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連星龍傲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遠遠從北側,有漫天的黃沙滾滾而來,就像是巨口要吞下陵城一般,而他身邊的街道也亂作一團,不少商販正收攏著貨物包頭逃竄,街上也有零星幾個人趴伏在地上抽搐不已。
陵城突然亂了。
是因為西狄人?他們要搞什么大動作?
有位同期的明心宗弟子,在街對面認出了他,連忙招呼道:“嘿,江連星是吧,小心身后!有人要”
他還沒喊完,江連星身后一枚帶著紅煙的彈丸朝那位弟子飛去,正中他鎖骨位置。
年紀相仿的弟子捂了一下鎖骨,就感覺彈丸似乎鉆入皮膚下,他有些驚慌地摳著脖子。
女護法輕笑一聲。
江連星只瞧見小師兄兩眼激凸,額頭鼓起,身形佝僂膨脹,嘴如同尖嘯般張到駭人。
而后嘭的一聲,他頭顱竟從中間裂開,柔軟顫抖的猩紅色雞冠,從他頭顱之中擠出!而他皮膚生出無數尖刺羽毛,扎爛明心宗藍色的弟子服
他在轉瞬之間,變成一只比人高的紅眼墨足癩公雞。
江連星只眼睜睜看著他活氣蒸發,神魂俱滅,靈力反被吞噬,只剩一只惡魂野鬼般的巨獸在原地,有些癲狂的搖頭晃腦。
周圍跌在地上抽搐的一些散修中,也有人仰頭哀嚎尖叫,骨骼反扭過去,絨毛從面部刺出,生生變成窫窳、棕犼等怪物。
眼下看街邊,中招的皆是散修或年輕弟子,似乎這帶著滾滾紅煙的彈丸,只會讓修為低下的修仙者中招。
如果說西狄人馴化野獸,殺入中原,跟九洲十八川各大仙門爭奪地盤,還能叫做亦正亦邪,眼下的做派,就完全是邪道了。
既然他們是邪道,江連星也不必收著手,他哪怕魔氣泄露,也大可推到這群人身上去!
女護法看著江連星似乎被嚇傻的背影,大笑幾聲,抬起刀來,就要朝他背中砍去。
忽然瞧見他粗糲的手指架在了腰間鐵劍的劍柄上。
轉瞬之間,少年磨破起球的粗布衣擺旋起翻飛,他腳尖點地,身影一矮反朝她腰間撞來。
右手執劍朝她力若千鈞地揮去,那簡直要生了銹的直劍上,浮現一層純凈的靈力。
女護法心生警惕,猛地閃身讓開,卻瞧見少年似乎只是用鐵劍震懾吸引她目光,另一只手低垂著,正從斜下方抬起。手指手掌被一團黑焰籠罩,那黑焰如同燒著的紙錢,噴吐著灰白色的碎屑火星,說不上的詭異。
他手指如爪,勾起緊握,掌心中驟然浮現一柄如同黑焰凝結成的匕首,刺向女護法!
他逼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女護法仍然是能側身躲開了要害,黑焰短匕只刺在了她手臂上。
果然伽薩教有位階的,全都是摸爬滾打出來的狠人。
她混不在乎,單刀反手,以刀背劈向他肩膀,江連星聽到骨頭碎裂之聲,疼的額頭青筋跳起。
他驚異:這伽薩教的人用刀背擊傷他,不是來殺他,而是要抓他!
抓他做什么?
江連星忽然感覺腰間一緊,右臂束縛,低下頭去,只瞧見女護法腰間的繩索如靈蛇般纏繞在他身上,而后緊緊縮起,而他被繩索壓住的經脈,淤塞且靈力不能通過。
這是伽薩教的蛇斑索。
江連星聽過見過……也用過,伽薩教擅長制作各種套索,曾經有多少修仙者被他們這樣困扎著,如同畜生般被驅趕著去往西狄,做異獸的口糧,做弟子的沙包。
前世他生活在伽薩教的那兩年,心里恨死西狄人囚禁師母,懷著恨頂撞反抗。位階更高的使者經常會用蛇斑索捆著他,將他吊起來,不給飯食,只在他半死的時候,往他嘴里潑點水。
對付這種蛇斑索,他也有辦法。江連星正要調轉手握黑焰短匕的右手,準備灼燒套索,忽然右掌掌心如同啞火一般,白灰飄散黑焰消失
完了!他在這個年紀本就是強行使用魔核,前一段時間怕師母發現又自我壓制的太狠,這魔核時靈時不靈,就此熄火了!
