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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卑⒗p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活尸不需要吃飯,即使需要進食,也是以血肉為食。
陳娘子有些不一樣,她吃人類的食物也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吃不出味道。
蔥花餅有些咸了,不過對阿纏來說一樣很美味。
吃完簡單卻可口的早飯,阿纏拍拍小肚子,朝陳娘子道:“謝謝。”
“是我該謝你肯幫我?!?
“等你恢復了再謝不遲。”
阿纏先讓陳娘子沖了個澡,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一天的時間過去,她身上的斑塊又長出來一些,但還沒有開始腐爛。
看起來兩粒香丸只能管一天。
阿纏干脆取了一點龍骨粉讓陳娘子和著水吞了下去,效果依舊很好,那些斑塊迅速淡去了。
等她身體完全恢復正常了,阿纏如昨日一樣,在缸里擺上了木枝,但在木枝上先倒了半斤的軟骨藤進去,然后再鋪上草。
等到中午,獵鋪的貨送來了,果然花了大筆銀子就是不同,不但送貨上門貨的質量還都是上等。
阿纏驗了貨和對方交接完畢,關上門拿著東西回到后院。
一切準備就緒,阿纏用火折子點燃了虎蛟皮,虎蛟皮很油潤,點燃之后就像是一個小蠟燭,她將虎蛟皮放到香草中間的縫隙中,用它來點燃底下的木枝和軟骨藤。
很快虎蛟皮化掉,中間殘留的縫隙中冒氣了淡淡的煙氣。
阿纏擺了個凳子進去,讓陳娘子坐進缸里,然后用一個大木蓋將缸蓋住。
陳娘子需要在里面熏上整整三日,一步都不能離開。
在陳娘子進入缸中的第二日,昌平坊突然來了一群官差。阿纏需要守在店里,倒是徐掌柜去瞧了熱鬧。
他回來之后對阿纏道:“后街賣胭脂的姚老板昨日家中闖入了兇人,將她害死了。”
“被殺了嗎?”
徐老板嘆了口氣:“不只是被殺了,聽說有人看見了尸體,那尸體被啃得不成樣子?!?
阿纏心中一驚,這死法,怎么這么熟悉?
“那些官差沒說什么嗎?”
“他們能說什么,一群只知道中飽私囊的廢物,我看啊這案子可能要交到明鏡司手里了,希望能快點破案,免得那不干凈的東西繼續在坊中繼續作亂?!?
徐老板一語成讖,第三日,又死了一個人,是夜里打更的更夫,那尸體確實如被什么東西啃過了一樣。
當天的早朝,又有御史出列彈劾明鏡司鎮撫使。
“陛下,臣昨日聽聞,有妖邪闖入城中,不但傷了守城護衛,還接連兩日害死百姓并啃食尸體,引起百姓驚慌,明鏡司掌管妖邪詭案,卻沒能及時處理,此乃大過。”
并無人發現,立于朝臣之中的嚴立儒在聽到啃食尸體后突變的臉色。
“白休命,你怎么說?”皇帝出聲。
白休命出列,并不辯解:“臣有罪,還請陛下責罰?!?
“那就罰你……”
“陛下?!本驮谶@時,嚴立儒站了出來,“陛下,京中案件皆由京兆府率先調查,此案是京兆府沒能及時上報所致,怪不到白大人身上。”
“既然怪不到他身上,那這案子怎么辦?”皇帝問。
“刑部愿意接手此案,臣保證必定會盡快抓到行兇邪祟?!眹懒⑷逵值?。
“白休命,你覺得呢?”
“臣無異議。”
“那就這么辦了,這案子交由刑部負責,嚴立儒,盡快給朕一個交代?!?
“是?!?
