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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主都能掏她這個正主,掏宣衡、戈左豈不是更易如反掌?哪怕她此次擊殺魔主分|身并吃掉,或許也讓魔主蒙受創傷,那她也要先把這些撒出去的種趕緊回收。
現在最近水樓臺的,就是身邊的叔侄二人。
但她變身金龍、招引天雷引來太多注意,她身上還有被魔主分|身刺穿的重傷,若不知道他們的深淺,還不好貿然下手……
她思索著,卻因為傷勢帶來了困倦,不自主的陷入深眠。
外頭晌午的陽光讓神廟的陰影如指針轉動,云朵在緩慢的飄遠了,草甸被風壓平了又立起來。
她覺得身上硌得有些疼,不安的翻轉身子,卻聽到外頭的犬叫馬鳴。
不對,有人來了。
羨澤睜開眼來,修長的身影正跪在石臺前的地面上。
他垂首任憑籠罩面容的松綠色面紗飄動,兩只手在面前合十,似靜靜祈禱,信仰著她這位睡得四仰八叉的龍身。
只是他的左手是雕刻的黃銅色金屬手,指節精巧細致,手腕處還有一圈鑲嵌的細鐲,似乎是黑與金交替的圓珠構成。
他聽到羨澤醒來的聲音,立刻收回手去,金屬手藏在衣袖下,抬起頭來,聲音含笑:“尊上還記得這里啊。”
她吃痛的撐著身子坐起來,兩條腿垂下石臺。
男人笑著抬起頭:“這還是你第一次臨幸我的地方。”
羨澤:“……?!”
啊?
第68章
這叔侄倆人,一個會擦,一個會夾。
她表情呆滯。
不會吧。不會她也干過那些壁畫上被西狄人喜聞樂見的事情吧!
男人站起身來,
他身材修長纖瘦,綢緞衣袍與華麗的裝飾在他身上晃動,光澤耀眼,
他笑道:“看到我拿出針來便害怕了嗎?我只是為了給你縫合傷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走近一些,
也坐在了石臺上,
有些懷念撫摸著石頭的紋路。
羨澤看著他,道:“你是戈左的叔父?”
男人一愣,
狹長雙目瞇起來,
立刻道:“……你忘了我。”
羨澤大方承認:“你也知道的,
我受了很嚴重的傷。”
他在面紗下嘴唇彎起,
羨澤甚至察覺到他完好的那只手,
似有些顫抖地撫過衣擺,但聲音卻聽起來游刃有余:“失憶了嗎?怪不得不來找我們,戈左說你像是一直在躲著他……真讓人傷心,
連我們這樣最忠誠的仆從都忘記了。”
羨澤輕笑了一聲:“好啊,
我的仆從,你叫什么名字?”
他坐在石臺邊,伸出手指,
指尖在自己覆蓋著綢緞的大腿上,輕輕壓下去,寫字道:“弓筵月。彎弓射月作筵席。”
羨澤看著這幾個字,
她明白自己為什么見到他,
卻沒能像宣衡和戈左那樣,喚醒記憶中他的名字。
因為她沒看到臉。
她記憶中,這個名字模模糊糊對應著一張雌雄莫辯,
宛若皎月的面容。
眼前的男人卻用頭紗蓋住了。
羨澤命令道:“你把頭紗掀開給我看看。”
弓筵月垂眼,輕聲道:“尊上知道嗎?我在這里做了幾十年的圣女,
不可以以面目示人,因此我常年佩戴面紗……”
圣女?他不是男的嗎?
男扮女裝嗎?
羨澤皺起眉頭來:“別那么多廢話。剛剛不還說什么最忠誠的仆從嗎?仆從為什么連露臉都不愿意?”
羨澤自己都沒發現,她會本能地試探確認自己的強勢地位。
弓筵月目光閃動,繼續著自己的話語:“圣女是獻給真龍的私產,如果是尊上開口的話……”
他說著,微微掀開一半的面紗,與此同時也側過臉去。
頭紗落下的濃綠色陰影中,如孔雀石般的藍綠色豎瞳的眼睛熠熠生輝,他眼尾狹長上挑,筆挺立窄的鼻梁與彎起的薄唇,加重了他的異域感。眼睛下有些細細的紋路,以及淡淡的疲倦的青灰色,顯示出他已經不再年輕。
能想象到最青春的時候,這張面容是如何驚心動魄。
可不年輕卻讓這張臉更有種疲憊與熟透的感覺,他像是果肉軟膩,香味濃郁的杏果,手指在果皮上按下去便會汁水四溢,留下再也無法恢復的變形壓痕。
弓筵月只給她驚鴻一瞥,他便放下面紗,輕笑道:“圣女向來要以色選人,如今我已不再年輕,恐怕不能讓尊上滿意了。”
別裝了。你可自得了。
不過羨澤也注意到,他說話時候,顏色淺淡的嘴唇張開的幅度非常小,幾乎看不到牙齒和舌頭。
羨澤也笑了:“確實,美則美矣,可惜不再年輕。你若是跟戈左那般年紀就好了。”
弓筵月愣住了:“……”
呵。順著你的話說,怎么還不滿意了?