不妙的不只是他狀況,還有身后迅速逼近的靈壓,兩個最起碼成丹期的伽薩教使者從天而降,他剛要轉頭回去看,一只金鵬巨爪就猛地按住他后腦勺,狠狠摜在地上!
江連星眼冒金星,鼻血頓時涌出來,他咬牙發狠想要抬頭,卻半分也撼動不了那只巨爪。
爪子扣住他腦袋,就像是鷹隼按住地上的沙鼠,前端的尖銳勾甲,很有閑心的彎起,甚至洞穿了他的耳廓,血流淌了半邊的臉。
足生雙爪而身形與人類無異,是半妖。半妖極容易在修煉中途暴死,能活下來的,都比同境界的人,修為水準要高上一大截。
現在是三個成丹期以上的人將他圍住了,顯然是為了抓他動用了大陣仗。
他聽到笑談的西狄話,從這爪子的主人口中傳出:“布婭,好慢的動作,圣使要你把寄送東珠的人捉回來,搞半天不過是個小孩。怎么要你廢了這般功夫。”
江連星一震。
他們口中的圣使,不是別人,正是戈左。
戈左追過來了?
為什么?
他看不出那東珠有什么不同尋常的,為何會引起戈左的重視警惕?
“咦,這黑焰”
趕來的另外兩位護法,看向了布婭的手臂,被刺傷的位置,不斷冒出香灰般輕飄飄的灰白色粉末,傷口邊緣如同被緩慢燃燒的紙張般,焦黑、蔓延,一種藏得極深的魔氣似乎在侵蝕著她的血肉。
鷹足半妖護法臉色變化,他雖然從未見過這種黑焰,但也覺出不對進來。立刻抽出懷中小刀來,直接將她上臂大塊肉剮下來,那團肉失去了靈力,掉在江連星腳邊,迅速化成一團焦黑,而后連焦黑都快速褪色成灰白色飛灰!
“好歹毒的招式,沒見過,是他傷得你嗎?”
江連星閉上眼睛裝死。
既然他們不會殺他,他現在也開始好奇,為什么戈左要捉他了。
……
羨澤仰頭看著櫛比閣的大廳,這里就像是藥坊,十幾米高的通頂紅木高柜上,是密密麻麻的抽屜,每個抽屜上都有陶瓷把手與對應的編號,正有些隸屬櫛比閣的修士們,身穿金棕色袍服,踩在浮空的玉盤上飛行,正取存著每一件貨物。
她環顧四周,江連星已經離開了。
到黃銅圍欄的柜臺前,里頭站著的小老頭抬了抬眼皮子:“對語。”
鐘以岫見了外人立刻啞巴,往后退縮半步,那眼神向羨澤求救。羨澤站在他身前,他才松了口氣,側頭輕聲對她耳語:“剛剛那人從墨經壇上發出了對語,是‘忘崽小饅頭’。這對語真是奇怪。”
羨澤:奇怪嗎?這當然是她留的,她也覺得那珍珠很像是被咬了一口的小饅頭。
羨澤對黃銅圍欄后的老頭說出對語,稍等片刻后,果然對方取出了滿滿一袋東珠。
鐘以岫稍微檢查后,咦了一聲:“這些東珠,竟然連流通的磨損都沒有,實在是漂亮。”
一直在她那一千九百萬件垃圾的寶囊里待著,可不是漂亮嗎?
她本還想再多打探幾句,問問鐘以岫是否知道這東珠更詳細的來歷,鐘以岫輕聲道:“還有一件物品,你幫我說,對語是‘甲光向日’。”
羨澤點了點頭,對面老頭聽到這句話,揮揮手讓身邊修士飛到后柜上層,從中取出一個黑色絨皮小包。
鐘以岫到旁邊臺子上,打開小包,里頭是蠟封漆盒,他指尖在漆盒雕花上輕點,蠟封便自動融化,盒蓋打開,羨澤也探頭過去,看向里頭的東西,愣住了。
里頭是個一寸多長的薄片甲殼,有半圓形的水波紋與隱隱的金線……
正是她昨天從寶囊中拿出的[金色殘鱗],也是江連星說能救人性命的寶物!
