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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是收養的,不是親生的!否則這真的太過了啊!
戈左又道:“我知道你和宣衡鬧掰了,也知道葛朔已經死了,他們都做不到你想做的事。但我和叔父可以,我們運籌帷幄多年,九洲十八川立足也是輕而易舉……”
等等,他怎么什么都知道,這是歷數她幾任老公,想說他比其他人都強嗎?而且有他也就算了,怎么還拉上他叔父一同比較?
大型修仙云南山歌已經進化成《咱仨親戚一張床》《我和叔叔誰更強》了嗎?
第33章
戈左不可置信的怒吼:“你竟然也有她的種?!”
羨澤腦子亂轉,
甚至分不清這復雜的人物關系,只知道,她估計死不了,
戈左想要她,
而不是想殺她。
但在鐘以岫眼中,
深色肌膚高大強壯的異域男子,強摟著如羊脂玉一般白皙豐腴的婦髻女子,
滿是疤痕的粗壯手臂橫亙在她腰間,
幾乎要折斷她一般用力。
她羞惱的面色薄紅,
驚魂不定,
被他肆意騷擾,
動也不敢亂動,兩只無力的手抗拒著戈左的摟抱,卻推不開他。
鐘以岫垂著的手攥緊了。
此人完全是在挾持羨澤,
不但如此還在虎背上對她肆意輕薄,
對她耳語威脅!
而她之前還緊握著他的手,說要他牽好了她不要松手……幾十年不出山,難道他連保護一個人都做不到了嗎?!
羨澤忽然感覺冰冷的風攪起云層,
黃沙像是被凍住一般紛紛落在地上,地面被結冰的沙粒覆蓋,像是霜與沙吞沒的廢墟。
她看向鐘以岫,
剛要開口,
戈左卻在她耳邊笑道:“他當年就廢了,如今也堪大用?不如讓我來試試,若他讓你失望了,
便隨我回西狄如何,咱們的綠洲河谷,
可以天天下雨。求求你了,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他說到后半,聲音越來越膩,簡直有點夾起來了。
這沒來由的夾讓她汗毛直立,羨澤看著他手臂肌肉鮮明,血管微凸,她自認個子挺高,卻被他那山一樣的體型團在懷里。
她還清楚地記得之前在郁江城殺到血流成河的樣子。
但這也不影響他此刻歪著頭,枕在她肩膀上,碧色眼睛瞧她,咧嘴笑出白牙,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爽朗純真模樣。
戈左看羨澤不說話,就以為她默許了,將手虛搭在她脖頸上,對鐘以岫高聲道:“垂云君,你不是拿到了一片金鱗嗎?不如拿那枚金鱗來換她一命如何?”
鐘以岫浮在空中,周圍空氣中僅剩的煙塵似乎因為他鋪陳開的靈力而停滯在空中,在懸浮的塵埃之中,羨澤依稀看清了幾根淡淡血色的隱線,正在兩側樓閣房屋之間勾連交錯。
戈左真的打算殺了鐘以岫,所以布下了天羅地網?
鐘以岫抬起手指,他蒼白指尖捏著那片十分不起眼的金鱗,垂眸端詳著。
那金鱗忽然被淡淡光芒籠罩,溢出無數金色細縷的靈力,纏繞著涌入了鐘以岫體內。
他用了那片金鱗。
戈左笑了起來,撫了撫她脖頸,像是安撫又像是真的會殺了她:“媽媽你瞧他,根本沒把你放在第一位”
哈。
要是她,也會毫不猶豫的用了救命的金鱗。畢竟她跟鐘以岫攏共沒見過幾次面,撐死算是社恐好不容易結交的新朋友。
戈左話音未落,垂眸的鐘以岫抬起灑著點點金光的雙眼來,氣溫幾乎要陷入冰點,街道上忽然爆發出數個巨大尖銳冰簇,轟碎了人群早已逃之夭夭的房屋!
