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真真麗蘇真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幾乎要冷笑出聲,抬起的眼里充滿倔強:“我不會謝你的,你們才是罪魁禍首。”
分明沒有反抗的能力,卻像螞蟻叫囂著不原諒大象。宋遲然聽了只想笑,偏一下頭:“別對裴野說這個,下場會很慘。”
說罷,一張非特困生才有的學生校園卡落到手邊。
“嘿嘿,阿遲,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多管閑事了?老實交代,是不是也下注小學妹能堅持多久了?”
“沒你那么無聊。”
“你才無聊,小心裴野知道了找你算賬。”
“阿野的確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高鎮浩說。
“反正他不在。”
三人的交談聲漸漸遠去,崔真真撿起卡片,撐著兩只血窟窿似的膝蓋站起來,一瘸一拐往醫務室走。
找茬的女生們不敢阻攔,只得眼睜睜看她離開。
寂靜蔓延片刻。
“宋學長真是……居然把自己的校園卡給了肥豬!這種人有什么資格享受我們的醫療服務啊?!”
“再怎么也不能破壞游戲規則吧?”
孩子們捶胸頓足,怨言四起,為首者揚唇笑:“呀,還沒結束呢,你們看。”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屏幕上,兩分鐘前發出訊息:【前輩,雖然發了紅牌,但對象是女生也沒關系嗎?】
備注為裴學長的賬號秒回:【垃圾不分男女。】
真殘忍啊。
大家似乎反射性打了個寒戰,暗暗慶幸,那個判死刑的人不是自己。
“她死定了。”
女生抱臂道:“就今晚,我們玩一票大的吧。”
周圍非但沒有反對,反而爆發出一陣雀躍的歡呼。
*
下午六點,公車搖搖晃晃。
逆襲系統告知積分情況:“線上高鎮浩好感累積至50分,每10分獎勵2積分,共10分。”
“南在宥好感+10,2分。”
“線下成功引起宋遲然的注意,好感+10,獎勵10分。”
“以上總計22分,加上剩余積分,一共23分。”
“你選擇改善膚質-20分。”
“調整瞳孔-3分。”
“積分清零。”
一連串分數播報,原來同一個角色,線上、線下好感分開算。
本來想單拽高鎮浩一把,沒想到有意外收獲。崔真真心情不錯,抱著書包看似發呆,實則慢慢挑選著喜歡的眼瞳。
美瞳……聽說是很漂亮的東西,顏色、花紋有很多種,每一種都能帶來不同的效果。然而在現實生活中,因為不是混血,就不能選擇惹眼的綠色、藍色乃至紫羅蘭色。
亞洲人常見的瞳色為黑與棕褐,前者深不見底,后者更適合營造無辜、甜美的形象。結合自己的眼形,崔真真幾經斟酌,選了一款著色直徑13.3mm的濃黑色眼瞳。
在光照下能夠像老虎的眼睛一樣變色,以特定角度呈現輕微的金綠色。
大小相對自然,色澤干凈潤亮,正好壓住狐形眼獨有的輕佻感,怎么都看貌美得不可方物。
著迷一般拿出鏡子遠遠近近觀賞自己的眼睛。前排幾名男生打鬧,推出一個來搭話:“你……你好同學,能加個talk嗎?”
“抱歉。”
被搭訕的感覺,簡直是填補自卑、滋養虛榮心的最佳良藥。
從人見人厭的死胖子到即使拒絕別人、也被臉紅著結結巴巴解圍說沒關系的逆轉。
語言難以表述快感,那股獨特愉悅的情緒,就像一個脹開的氣球,令人踏進地下室的步伐都變得松快不少。
打開門,玄關處擺著一雙熟悉的桃紅色高跟鞋。
“媽?”
今晚不用上班嗎?
抬起頭,短暫的驚訝被幾張熟悉的面孔所打斷。
“哈嘍。”
“又見面了,真真。”
下午未能盡興的霸凌者再度登場,人人面上掛著不善的笑。
媽媽毫無察覺,盡管臉上沒有喜悅的表情,依然從洗手間里端出一盤綠豆糕和圣女果。——用她最喜歡的盤子,兩邊印有牡丹花。
“好好招待朋友們。”媽媽說完就回房間了,她不擅長應付年輕人。
“謝謝阿姨!來吧真真,你的房間在哪里?”