下朝回到刑部衙門,嚴立儒讓人叫來了薛明堂,薛明堂進屋后立刻關上了門。
嚴立儒看清薛明堂的臉時不由一愣,他不知遭遇了什么,人看著清瘦不少,而且眼底青黑,眼球上滿是血絲,似乎許久沒能睡一個安穩覺了。
“出了什么事?”嚴立儒皺眉問。
“大人,雪針蛇被明鏡司抓了?!毖γ魈醚壑虚W過驚懼,“明鏡司的人抓到蛇的時候我就在附近,他們可能已經開始懷疑我了?!?
這幾天,薛明堂一閉眼就像是能聽到明鏡衛司踹門的聲音,好像他們隨時會過來將他從家中抓走,抓回鎮獄。
這樣大的壓力之下,他已經連續幾日沒能睡個安穩覺了。
嚴立儒面色一沉:“你太讓本官失望了,一條簽訂了契約的蛇都看不好?!?
薛明堂低聲辯駁:“下官前些時日受傷太重,壓制不住雪針蛇,它偷偷跑了出去。大人,如果明鏡司的人順著契約查到了我,該如何是好?”
“你與雪針蛇簽訂的契約可有異動?”嚴立儒問。
“暫時還無異動?!?
嚴立儒坐在椅子上沉吟片刻,終于道:“后日尋個機會來我府上,我將你與雪針蛇的契約解除?!?
“多謝大人?!毖γ魈妹媛陡屑?,不過很快眼中又閃過一絲疑慮,“大人,我聽說契約要一方死亡才能解除,該不會……”
“想什么呢,妖璽還在本官手上,可以強行解除契約?!?
“那便好?!毖γ魈盟闪丝跉?,只要契約解除,他就安全了。
聽到嚴立儒提起妖璽,他心里頗不是滋味。
那東西可是他用了不少手段才從禁庫中偷出來的,偷之前只以為是一件貴重法器,后來把東西交給了嚴立儒他才知道,這東西是當初妖國的玉璽。
妖皇死后妖國破滅,妖璽落入大夏皇族手中,一直放在禁庫里,直到最近才被偷了出來。
若是那寶貝能放在自己這里就好了,偏偏落在嚴立儒一個無法修煉的人手上,真是暴殄天物。
當然,這個念頭薛明堂是萬萬不敢表露出來的。
生死危機暫時有了解決辦法,他才想起問道:“大人叫我來可是有事要吩咐?”
嚴立儒點頭:“最近可能有一頭活尸闖入了京城,它在昌平坊殺了兩個人,你要盡快將它擒住,然后毀尸滅跡。”
薛明堂沒有問為什么,而是立刻應下:“屬下明白。”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薛明堂上前開門,外面站著的也是嚴立儒的心腹。
那人進屋后對嚴立儒道:“如大人所料,那活尸的尸體果然不見了,屬下以為,可能是公子并未舍得活尸頭顱砍下?!?
活尸被砍了頭之后就會死亡,嚴立儒當日讓兒子處理活尸,卻沒想他竟然敢陽奉陰違。
他閉了閉眼,強忍著怒意問道:“還有嗎?”
“還有大人吩咐的,屬下去了埋陳慧的山頭,那山頭被早幾日的雷電劈過,山上一切都化為黑灰,根本找不到尸體?!?
“即使被雷電劈了,也該留下殘骸。”嚴立儒覺得有些不對勁。
“下屬并未找到殘骸?!蹦菍傧抡f完之后,試探著道,“大人,那陳慧被活尸啃食過,她是否有可能也變成了活尸?”
活尸品階越高,唾液與血液中的尸毒就越厲害,越是有可能將啃食過的人化為活尸。
夫人和公子養的這只已經是二階活尸了,相當于人類修士的二境,已是極為罕見。
嚴立儒沉吟片刻,轉頭對薛明堂道:“一會兒本官給你一張畫像,你去昌平坊查活尸的時候,順便查一查,最近畫上的女人有沒有出現過?!?