他半晌后才垂下頭去,抖動的睫毛蹭著面紗,道:“看在我們那么多年的情分上,尊上不會不讓我伺候了吧。”
嚯,真會伏低做小。
戈左都一口一個叔父大人,這人似乎還是整個伽薩教的圣主,伽薩教如今如此強勢,侵入九洲十八川各個地界,他倒是滿嘴說著“伺候”“尊上”的。
真不知道有幾分真假。
弓筵月掏出針來了,那根細針上還有著繁復的紋路,道:“尊上如果不縫針,胸膛處的傷口是無法愈合的。放心,我知道你愛美,我會打個最漂亮的結。”
羨澤表情警惕。
弓筵月托住她的手,他手指微涼,掌心有薄薄的繭,也像是握過兵器的將領。他坐近了一些,輕笑:“尊上能把這只手變成龍爪嗎?”
羨澤看了他一眼,她其實還不太熟,憋了半天,尾巴先砰地冒出來,她把尾巴往裙子底下藏了藏,裝作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將左手變成了龍爪。
弓筵月輕笑,他笑聲里有種讓羨澤心都有點毛絨絨的親昵。
仿佛二人真的有過許多溫情時刻。
她故作不在意,低頭看去,龍身的肌膚顏色淺淡,鱗片流光溢彩,爪子鋒利,一看便能將人撕碎。而她掌心有個曾經被洞穿的疤痕,只是現在那疤痕上有花朵般的……縫線。
縫線已經被皮肉吸收,像是無色文身,如微微凸起的一朵芍藥綻放在她略顯粗糲狂野的龍爪掌心。
弓筵月指尖撫過縫線,輕聲道:“當年尊上滿身是傷,來到西狄,傷口一直難以愈合,是我親手縫合這處被洞穿的掌中傷。”
羨澤看著這天衣無縫的縫線,撫過傷口道:“這是什么線,怎么能跟皮膚血肉融合的這么好?是羊腸?”
弓筵月笑了一下:“那臟污之物怎么能沾染你的軀體。這線,是我的筋。”
你的什么?
幸好你們西狄人沒有兒化音啊。
弓筵月:“是扒皮抽筋擰成的一股?*?
線。”他從腰間掏出一把鑲嵌松綠石的匕首,遞到她手里:“你拿著這匕首,縫針若覺得痛楚,就捅我一刀。”
羨澤眨眨眼睛,用手指抹了抹光潔的刀面,而后匕首刀尖輕輕隔著面紗,壓在他喉結上。
他喉嚨中輕笑一聲,故意吞咽,喉結滑動,而后揚起脖頸,輕聲道:“尊上覺得可以嗎?”
羨澤反手握住匕首,笑道:“行吧。來,我自己有麻藥不怕疼。”
羨澤扯開中衣衣襟,露出一片胸膛來。
“縫針吧。”
弓筵月目光觸及她赤|裸的肌膚,垂下頭笑道:“尊上的人形總是完美的,哪里有傷疤。”
羨澤低下頭去,她對于丘壑之間倒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確實掰開了看,也是沒有傷疤,頂多是觸碰上去的時候有撕裂般的疼痛。
她道:“那是我要化成龍形嗎?”
羨澤抬頭說這話的時候,看到他非禮勿視似的偏過頭。她笑了:“你沒看過我?”
他垂下的眸子眨了眨:“以前,那是尊上許我看,我才看的。”
羨澤毫不懷疑,他洗個澡能讓全西狄人喝上龍井。
她化作龍身,盤踞在石臺上,龍身的大小全由她心意,此刻的身量還沒有石床長畢竟太大了,那弓筵月要用多少筋才能給她縫合。
她化作龍身時,胸膛處的傷口果然顯現,暴露在外。
弓筵月完好的那只手,捏起金針,金屬手從腰間的囊袋中取了一根半透明的細線,他體內流淌出的靈力纏繞著細線,細線散發出淡淡光芒來。
但他的金屬手做不了精細的動作,有些難以將細線穿入針眼,他偏過身子去,微微掀起面紗,露出下巴,用唇抿了一下細線,以牙齒咬住幫忙穿線打結。
他嘴唇顏色淡淡的,反倒因為這一抿而泛起血色。
弓筵月說了一聲“失禮”,而后手撐在石臺邊緣,跪坐在了石臺上。羨澤還沒反應過來,他便傾身,直接坐在羨澤尾巴上。
羨澤瞳孔縮起,尾巴用力拍打在石臺上,開口道:“你別坐我,從我身上起來!”
弓筵月笑:“我又不沉。”
他拿起針來,羨澤忽然道:“等等!”
她掙扎出一只爪子,遞到嘴邊,咬破指尖在舌頭上滴了幾點滿是慈悲的毒血,然后才朝兩邊攤開手:“你縫吧。”
弓筵月點點頭,騎跨在她身上,他身量確實是太高,為她縫線的時候整個細瘦的脊背都弓起來,慈悲的藥效上來的時候,羨澤沒怎么感覺到疼痛。
她腦子正在發散,胡思亂想著刀竹桃、胡止他們幾個,不知道現在在破破爛爛的明心宗過得如何……
她卻忽然感覺到坐在她身上的男人,喘|息加重了些。
不會吧?
