怕離鹿車太遠,一會兒看不清那人的臉。
終于,鹿車停了下來,下方的人也跟著停了下來。
隗喜蒼白著臉喘著氣,撫住胸口仰著頭。
白玉一般溫潤的手輕輕挑開了金色的薄紗,新家主從車里出來。
他穿著一襲白色的廣袖鶴氅,胸口繡著金色云紋,垂下來的長長衣擺上有金色虎形繡紋,烏黑的頭發用一根白玉簪半挽著,潑墨一半散了一半在身后。
隗喜呼吸急促,一點點抬頭看向那張臉。
……天上神官都不及那張仿若白玉雕成的臉,山青霧朦的瀲滟之色,和記憶里的一樣俊美如潤澤的玉,溫和清雅,不,不一樣,那臉輪廓更棱角分明了,寬肩窄腰,他變得更成熟高大。
還有,他的魂體,是純黑色的。
隗喜渾身發冷,額上瞬間冷汗涔涔。
和聞如玉結伴半年后,她終于可以引靈氣入體,嘗試著入道,成功吸納靈氣入體的那一天,她發現她看到聞如玉的身上有一層柔潤漂亮的光暈,她以為這是成功吸納靈氣的人都能看到的,高興地告訴他。
聞如玉卻有些茫然,溫聲細細問她看到的光是什么樣的,她認真描述,他烏黑的眼睛里有些驚奇。
后來他拉著她跑去城里指著許多人問,她告訴他每個人身上的光都不太一樣,有的暗淡,有的漂亮卻渙散,他越發驚奇,又帶著她悄悄進了一處有邪祟作亂的山,指著那妖鬼邪物問她能不能看到他們身上發光。
隗喜已經不那么怕那些長相丑陋的妖鬼邪物,認真看了看,告訴他:“是黑色的,渾濁的,像是沒有希望沒有生機的那種黑色,無一例外?!?
聞如玉想了想,又拿出那塊青玉佩似乎查了查,再抬頭時,眸若清水,他淺淺笑著,很是驚嘆歡欣地告訴她:“你應當能看出人或者妖鬼邪物的魂體,我聽說過有人引靈氣入體會多一些特殊的能力,這應當就是你的能力。那可真好,往后你便能輕易辨人鬼妖邪,不易受騙,要知道不少妖邪會侵占人的肉身偽作是人在人世間行走?!?
——不少妖邪會侵占人的肉身偽作是人在人世間行走。
隗喜呼吸急促起來,用力揪緊了胸口的青玉佩。
不會的,聞如玉天賦異稟,又勤于修煉,不會被妖邪占身的。
他說去無咎大會,要進昆侖神山拿昆侖珠,他說他娘去過,他熟悉那里,不會有事的。
似乎是隗喜的視線太過滾燙,站在車架上的男人感應到什么,低下頭來朝她的方向看來,如神佛一般漠然的一眼,如同看螻蟻,漆黑的眼睛清幽幽的,只在她臉上定住一瞬,很快便收回目光。
隗喜快喘不過氣來,渾身發抖,冷汗浸濕了內衫,眼前瞬間模糊,看不清他的樣貌了,只看到他純黑如濃墨的魂體。
這不是聞如玉,絕不是聞如玉。
聞如玉不會用這樣冷漠的目光看她。
也不可能是失憶,因為聞如玉的魂體不是這樣丑惡的黑色。
妖邪……侵占……
隗喜再受不住這樣的刺激,心跳一陣急促跳動,昏厥了過去。
她手里拎著的糖也落在了地上,很快被人踐踏了去。
第5章
第5章
可她這樣弱,怎么樣才能替他雪……
“哥,她怎么還沒醒啊?果然清心丹太普通了,再喂點別的吧?我這兒還多得是?!?
“方才那醫修的話你是半點沒聽,她有心疾,又是凡人之軀,氣息渾濁,承受不了太強的藥力,會經脈爆裂而亡,她的心實在太脆弱了,經不起半點波動。”
“真可憐,她這樣美卻有這樣的病,老天爺怎么這樣壞呢?”
“……”
隗喜聽到耳旁有一男一女說話的聲音,恍惚著睜開眼睛,但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個聞如玉冷漠而居高臨下的眼神。
他與她對視了,她能感覺他打量了她不止一眼,卻是將她當作了不值一提的螻蟻。
對……妖邪侵占,他……聞如玉……妖邪侵占……
隗喜終于想起來了,她的眼前再次模糊,一下抽泣起來。
聞如玉說過的,一旦被妖邪侵占了身體,那就說明原本的魂魄已經沒了,要么,被驅逐了,要么被吞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