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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也是害怕吧。沒事,
這群家伙擄走了要獻給尊主大人的寶貝,
我們要是找到了也會把他們都殺掉,確保他們不會回來報復!”忌使環顧著這群恐懼的穿山甲道。
這口吻說起來,
好像江連星他們才是魔域中讓人膽寒的惡徒一般。
而更讓她意想不到的事,
聽到忌使這番話,
那群穿山甲們表情動搖,
終于哀叫起來:“忌使大人做主啊!那群家伙人不人鬼不鬼,
搶走了我們手里的礦,殺了我們養的蛙,那個渾身燃著黑火的家伙太厲害了,
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還有個尖牙女妖威脅我們,
說要是敢說出去,就讓我們上貢三百六十只爪子,她要磨碎了做藥丸!”
“他們走了已經兩三日了,
特別好辨認,他們還牽了一頭后背都長著眼睛的黑羊,拉了巨臭的羊屎蛋,
您要是有犬妖肯定能順著氣味跟上去。而且,
他們其中兩三個人跟快死了似的走得很慢,您要是趕緊去,說不定今天就能追得上!”
黑羊……莫不是這么久都沒洗過澡的丑卜吧!
刀竹桃竟然把這頭蠢羊牽到魔域來了啊。
而且它竟然也是個神獸一般,
在魔域也跟沒事羊似的吃喝拉撒!
那幾個身穿鎧甲的忌使交換眼神,其中某個犬妖忌使垂著禿毛狗尾巴,
惡狠狠罵了幾句,走到村口的位置對一坨混著泥巴的不明物體聞了聞,熏得一個趔趄,干嘔幾聲,指向了村內向西的道路。
剩下幾個忌使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而后就在談笑間,徑直劈開了身邊七八個穿山甲,腦袋橫飛出去滾落在地,在血流成河中罵道:“早說不行嗎?耽誤爺的時間!啐!”
這群忌使說變臉就變臉。
其他的穿山甲嚇得連叫也不敢叫,只癱軟在地嗚咽一片,忌使們大搖大擺的踹了斷尸幾腳便走了。
羨澤現在覺出來為什么江連星、刀竹桃他們一行人會惡名遠揚了,因為在魔域,大家都覺得他們放的狠話會說到做到的!誰能想到就是一群小孩絞盡腦汁的耍狠啊!
不過他們為什么要劫人?怎么又會有人要死了
羨澤拽著宣衡,急急趕路追上這群忌使。她又沒有狗鼻子,這群忌使中為首幾個還騎有某種骨骼外露的駒馬,行進速度比她更快。
果然像是穿山甲們所說,幾乎是在下一場冥雨到來之前的暗云下,忌使們就已經追上了那一行人。
他們雖躲藏在山洞中,但卻燃起火來,陣陣煙霧從洞中冒溢而出。忌使們并沒有輕敵,而是潛入黑灰色的灌木樹林之中藏起來,觀察著洞口的情況,很快就有那個犬妖忌使的禿毛尾巴晃了晃,指向洞口上方一塊凸石。
石頭上一個面目被黑焰籠罩著的年輕男人,垂腿而坐,無聲無息的掃視四周,顯然是替洞中人作警戒。
忌使們總覺得那黑焰看起來不可小覷,甚至有些眼熟,單看氣息,這個男人可能是這群人中唯一的強者,其他人不過是跟著他狐假虎威罷了
必須解決他。
羨澤趕到附近的時候,先聽到了幾聲嘶吼犬吠,緊接著是震山的魔氣擊倒山林中幾株大樹,黑灰色葉片的大樹抖著簌簌的灰塵砸在地上。
宣衡率先因為這魔氣而呼吸一滯,擰眉道:“好濃烈的魔氣,甚至還有些是之前在明心宗現身的魔主嗎?”