只不過這個跟她手中的不是同一件,它邊角有裂痕,顏色黯淡甚至有很多不平整的凹痕,像是經歷了不少風吹雨打,甚至已經老化。
成色跟她手里的那片比不了。
她目光看向鐘以岫。
鐘以岫手指輕輕撫過這片金鱗。
第31章
戈左看著鐘以岫,冷笑:“還紅了耳朵,上了年紀的挺會裝純啊!”
另一邊。
被五彩蛇斑索捆住扔在地上的江連星,
緩緩仰起頭來。
他正身處在一處昏暗的民房內,四周是存放各類靈石的寶柜,但都已經被洗劫一空,
抽屜被扔在地上,
柜子只剩下黑洞洞的方口。
在他不遠處的太師椅上,
歪坐一個高大半裸的男人,他裹著皮袍的手臂搭在椅背上,
赤|裸的半邊臂膀抬手撐著臉,
腳邊正有巨大的碧瞳翼虎在假寐。
聽到身邊那位女護法的匯報,
男人朝后仰過頭來,
露出和翼虎同樣的碧色雙眼,
他古銅色肌膚上遍布紋身,周身有種灼人的年輕氣盛、狂妄俊朗。
戈左。
戈左面上咧開一個有些夸張的笑容,甚至連橫亙過面容的疤痕都微微扭曲,
笑道:“關于東珠的來處,
他怎么說的?”
這個他,指的就是江連星。
“回圣使的話,他說是在墨經壇上接活,
有人給了他幾十枚靈石,請他幫忙寄送東珠。”女護法布婭道。
戈左并未站起身,只是抬了抬手,
蛇斑索就像是活物般,
拖著側倒在地上的江連星。江連星后背臉側磨在有不少碎石的地上,心道:他已經沒有幾件好衣裳了,這又要磨爛一件,
師母又要對著他的打扮嘆氣了。
江連星一直被拖行到戈左的椅子邊,女護法似乎不敢在房間中久留,
連忙退出去。
戈左手垂下來,隔著一段距離輕輕晃了晃粗糲的手指,攀附在江連星脖頸附近的那一截蛇斑索,托著江連星的腦袋,像是獻媚般,把他的頭抬起來送到戈左手掌下方。
江連星抬起眼來,與垂首的戈左雙目對視。
江連星上次在郁江城只是遠遠看到他身影一眼,這才是今世第一次正面遇到。
還是那樣濃烈的綠色,帶著嘲諷與勝券在握。
江連星至今還記得,前世,師母發現他被伽薩教關在獸圈里的那天。
他雙掌雙膝趴在泥地中,仰頭見到了她的身影。江連星只想著師母沒死太好了,忍不住咧嘴對她露出了一點笑容。
師母卻凝視著他,渾身發抖。
戈左忽然出現,伸手摟住了她的腰,嘴唇貼在她耳邊低聲說些什么。
師母回頭就給了戈左一個巴掌。
戈左一怔,卻又大笑起來,低頭吻住她。江連星當時只覺?*?
得師母受了欺辱,氣得將手抓在柵欄上,像個動物一樣朝著戈左怒吼。
他記得二人唇齒之間有血流淌下來,蜿蜒過羨澤的下巴脖頸,淌進她有些亂的衣領里。他松開唇齒,吐出血糊糊的舌頭,笑道:“媽媽,好疼。”
江連星當年瞳孔一緊。
戈左不可能是師母的孩子,二人沒一點像的地方,而且他們年齡也沒有差距那么……
羨澤果然也回頭道:“不要叫我‘媽媽’!”
戈左卻笑著西狄語說了幾句什么。江連星當時不懂西狄語,并不能聽懂,只瞧著戈左將她打橫抱起,親昵的蹭著她臉頰,手卻緊緊扣著她腿彎將她帶走了。
或許是隔了一世,江連星的憤怒與恨意并不那么洶涌,只是冷冷思索著下一步該怎么做。
戈左笑起來:“你是明心宗的弟子?”
他這會兒當然不認識江連星,江連星卻對他熟悉,他也摸得清這人的性子,越是淺薄好懂他越沒興趣。
江連星面上故意露出不屑來,怒道:“魔修!”