戈左忽然驅使翼虎飛翔而起,緊接著他們剛剛所在的屋頂就被數根冰刺頂穿,差點劃破翼虎的肚子。而冰刺上,竟然頂著好幾具被刺穿的尸體,血順著冰棱倒流,看衣著竟然都是伽薩教眾!
無數尖聳的冰柱刺穿窗戶與屋頂,道路像是一支炸開了數朵冰花的梅枝,瑩白色的冰花頂端露出血色的紅蕊……
羨澤忽然察覺到,那些空中血色的隱線,竟然緩緩消失了。
顯然這血線是需要陣法或教眾,躲在房屋中布設而成,這似乎是戈左的底牌之一,忽然被鐘以岫破局,他臉色并不怎么好看。
翼虎張開巨大雙翅帶著她和戈左倒飛,羨澤聽到他用西狄話暗罵一句。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能在這倆人一個不太熟、一個不認識的情況下,就當了被搶奪的嬌弱含淚女人。
她雖然很想說“你們不要再打了,都做我的翅膀吧,我不介意你倆有色差!”但這會兒她在翼虎后背上快飛吐了
能不能把她放在地上打,誰不死誰當她即將會被克死的老公。
但顯然不行。因為連羨澤都感受到了背后的殺氣,更何況戈左,她聽到空中幾聲金玉相擊的脆響,等她這遲鈍的腦袋轉回頭去,一截冰劍已然刺穿了戈左的胸膛。
啊。怪不得他要用了金鱗。
恢復一部分力量的鐘以岫,讓這場爭斗結束的如此快啊。
鐘以岫寬袖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鬢角略有寒霜,他凌空在戈左背后,手持冰劍,目光卻落在她臉上。
他抿緊嘴唇,眼神褪去平日里的局促,顯露出本來的洗練與崢嶸來,羨澤終于感覺到了一絲垂云君當年的風采。
只是他眉頭微蹙,似愧疚,似擔憂,這種殺人的理智干脆與他情緒的溫柔不忍,疊加在一起,就像是他此刻柔軟的指腹,緊握硬凈的冰刃劍柄般……
而戈左驅使的數個鑲嵌松石的飛锏,本來還要反擊鐘以岫,此刻隨著主人中劍而朝地面上落去。
那截劍尖埋在戈左半穿的毛領之中,鐘以岫甚至考慮到她被他緊緊抱著,那劍尖只是輕微壓凹了她背后衣裳的程度,連線頭都不會挑出來。
只是,橫亙在她腰間的手,并沒有松下去。
哦,她應該都能想到的。
看戈左縱貫身體的疤痕,估計是整個人都裂開過。
這都還能活,一劍算什么。
果然,他另一只手扯了扯那邊毛領,露出被洞穿的傷口,血正順著冰劍刺出的尖流淌到腹肌上,他笑出八顆牙齒,道:“還挺涼。”
鐘以岫微微凝眉,立刻催發靈力。
砰一聲,戈左喉嚨中發出“嗬嗬”兩聲,從胸膛處,刺出無數朵冰花!他胸膛肌膚下血管凸起,多個冰晶刺穿肌膚,大團大團的血淌遍了腰腹。
他已經被扎得像個海膽了。
但戈左胸口震動得笑出聲來,那冰刺被他的笑聲震碎,簌簌落下。
忽然,胸膛背后涌出的鮮血仿佛是活物一般,匯流成粘軟流淌的觸足,在他胸口后背糾纏扭動,順著背后的冰劍,急速攀附向鐘以岫的手
羨澤近距離看到這一切,頭皮發麻。甚至有數個黏血觸手搭在她肩膀上,靈活扭動……
嘔。
鐘以岫松開冰劍,瞬間冰劍化作無數碎片,但手腕與衣袖仍然是被戈左的鮮血觸碰。
他腕子上像是被人生生剮掉一塊肉似的血淋淋,而一小截水蛭般的黏血,還在他衣袖上攀附蠕動。
鐘以岫抬手,衣袖被靈力齊齊切割,他拽了拽剩下的布料,遮掩了腕子上的血痕。
羨澤回頭看時,余光忽然看到米粒大小的黑焰,就在戈左肋下。
那似乎是一處極小的刺傷,以他的痊愈能力,那刺傷應該很快便消失,可黑焰似乎不死不滅。戈左再生痊愈的速度和黑焰侵蝕燃燒的速度,達到了某種平衡,導致他肋下那星點黑焰,不斷復生
戈左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針眼大傷口的難纏之處,一直用手臂遮掩著……
與此同時,隨著他胸膛前后無數血色觸手舞動,本應該墜落在地的飛锏,角度刁鉆地倒著飛上來,襲擊向鐘以岫。
鐘以岫用了金鱗之后修為大增,可能恢復了全盛姿態的幾成,他偏身躲開,抬手似乎想以純粹且強大的靈力直接擊飛戈左,抬掌瞬間卻堪堪停了下來。
羨澤還在翼虎之上。
鐘以岫變招更足夠快,羨澤眼前再一閃,他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翼虎近前,與她面對面,但鐘以岫目光卻和她雙目錯開了半分!