羨澤知道不是,她將鎖鏈扔給宣衡:“你先自己牽著自己,找地方躲著!不要過來插手。”
羨澤裹緊頭紗與暗色披衣,尾巴揮動飛身而起,緊接著聽到身軀狠狠撞擊在山體上的聲音。
四起的煙塵逐漸散開,光禿禿的山崖上陡然出現一道道放射狀碎石裂痕,還有裂痕中心,被用一柄刺杖插在巖壁上、洞穿了肩膀的身影。
羨澤看到了那身影周身熟悉的黑焰,卻擰起眉頭,她實在是無法將那樣的身形和江連星聯系在一起……
手長腿長,五指鋒利如爪,肩寬而薄,腰卻窄,整個人顯得既有壓迫力又纖瘦,再加之他大開大合的狂放動作,像是長期吃不飽的狼化作人形。
刺杖末端瘋狂生長,幾乎是要洞穿了他的整個上半身,他卻像是沒有痛覺一般,抬起肌肉都被撕開的手臂,握住杖柄。
熟悉的灰白色邊緣的黑焰忽然順著杖柄蔓延過去,手握刺杖的忌使連忙撤開后退。卻沒想到他的身影在崖壁上一踩,忽然撲上去,大手一把捏住他的石鱗頭盔,毫不猶豫攥緊,砰的一聲捏碎,四濺噴射紅的白的!
而他被刺穿的胸膛上,還在冒血,甚至有些被削下來一半的肉片隨著他大口呼吸而抖動。羨澤被這血腥手段驚得硬生生停在空中
羨澤忽然聽到腦中傳來了滋滋啦啦的雜音,像是久違了的系統的聲音。
[系統]:滋滋滋……“主線節點任務:殺死江連星”,任務倒計時:3日!檢測到目標正在附近,請盡快完成任務!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身影頭頂,簡直恍如隔世的黑色進度條。
[階段七:身若熔爐]
看起來進度條還沒到一半
哈?等等,之前在明心宗的時候,他不才是階段二還是階段三來著,怎么突然就暴漲成這樣啊!而且這個子,這是十八歲?!
要真想殺江連星,不如趁著兩撥人混戰,她等他受傷足夠重的時候,再上去捅穿他的心臟便好。
她甚至還頭紗裹著臉,他到死都認不出她來。
這個想法在羨澤頭腦出現的一瞬,躲在灌木叢中的另一位忌使,手中甩出套圈。
套圈如長了眼睛,牢牢套住江連星脖頸,像是訓狗栓馬一般,用盡全力將他從空中拖拽下來。
他后背啪一下落在地上嶙峋的石塊上,胸腔正面幾乎要凸出來!
江連星咳出一大口血,吸氣聲如同破風箱那般。
他真的會死。
會在倆人從未見過一面的情況下死掉。
羨澤拿出手中艮山巨刀在低矮的灌木中跳躍,忽然擰身,襲擊向埋伏在地面的其他忌使!
與此同時,江連星肩膀痙攣,嘔出幾大口血,卻迅速從嶙峋石塊上翻身而下,拽住緊緊套著他脖頸的套索,直將那人朝自己的方向拖來。
耍套索的忌使臉長胸鼓,屁|股后頭一條長馬尾,身量極高,眼看拽不動立刻松手,雙蹄朝后疾退。
江連星手腕一抖,一把銹蝕的不像樣的鐵劍在他手中出現,上頭浮現黑焰,他身影往前一動,如瞬移撞開氣浪般將刀刃劃開那馬尾忌使腹腔。
另一只手化作爪子,掏向馬尾忌使鎖骨,而后胳膊往下一拐,探入胸腔,捉住對方的心臟。
鐵劍與利爪猛地用力拔|出,那忌使開膛破肚,腰腹如同開花,肋骨腸子稀里嘩啦掉在地上。
而江連星握著它膨大的心臟,那心臟發燙冒著白煙,兀自噴血躍動,他像是吃蘋果一般,將那心臟往自己口中塞去。
羨澤看到他頭頂進度條又緩慢漲了1%。
江連星仿佛沒有受傷那般,剛剛迅疾到驚人的動勢又放緩下來,赤著的雙足踩在滿地血沫上,安靜的如同佛使腳踏蓮池一般,動與靜游刃有余。他黑亮的雙眸緊盯著埋伏的方向,有意暴露著自己肋下的弱點。
卻沒想到那個埋伏他的體型矮小的忌使,身后忽然竄起一個戴著暗紅色西狄式頭紗的女人,手中武器只能看清一個巨大的剪影,卻不妨礙她的動作優雅精準至極。
那忌使發現被偷襲,縮地矮身,驟然變得極小,并背后射出暗器。而女人腰肢一擰,另一只手也抓住寬刀刀刃,高高躍起空中變招,將自己武器像是拍蒜一般往地上一砸!