“大人放心,屬下知道該怎么做。”
朝中發生的大事皆與阿纏無關,今日就是熏香的最后一天,等到煙氣消失,陳娘子就能出來了。
阿纏正在店里縫香囊,雖然手藝依舊不佳,但是經過陳娘子點撥后,已經能看出香囊的形狀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吵吵嚷嚷,阿纏走到門口,見徐掌柜和他店里的小伙計也都在外面張望。
“發生什么事了?”她問。
“聽說刑部的人來了,挨家挨戶搜查活尸,好像還找人?!毙煺乒駠@了口氣,“這世道呦,活尸都出來了?!?
阿纏臉色微變,正想去后院,卻見薛明堂帶著一群刑部司吏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薛明堂仿佛并不認得阿纏一般冷聲開口:“你就是這家店的老板?”
“是?!?
“來人,進去搜?!?
見他身后的人闖進自己店里,阿纏心里擔心后院的陳娘子被發現,一時沒心思計較自己的香丸被人到處扔。
一名司吏突然喊道:“大人,后院有人?!?
他話才落下,一名二十出頭容貌秀美的女子從后院走了進來,她披著斗篷,長發也未挽起,顯得有些狼狽。
出來后她一臉茫然地問阿纏:“季姑娘,怎么有人突然闖了進來?”
阿纏見到這容貌有些熟悉的女子后微愣了愣神,然后回道:“沒什么,刑部的大人們在搜查要犯?!?
薛明堂看了眼走出來的年輕女人,對照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畫像,感覺似乎有些像,但年齡明顯對不上。
進了后院的刑部司吏很快出來了,走到薛明堂身邊道:“大人,后院里放了一口缸,里面似乎在燒什么東西。”
“那是我正在炮制的香料,價值不菲。”
“閉嘴,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那刑部司吏狠狠瞪了阿纏一眼。
“行了?!毖γ魈昧⒖毯侵瓜聦?,又深深看了一眼阿纏,“我們走?!?
他要走了,阿纏卻不打算就這樣讓他離開。
她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薛大人這般威風,讓下屬毀了我店里的香丸和香料,就打算這樣走了?”
“你想如何?”
“賠錢啊。”阿纏理所當然道,“收你五十兩,不算多?!?
“放肆!”薛明堂還未開口,他的下屬已經翻臉了。
阿纏并不懼怕,反而故意挑起薛明堂的火氣:“如果薛大人沒銀子,可以去找你姐姐借一些?!?
薛明堂面沉如水:“季嬋,你在挑釁本官。”
“我以為毀壞別人的東西要賠,這是理所應當的。今日大人若是不賠也可以,改日我讓白大人上門去要。”說著阿纏輕笑了一聲,“薛大人可以回去與你姐姐討教一番,她應該已經熟悉了白大人的風格?!?
薛明堂如何不知白休命上晉陽侯府去替季嬋討要嫁妝的事,今日再次被提及,依舊替自己長姐委屈。
他深吸了幾口氣,最后扯下腰間錢袋扔到阿纏腳下。
“薛大人慢走?!?
被阿纏威脅一番,還被這么多人看著,薛明堂也不再搜查這條街了,讓屬下繼續,他則帶著其他人快步離開了。
看熱鬧的各個店鋪的老板也都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關于阿纏與官家人的那些關系,他們早就已經討論過一遍了,倒也不是什么新鮮事,不過今日又能確認一點,季姑娘的后臺確實很硬。
別家都拿錢請那些瘟神走,她一開口就坑了那些人五十兩銀子。幸好這位季姑娘性子好,平日里見誰都溫溫柔柔的,他們也不擔心不經意間把人開罪了。
礙事的人走了,阿纏關上了門,這才轉身看向年輕了十幾歲的陳娘子。
她看起來和活人一模一樣,有彈性的皮膚,明亮的眼睛,正常的呼吸和心跳,都證明了她是一個活人。
就連薛明堂這個修士都沒有察覺到異常。
陳娘子等到阿纏轉身的時候,突然跪了下來。
阿纏一愣,就聽陳娘子道:“姑娘再造之恩,陳慧沒齒難忘。”
她上前將陳娘子扶了起來:“你叫我阿纏就好。”
陳娘子笑了笑,她臉上的肌肉不再僵硬,笑容很好看:“那阿纏便叫我慧娘,我爹娘都這樣叫我?!?