哪怕咱們以前在這石床上搞過神前茍合,你也不至于做個手術都能發|情嗎?
她抬起腦袋來,看到弓筵月手臂發抖,身上似乎也冒出了很多汗,指尖卻穩穩當當,而剛剛只是透明的細線,此刻卻散發出灼眼金光,大量金核中的靈力涌入她傷口。
這個人靈力的好吃程度,絲毫不亞于鐘以岫和宣衡。
如果說鐘以岫是冰泉,宣衡是溫池,這個人的靈力便是釀造的美酒,其中還有異域的香料……
用細密針腳縫合的地方,立刻像是從未破損一般合攏在一起,只有針腳本身微微凸起,幾不可見。
為她治傷不是這么簡單的事,他是在用滿身靈力化入針線,像是凡人飛入云端為女神縫補裙擺的破損……
他的面紗甚至都被汗水沾濕,但弓筵月仍然堅持到了最后,甚至如他所說,給她打了個極其漂亮的小小蝴蝶結。
羨澤伸手抹了抹胸膛處的傷口,真是天衣無縫,只像是有一處透明的文身留在了這里。而且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現在可以通過縫線,穿過傷口,緩慢的為自己恢復傷勢了。
她多年前來這里,就讓弓筵月縫合過傷口,還給他留下了金核。
他說不定真有些其他人取代不了的本事。
羨澤化作人形,這會兒是她兩條小腿連同尾巴壓在男人身下了。弓筵月坐在石臺上,這會兒膝蓋也有些撐不住了,身體的重量全都壓在了她龍尾上。
他撒謊,這么高個子的男人,他還是挺沉的。
弓筵月似乎消耗了太多靈力,往后仰著頭,有些吃力的喘|息著。
羨澤正要關心幾句他是不是太累了,但她看著他鎖骨脖頸的線條,還有一部分面紗貼在面頰上,呼吸間被他抿在口中。她腦子頓了頓,才意識到:他在擦邊。
絕對的。
穿成這樣還非要坐在她尾巴上,握著她尾巴的手指還在輕輕抽動。
她甚至能感覺龍尾被他夾在腿|間的微妙觸感。
厲害了。這叔侄倆人,一個會擦,一個會夾。
羨澤看著他,似笑非笑:“耗費了這么多靈力嗎?感覺你現在有些虛弱。”
弓筵月隔著面紗看著她,目光閃動,擦得坦坦蕩蕩,并不怕她看出他的真面目。
不過她不太在乎,把玩著手中的匕首,心里想著不若趁他虛弱要他的命。
她另一只手摸向自己脖頸上的小海螺項鏈。
弓筵月目光深邃了一瞬,羨澤正要問他幾句,探聽他內心的想法,就聽到他的心聲,如同在耳邊:
“尊上該知道的吧。我見過這條項鏈,也知道它是怎么用的。放心,我是心口合一的人。”
羨澤一愣。
他笑瞇了眼睛。
弓筵月弓起身子,手撐在石臺上,朝她面容的方向爬過來,他故意塌下腰,動作有幾分裊裊,面紗懸在她臉上方:“尊上如果現在就想挖了我的金核,那恐怕會后悔的。我可是很有用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羨澤躺在石臺上,頭發鋪散開來,四周壁畫的真龍與人類糾纏的場景,仿佛映照著他們此時此刻。她笑著將匕首立在二人腰腹之間的空隙,刀尖對著他,道:“為什么不能。叔父,你很香啊,你該知道的,我很需要金核。”
弓筵月隔著面紗,彎起眼睛,他將腰壓的更低,毫不介意刀尖抵著他腹部。羨澤不知道是劃傷了他,還是抵在哪處舊傷附近,他蹙著眉頭似吃痛似曖|昧地呻|吟一聲。
羨澤本以為他是裝的,可他腰有些顫抖,甚至將肚臍附近往刀尖上壓,那副吃痛、著迷與恐懼的樣子不像是假的……
老騷|貨。
羨澤真的是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了。
“說起來,還未恭喜尊上神功大成,作為世上唯一一條真龍,終于有能力掌管天雷。”
羨澤一愣。
這意思仿佛是在說,她以前從未掌握天雷的力量。
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繼續道:“我知道修仙界有誰背叛了你。伽薩教進入九洲十八川腹地,只為了向當年東海屠魔那些人復仇,并且讓尊上成為這修仙界唯一的上神。”
“今后,這神廟尖頂上的雕龍,應該出現在每一個宗門的金頂上。包括明心宗、千鴻宮……”
哦?他的意思是說,這伽薩教都是她的信徒,她的勢力?
他要做她的打手,替她碾平,替她復仇。
靠血緣的皇位都不能白給兒子,這統御九洲十八川的神位就能白送給她了?
羨澤可不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