那縮地到不足二尺高的忌使以為躲開了劈,卻被這變招的砸得登時四分五裂。
江連星看到那握寬刀如拿菜刀的手法,瞳孔一縮,可那女人頭紗下明顯頭頂還生長著怪東西,身后又有一團長長的綁著破布條的……尾巴?
他又覺得有些迷糊。
這女人明顯是來幫他。
與此同時,最后一個還在埋伏的忌使突然向她出手。
地面之下有隱秘的魔氣在向她竄去,江連星條件反射地猛地朝前沖去,正要截斷魔氣,那女人早已料到!
甚至她大開大合的招式都是為了誘騙此人出手,她猛地改為單手握刀,寬刀以驚人的速度揮出,像是要割傷她自己一般又被拽回來,擰身瞬間將刀面帶著千鈞之力剁向地面,割開石頭,剁碎土砂!
地下陡然冒出幾股膿血,如血管般的黏糊分叉觸須被震出地面。
江連星立刻將窄劍一揮,魔氣匯聚劍尖,地上蹬出道道深痕,如貼地的雷暴般奔向那出招的忌使。
與此同時,她手臂如柳,身形似鶴,腳尖點地,也輕盈如風撫過的草葉般飛掠而來。
她寬刀將至,他窄劍已然洞穿。
江連星劍尖上的魔氣驟然炸開,那忌使瞬間化作無數燃著黑焰的碎塊,血如密雨般落下來。
女人也被血淋了一身,她動作頓住,驚叫一聲,呸呸幾聲,似乎是臟血在她頭紗飛揚的瞬間落入她嘴中,她嫌棄的不行,一把掀開了頭紗,抹抹嘴。
在這從天到地的一片暗色中,她的面容就像是臟兮兮泥坑中映著的一輪月一般,突兀地出現在江連星眼前。
她黑發編作垂辮,暗紅頭紗像是枯萎的花瓣,因揮刀而微微冒汗的臉就像是凝結露水的圓潤白玉,而她下唇上落了一滴血,血沁在略顯蒼白的唇紋中暈開,金色比之前更盛的雙眸,正陌生又好奇的打量著他。
江連星渾身血液倒流。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師母怎么會、怎么會來魔域?怎么會遇上他?
羨澤看他沒有反應,蹙眉望著他被黑焰覆蓋的臉,試探般道:“江連星?”
他雙臂發麻,手一松,那啃了幾口的心臟與鐵劍跌落在地面上。
江連星跌跌撞撞撲上去,雙膝一軟磕在地上,但他雙臂也抱住了她的腰,他都分不清這觸感是不是也是幻覺的一部分,只仰頭呆呆看著她。
羨澤臉上有些啼笑皆非:“你這樣子我都不敢認,把臉露出來啊,我不是之前幫你控住了魔氣嗎?怎么又跟個燃火小黑人似的了。”
他只感覺自己在最深的夢里,最迷醉的幻覺中,忍不住順著她的話語,讓自己周身黑焰緩緩褪下去。
江連星一瞬間甚至想,若這是某個強大魔修忌使幻化出的幻覺,那就讓他死吧,他好像選了比上輩子更難走的路,他要撐不住了……
羨澤看著眼前臟兮兮的臉,五官一看便是江連星,只是面上神情像是剛睡醒般微微蹙著眉頭,疑惑又愣神地呆呆看著她。
羨澤被他臉上的表情逗笑了,她想拍拍他的臉頰,可面頰額頭上遍布泥點與冥油,實在是沒有干凈到能下手的地兒。
而剛剛躲匿在山洞中的幾個人走出來,為首的竟然是胡止,他手里拎著之前用半塊夾沙蓬萊金制成的大錘,一眼就看到了江連星跪在地上緊緊抱著個女人。而那女人的容貌竟然是
“羨澤?!”