她們搭上她的肩膀,捏住她的手臂,連推帶拽往臥室走去。
一進門,咣一聲。
“啊……不小心砸碎了,崔真真,應該不會生氣吧?”破裂的碗盤與糕點、水果一同落入腳下,被锃亮的瑪麗珍皮鞋,被鞋跟來回碾壓做一團污泥。
對方伸手掩嘴,假惺惺道:“能不能替我們撿起來呢?”
“最好是全部吃掉吧!可是怎么辦,這么骯臟的東西,從垃圾桶里撿回來的吧?我可不敢吃。”
另一個人嫌惡地捂鼻子,仿佛看到病菌。
“那就讓真真吃掉吧。”
“來吧來吧,請不要客氣,不要害羞哦真真。”
嬉笑間,頭發被緊攥,側臉壓到水泥地上。
“這么破的地方也能住人么?”
啪嗒,臺燈亮起。
為首者用兩根手指掂起桌頭的珍珠鏈條,嘖聲砸向衣柜。
她手中夾著煙,兩條腿又長又直,婷婷地走到崔真真身前,將燃燒的煙蒂摁上鎖骨。
“聽說做舞女很辛苦,經常被色老頭摸大腿。你也不想給媽媽帶來麻煩吧?”
“那就忍住吧,傻瓜,絕對不要叫出聲。”
火焰燒灼皮膚的滋滋聲在寂靜中震蕩。
燈光把人影放大了,幢幢地映在發霉的天花板上。
如同鐵板上的活魷魚,被放到燒烤網上的肉。體溫迅速降下去,與之相反的是,火焰的熱量不斷聚焦,越來越難以忽視,直把皮燙得松散,煙霧彌漫。
笑聲模糊遙遠。她不能哭,不能驚動一墻之隔的媽媽。
她不認輸,哪怕被粗糙的砂紙戳磨嫩肉,始終不發一聲。
指甲因抓地板而翹邊,嘴唇快要咬爛。縱使如此,直到很久以后,崔真真不會記得那一天夜里的殘忍究竟持續了多久,她的身上,有多少個交疊的圓斑。那種疼痛。
她只記得,當汗水混著生理淚水打濕眼眶時,她朦朧的視線內,充滿少女們明亮的笑眼、好看的玻璃唇釉,像灰蒙蒙的地下世界闖入太過刺眼的色彩,竟比巴掌、拳擊痛一萬倍。
……為什么能笑得這樣明媚呢?
是因為錢嗎?因為爸媽、階層,所謂的社會地位?富二代?單憑出生就能活得如此愜意,像鉆石一
樣閃閃發亮。
她想,她也該有才對。
更美好的人生,無所不能的金錢與權勢。如果上天忘記給她。崔真真想。
她就自己搶。
警局
“我們還會再來的,下次請準備更有檔次的糕點哦。”
周遭狼藉,煙味刺鼻。臨走前,女生們嬉笑著喊:“再見真真,再見阿姨,感謝款待。”
屋子頓時安靜下來。
來自神經末梢的痛楚、瘙癢,雖然可以用系統抹去,然而現在不到時候,不可以直接消除痕跡。
崔真真俯身在盥洗盆前,一遍遍用冷水沖刷。媽媽的房門緊閉,始終沒有一絲動靜。
“媽?”
她走進去,在紛飛的灰塵與暗光中看見她。
果然,媽媽弓著腰朝鏡子涂抹口紅到一半,雙目圓睜,仿若木偶定格原地。
“媽媽?”崔真真低聲叫,媽媽沒有轉頭,沒有回應,什么都沒有。
她知道的,她習慣了,身為配角的話,媽媽自然是配角中的配角,一本中最微不足道的炮灰。
因此媽媽沒有姓名,沒有朋友,形同設定好程序的最低級機器,只會按部就班地吃飯、睡覺、上班、下班,經常出bug卡住。
“媽……”
假設回到兒時,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媽媽不對勁,竟燃著煤氣灶陷入死寂。
媽媽!媽媽!回憶那些驚慌恐懼,她開始哭,大聲痛哭,直到屋外隱隱約約一陣歡快的腳步聲離去。
她平靜下來,抽走媽媽手中的口紅,輕輕地、細致地,替她一點一點補全。
濃膩的膏體貼合嘴唇,勾勒出肉感。
接下來應該做什么呢?
“……報警。”
“是時候讓游戲升級了,對吧?”
她低喃著,自言自語,系統們沒有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