再下一秒,她只察覺到鬢側一陣風閃過,戈左的腦袋,徹底垂在了她肩膀上!
脖頸處只剩下一層油皮與身軀相連了!
鐘以岫手中又是一把冰劍,上頭沾著一層薄血。
……啊,好大兒的頭都被砍下來了啊。
但,如鐘以岫所預料的,斷頸處噴出的鮮血,卻沒有四處灑落,而是變成數個更粗更粘稠的血色觸手,他快掉了的腦袋搭在羨澤身上,笑起來:“垂云君還要殺嗎?越殺血越是粘稠啊。”
夾在二人之間的羨澤忍不住蹙著輕聲道:“……真的很惡心。”
戈左愣住。
羨澤伸手抓住了搭在她肩上的那根黏血觸手:“能不能別搭在我肩膀上,又熱又粘,夏天來癸水都沒這么難受過。”
他?*?
碧色瞳孔縮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但羨澤當這個被搶來搶去的角色已經當半天了,她已經想清楚了。
戈左的修為她搶不走,但鐘以岫的他卻可以慢慢想辦法吃下去,現在鐘以岫用了金鱗,實力也更強,還人傻好騙……
戈左的傷口處新生血肉,腦袋緩緩長回去,只剩下頸側還有血口涌出一團蠕動的血色觸手。他心里似乎真的被她嫌棄的話語傷害,笑容都有些維持不住,但習慣性的對她撒嬌,又要夾子音開口:“媽媽,別嫌棄我嘛”
“你為什么要提到血越來越粘稠?”羨澤打斷他的話,笑起來:“難道,血會被稀釋?”
她剛剛已經忍著疼運轉周天很久了,靈海漲得她都想吐,她此刻不再收攏,靈力驅使著《悲問仙抄》,傾瀉而出!
羨澤本以為自己的靈力,會在這二人之間看起來微不足道。卻不知在旁人眼里看來,她卻像是兩座山之間映照著日光的溪流湖泊,散發出令人難以忽略的粼粼波光。
鐘以岫認出她運轉的功法,周身一震,不可置信。
羨澤鼻尖鬢角沁出細小的水珠,驟然一團水霧籠罩住了他們三人,大量水流涌入戈左的黏血之中,急速稀釋著,血紅色觸手不斷膨脹也變得透明
果然,鮮血被稀釋到一個臨界點,觸手再也維持不住形態,像是裝在氣球里的液體隨著氣球被戳破,血水四濺!
羨澤忽然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攥著她的手腕,將她從翼虎上拽出來,那手臂既堅定又守禮的圈住她后背。
是鐘以岫!