胡止的這一聲呼喚,讓江連星渾身一抖,他轉過臉去看向驚愕的胡止,又看向眼前含笑的羨澤。
他們也這么叫。
也就是說……這不是幻覺。
師母真的在魔域,真的相見了。
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大串眼淚先掉下來,像是太久沒說過話的嗓子咿呀學語般,含混道:“……師……母。”
羨澤看到那臟臉上,掛著兩道干凈的淚痕,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們太難找了。”
她是來找他的嗎?!
江連星只感覺兩輩子加在一起,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都能哭出來似的,他好像早就無堅不摧又一直沒有長大,他哽咽道:“師母……師母!”
她忙道:“你都是在魔域吃了什么,長得也太高了,快別哭了,也別拿手抹眼睛,一手血呢,都快抹成熊眼了”
他也破涕一笑,忍不住道:“師母。”
羨澤:“就只會說這兩個字了嗎?”
江連星訥訥:“……你怎么到魔域來了?是遇到什么危險了嗎?”
就在羨澤想回答時,那系統又好死不死地跳出來,再度提醒:
[系統]:殺死江連星!殺死江連星!任務倒計時:3日!盡快完成任務,否則
羨澤真想給這系統手動閉麥。
現在江連星哭紅了眼睛跪著抱著她,她要怎么殺,現在捅刀嗎?
而且眼見著山洞中,刀竹桃、胡止幾個人招呼著更多人走下來,刀竹桃幾乎是尖叫著蹦起來:“羨澤!羨澤”
羨澤此刻更不能伸手掏刀了。
她只好微笑著向他們打招呼。
江連星聽到他們走來的聲音,別過滿是淚痕的臉,似乎覺得自己還有好多想說的話,但獨處的時間卻沒有了一般,略顯不滿的撇了一下嘴角。
羨澤摘下頭紗遞給他擦臉,江連星也不想讓人看見他哭,將頭紗疊了疊捂在臉上,緩緩站起來。
羨澤往前走幾步,對胡止揮揮手:“幸好我在上一個村子遇見了這群追殺過來的忌使,否則真的怕來不及。”
她剛往前走,就感覺江連星緊緊貼著她胳膊,羨澤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了他手臂,拽著他往前走。
江連星胸膛心臟附近還燃燒著黑焰,體溫也比她高很多,可他像是被她手指燙到一般,又是一抖,然后僵硬的微微抬起胳膊,方便她牽著似的,緊緊跟著她的腳步。
第120章
只是江連星牽著她,她牽著宣衡。
刀竹桃竄過來,
像個兔子一樣跳到她身上,羨澤一個趔趄差點沒抱住她,她嘴里像是倒豆子般嗚哇亂叫,
羨澤只聽到亂七八糟什么“羨澤你怎么也來這鳥都吃屎的鬼地方了你知道我們每天吃的都是什么惡心東西嗎還沒有水洗澡這日子我不想活了可是你身上怎么還香香的”。
羨澤腦袋都被震疼了,
拍了拍她后背,
道:“你們是怎么活下來的?按理來說這魔氣”
刀竹桃嘴巴擰了一下,不接話。
胡止道:“江連星給我們分了一些特殊的靈力,
就像是糖漿一樣能掛在我們身上,
讓我們在魔氣中存活,
但……”
羨澤想起自己之前用“神魔不分”的靈力給江連星澆成了拔絲小土狗,
江連星竟然會分享靈力,
救助他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走上屠戮仙魔道路的性格啊。
羨澤轉過頭看向江連星。
只是她以前回頭習慣性平視他,現在都要不得不仰頭,
小土狗也變成了大狼狗,
她笑道:“江連星,你做得好呀!太不容易了,要是你們真的葬身魔域……我都不敢想。”
胡止和刀竹桃都知道,
江連星一路上強忍著不耐煩,帶這么大隊人馬進發,就是為了羨澤這一句夸獎。
幾個人拿眼睛瞧他。
江連星喉結動了動,
他將她的頭紗從臉上拿下來幾分,
垂下眼面無表情道:“沒什么……羨澤在也會這么做的。”
刀竹桃翻了個大白眼。
羨澤笑了一下,想伸手摸摸他腦袋,只是手才抬到他耳朵的位置,
她就看到那明晃晃的進度條。
簡直就是催命,時時刻刻提醒著她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