戈左大笑起來:“好,好一個正道弟子。你可見過給你東珠之人?”
江連星抿唇不語,他偏頭裝出不向魔修低頭的樣子,卻看到椅子另一邊的地面上,有個小變色龍,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它脖子上掛著沉重的秤砣,還有一根雪銀鎖鏈,將它拴在椅子扶手上。
小變色龍渾身傷痕,已經沒有能融入周圍景色的能力,轉過混沌的眼珠蔫蔫的看著他。
它目光漸漸有些奇怪,有些狐疑,轉過臉直盯著江連星。
戈左手指勾了勾,蛇斑索驟然縮緊,江連星呼吸一滯。他曾經被蛇斑索捆過許多回,也懂得吸氣縮骨讓自己舒服些,但面上卻露出痛苦神色,半晌告饒似的道:“是一個女人!”
“是見了就不會忘的那種女人?”戈左果然早知道東珠是羨澤的東西,抓他也是為了查出羨澤的蹤跡。
“是!”這會兒撒謊也沒有用,他干脆道:“她不是一般人……是垂云君的道侶,我不知道她為何會讓我這個弟子幫忙寄賣東西!”
……這么說,至少會讓戈左不敢輕易對她下手吧。
戈左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沉默片刻后輕笑道:“垂云君的道侶?”
“圣使,有人正在櫛比閣內取出那些東珠!”鷹足的半妖護法飛掠進屋中,半跪在戈左旁邊道。
戈左輕輕揮動手指,將江連星的腦袋狠狠撞在了椅子腿上。他眼冒金星,額頭鼓起包來,順勢裝暈,卻微微抬起眼皮,從睫毛下方觀察著四周。
戈左抬起手來,眼前出現一片浮空的虛景。
櫛比閣是遍布修仙界的交易所,大廳內部是不可能讓人用鏡像窺視的。
戈左似乎另辟蹊徑,透過櫛比閣中某個人的視角,觀察著周圍,果不其然就看到了羨澤與鐘以岫站在前臺處,報上對語。
這二人站在一處,好似雪映牡丹,衣著素凈卻仙人之姿,走到柜臺前,鐘以岫時不時垂頭在她耳邊輕語,旁人看來十分親昵。
戈左瞳孔映照著虛景中變化的光線,他喃喃道:“從我十幾歲時,她就這副面貌,真是從未變過……”
江連星愣住了。
因為在江連星的記憶中也是這樣。
前世他與師母生活多年,到他長大后個子比師母高上半個頭,也沒見她容貌有過分毫變化。
羨澤的年齡,一直是個謎。
難不成他叫羨澤“媽媽”,真的是因為羨澤養育過他?江連星心里一黯。
原來他都不是她養育的第一個……
可如果真是如此,那戈左怎么能對她毫無感激之情,甚至、甚至做出那種背德之事!
江連星也在觀察虛景中的視角,似乎是戈左操控了某個活人,只把對方當做眼睛觀察著這一切。
這年頭傀儡師既有陸熾邑那種,以制偶來操縱死物如活人般行動;也有專門操控活人,讓人表面看似如常,實際上只剩下皮殼,甚至體內還能埋毒藏雷
這算是伽薩教的秘技絕學,名叫血食煉法。
櫛比閣中恐怕有危險。
羨澤與櫛比閣柜臺說話十分客氣,戈左聽她文縐縐的語氣,忍不住輕笑道:“她變了,或許是某些老學究帶壞了她。”
小變色龍眼睛轉了轉,它不敢在戈左感慨時隨意打斷,在他停下沉默時,才啞著嗓子開口道:“東珠不過是順便發現的,主要還是看誰來取那件東西”
他話音未落,就看到鐘以岫與羨澤又耳語幾句,羨澤說出對語,請櫛比閣的前臺拿出了一個黑絨小袋。
羨澤將小袋子遞給了鐘以岫,而鐘以岫將那枚鱗片取出放在掌心。
戈左皺著眉頭,又似乎想通了什么,輕笑起來。
瞇著眼睛在椅子下頭的江連星,內心震驚。
這鱗片,不止是師母手中有,這么快就有第二枚現世了?鐘以岫是如何得到的金鱗,又要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