羨澤立刻輕聲道:“他肋下有傷,應當是弱點。”
水霧彌漫,她看不清楚鐘以岫的神色,也沒能看到戈左瞪大眼睛的震驚與失望。
鐘以岫想說,殺他不需要知道他的弱點。
但他心里一些疑慮,都因為羨澤此刻的言語而打消:她站在他這一邊。
鐘以岫輕聲道:“好。”
而后,一股冰涼輕柔的靈力環繞住她,將她朝地面上推去。
羨澤被推出水霧,如同泡泡般緩緩朝地面上降落,她注意到自己周圍的結界,以及有一顆飛星正環繞著她。
也因為她離開水霧,羨澤清晰的看到那數個聳立的冰刺上,血色已然消失,尸體都被抽干,就在她即將落地的瞬間,十幾條黏血的絲線狀觸手,朝空中的鐘以岫襲擊而去。
戈左還有的是后招。
而鐘以岫因為羨澤離開,再也不用收手了。
她留下的大團水霧以及稀釋后的血水,成了他引冰凝霜的最佳利器,羨澤只感覺到空中爆發出一團幾乎讓她屏息昏厥的強大靈力!
連周圍的煙塵與懸浮的灰云,都被蕩飛推開數百米!這球形的巨大潔凈空間周圍,被推開的云浪因為低溫凝結,水汽匯集,像是靜謐的瀑布般緩緩流淌下來,如幕如紗,遮掩了一切的不堪與混亂。
那一秒,羨澤真的理解了,為何他會有垂云君的名號。
磅礴而柔和,純凈且曠遠,她在冰霧之中看不清鐘以岫的身影,卻能依稀看到他衣袖翻起云霰,劍光劃開凝霧。
這樣的鐘以岫,平日卻是吃了口點心不敢說話的人,是穿著素襪撿東珠的人,是局促又容易臉紅的人。
羨澤貧瘠的腦子里忽然蹦出,不知哪里看到的古人文章:敦兮其若樸,曠兮其若谷,渙兮若冰之將釋……
冰霧之中的爭斗已經迸發到了極點,羨澤甚至感覺到幾股風左來右去吹著她鬢發,忽然一團金色的光,在冰霧中閃現裂變!
她即將墜地時,聽到了戈左不可置信的怒吼:
“你竟然也有她的種?!”
第34章
江連星額頭靠在她肩膀上,似脫力一般從她肩膀上滑下去。
羨澤:“……???”
什么?誰有什么的種?
鐘以岫難道還是什么帶球跑?
她實在是太過震驚,
落地便分了神,只感覺自己撞在毛茸茸又綿軟的事物上。羨澤條件反射地抓住身下的卷卷長毛,而那飛星似乎認為她身下的東西是異獸怪物,
立刻襲擊向對方,
打在了它屁|股上。
羨澤這時候才聽到咩的一聲大叫,
身子猛地抬起,原來是一只猼訑。
羊身有角,
九尾四耳,
卷毛柔軟茂密,
而后脖子到后背的地方,
張開一只水靈靈的怯弱眼睛,
驚恐的看著一屁|股坐在它背后的羨澤,撒丫子便跑。
那飛星盡職保護羨澤,還因為它沒離開,
不斷戳它屁|股,
猼訑咩咩亂叫著狂奔起來,羨澤被顛的死命抓緊了它后背的毛發
她回過頭去,半空中戈左倒飛出冰霧,
手持雙锏,靈壓洶涌氣勢驚人,和剛剛大不一樣,
仿佛之前故意讓自己被刺中被削腦袋,
引她畏懼又憐惜似的。
羨澤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戈左的碧色雙瞳似乎也變化了……
緊接著,冰霧瞬間坍縮收攏成一團雪球,
懸浮在鐘以岫手中,他身形在空中清晰可見。鐘以岫的發髻似乎在剛剛的對戰中散開,
他長發揚起,隨著衣袖被四周的風吹動,羨澤的視野被房屋遮擋之前,只看到他緊蹙雙眉,似痛苦似懷疑,緊盯著對面的戈左。
但很快一陣風將他發絲覆在側臉,羨澤再看不清他的神情了。
猼訑一路狂奔,羨澤也想趕緊離開神仙打架現場,街道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黃沙與冰碴,羨澤仰頭看到天空中半透明的月裳帷,變化成了白色。那些帷幔更加垂墜聚攏,好像是將陵城包裹在其中,像即將落在人們頭頂的海市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