“慧娘,你有什么打算嗎?”
陳慧想要恢復成人類的樣貌,自然不會是因為愛美。
慧娘摸了摸如今的臉,這是她二十多歲時候的樣子,嚴立儒應該會覺得熟悉。
想著那個人曾經無數次對她說過,心里只有她,陳慧心想,是時候去試驗一下了。
她說:“我要去嚴家,我全家的仇,總要有人來報?!?
“嚴立儒是刑部侍郎,他家中,并不是安全的地方,你的實力不夠。”
“我知道。”慧娘笑笑,“方玉是鎮北侯唯一的女兒,她身邊常年跟著護衛,如果我想報仇,只能用其他辦法?!?
“哪怕你可能會被發現,再死一次?”
“對?!?
阿纏對陳慧這個選擇并不意外,盡管她并不看好,也沒有想過要阻止。
她幫陳慧,只是因為覺得她不該就那樣死掉,那太可惜了。但這是陳慧自己的選擇。
阿纏輕嘆一聲:“慧娘,你知道妖言惑眾這個詞嗎?”
陳慧面露疑色。
“妖有妖言,尸有尸語,有些人天生意志堅定,很難被蠱惑,但其實是有辦法的?!卑⒗p看向她,“從微小的事情開始,他第一次答應你的時候,你對他的影響就會多增一分,如果你能成功蠱惑他千百次,你就成功了?!?
阿纏笑了笑:“慧娘,你還欠我一個天大的恩情沒有還,我等你來還我。千萬不要讓我等來世,我不信來世”
陳慧重重地點頭:“好?!?
??[33]第
33
章:拜見夫人,奴婢名喚如慧
方玉最近心情極好,陳慧的死仿佛是多年來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終于去掉了,她從未如此痛快過。
哪怕得知兒子并未將活尸處死,導致活尸失控在上京作亂也沒能擾亂了她的好心情。
不過是在昌平坊殺了兩個人,都是平民百姓,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可擔心的?
但這事惹得相公大怒,不但讓人將兒子從外面抓了回來,還親自上手打了十棍子,最后把人關去了祠堂禁閉十日。
方玉雖然心疼兒子,卻也不愿意在這種事情上與自己相公對著干,只能趁他不在家的時候,偷偷去看看兒子。
她帶著丫鬟,拎著食盒來到祠堂外,還沒推開門,就聽見了里面曖昧的聲音。
她臉色鐵青,用力拍了一下門,發出哐當一聲響。
里面男人的調笑聲和女人的叫聲都停了下來。
“哪個不要命的打擾本公子的好事?”屋內尋歡的嚴呈大喝一聲。
“你娘?!?
過了半晌,嚴呈衣衫不整地過來開門,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娘,這事兒你可千萬不要告訴爹啊?!?
方玉往里瞄了一眼,被嚴呈拽進祠堂的是個外面灑掃的丫鬟,容貌看著還湊合。
她恨鐵不成鋼地伸手點了點兒子額頭:“你可真是什么臟的臭的都吃得下?!?
“這不是閑著沒事做嗎?!彼鮾豪僧數匦χ?。
嚴呈本就是個耐不住寂寞的,平日里就混跡在勾欄酒肆,這次他爹要關他十天,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那也不能在祠堂里?!?
“你不說我爹也不會知道,何況嚴家的祖宗有什么好拜的,也就爹天天把他們供起來,這群人加起來都沒外祖父一根手指厲害?!眹莱收Z氣不屑。
方玉并不糾正兒子,而是寵溺道:“不準有下次了,否則被你爹知道了誰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