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江婉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陸奉驚奇:“你還會與人不和?”
江婉柔:“……”
所幸陸奉沒那個閑心細問緣由,他寬慰道:“裴璋此人……不會為內宅所困,你且放心。
cy
”
他在陸淮翊身邊放了不少暗探,對于陸淮翊和裴璋相識,他早已知曉。陸淮翊近來的字愈發飄灑俊逸,也瞞不過陸奉的眼睛。
除了課業上對陸淮翊嚴格,陸奉其他方面對他十分放任,只讓人盯緊了,沒出手管。
不論裴璋是何用意,這個人情他記下了,并在某一日的早朝上,還給了他。
金鑾殿上,一眾文臣武將正笏垂紳,列于兩側,為去江南剿匪的人選爭執不休。
圣上即位二十余年,除了每年冬,突厥一些流民騷擾我朝邊境,可謂四海升平。無重大功績,尋常官員想升官,只有慢慢熬著,等上峰退下來,和一眾同僚爭破頭,才能爭到一個機會。
好不容易出了個在圣上跟前掛名的江南水匪,那剿的是匪么?是明晃晃的政績!且江南富庶,朝中各部都想分一杯羹,皆上表陳詞,愿為代天子南巡,萬死不辭。
禁龍司近來在為恭王一案收尾,此事與陸奉無關。在聽到“裴璋“的名字時,他微微一頓,出列道:
“臣以為裴侍郎能謀善斷,沉機觀變,可堪大任。”
因陸奉官職的特殊,他一般很少開口,他說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文武百官盼他最好是個啞巴。這是陸奉第一次舉薦人,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哦?陸愛卿也覺得裴卿能干?”
皇帝饒有興趣地問,在人前,他很少叫陸奉的字,只喚愛卿。
陸奉斂眉,淡淡道:“青州知府得以平反,裴侍郎當居首功。”
“唔,你不說,朕險些把這事忘了。”
皇帝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疲憊,“還未給裴卿封賞,是朕之過。”
裴璋當即上前一步,躬身道:“臣為圣上分憂,不敢居功。”
皇帝又陸續問了裴璋幾句話,裴璋皆對答如流,后面的事便水到渠成。皇帝很爽快地下令,命裴侍郎為巡按御史,賜尚方寶劍,代天子南巡,剿滅水患,整飭吏治,安撫萬民。
裴璋僅用三年從膠州升至京都,且進了有實權的吏部,如今侍郎的椅子還沒坐熱,現下又成了欽差御史,升得如此之快,百官下朝時眼都是紅的。
“陸大人,請留步。”
裴璋好不容易從同僚的賀喜聲中掙脫,他追上陸奉,朝他拱了拱手,道:“方才多謝陸大人,為下官美言。”
“客氣。”
陸奉淡道:“裴大人有本事入了圣上的眼,在殿上能言善辯,機敏應對,非我之功。”
裴璋笑了笑,沒有再說自謙的話,他道:“陸大人這是要去禁龍司?下官恰好順路,不若一同?”
陸奉挑眉,銳利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番,許久。
他道:“請。”
第29章
第
29
章
真心難尋
兩人并肩而行,
一個威嚴冷峻,一個溫潤如玉,所過之處,
街上姑娘媳婦們紛紛羞紅了臉。
裴璋徐徐道:“聽聞江南好風景,此次南巡,趁機見識一番江南水色。陸大人以為如何?”
陸奉黑眸沉沉,一語道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要微服進江南。”
“果然,什么都瞞不過陸大人。”
裴璋苦笑一聲,
“江南水匪如此猖獗,
當地官員卻毫無作為,恐怕內里早已勾結。”
圣旨中“剿滅水患”后緊跟著一句“整飭吏治”,圣上估計對此心知肚明。
“不止。”
陸奉淡道:“圣上疑心官匪勾結,
而且是京官。”
皇帝最終選定裴璋為欽差御史,自然不單單因為陸奉的一句舉薦。水匪歷朝未曾斷絕,卻從未如此囂張過,
竟敢截殺進京趕考的舉子。
他們憑得是什么?我泱泱大朝,兵強馬壯,一堆不成氣候的匪徒,
他們有何依仗而不懼呢?
除非他們有高官相護。
皇帝想得更深,
驚疑除了江南官場,上面還有京官與之勾結,滿朝文武中,
裴璋除卻資歷尚淺,是個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論出身,他是科舉選拔出來的天子門生,清清白白;論能力,
他三年便從膠州升上來,了解地方官場的彎彎道道,而且他進京不久,和京中勢力沒有牽連。皇帝早看中了他,遲遲不決,是因為惜才。
他是本朝第一位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年紀輕輕入了閣,就算不攬這個差事,按部就班走,將來的前途也不會差。
江南此行,表面風光,暗處藏危。
皇帝方才在殿上試探裴璋,裴璋明知此行的兇險依然堅決,皇帝賜他尚方寶劍,不止是榮寵,更是一道護身符。
對于裴璋準備微服入江南一事,陸奉點評道:“裴大人機敏。”
水匪殘暴,對于裴璋這種文弱書生,與其官袍加身當個活靶子,倒不如微服私訪,反而能探出些虛實。
“無奈之舉罷了,今日若是陸大人,定不會如我這般藏頭藏尾。”
裴璋苦笑道,溫潤的眸中閃過一絲凌厲,“暴匪如此猖獗,連圣上欽差都得避其鋒芒,這回,定將其一網打盡。”
許是想不到裴璋這樣的書生有如此膽氣,陸奉看了他一眼,問道:“為何?”
為何非得攪合江南這趟混水?
裴璋朗聲笑道:“為報圣恩,為澤被蒼生,剿滅匪徒,還江南百姓一片安寧。”
陸奉不置可否,眉頭都沒動一下。
“——不過,除了冠冕堂皇的話之外,下官亦是俗人,也想封妻蔭子,光耀門楣。”
陸奉黑眸微沉,轉頭看他,又問了一句,“為何?”
為何對我的長子悉心關照,為何此番剖白心跡?
和聰明人說話,不需要多言。
裴璋道:“令公子聰明伶俐,可憐可愛,下官見之心喜,您無須多慮。”
“況且細算起來,下官得高攀陸大人一句“連襟”,您的……夫人,是我妻之妹。”
“年前貴夫人給我府上送了年禮,年關事忙,我竟給忘了,下江南之前,下官當攜家眷拜訪夫人一趟。”
陸奉眉頭微皺,生硬道:“不必。”
他尤記得,妻子說過和娘家的庶姐不和。
她一向與人為善,兩人不和,那一定是旁人的錯,她既不喜,何必見了讓她堵心。
他道:“她……罷了,你我論事,無關婦人。”
正如陸奉不把外頭的事帶回房里,他同樣不愛在外人面前說起江婉柔。那是他的妻,旁人多說一句都是冒犯。
他不會讓她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
裴璋眸色微閃,他何等聰穎,順勢把話題扯回江南水匪上,兩人同路一段,在一個岔路口分開。裴璋位卑,他肅立在原地等陸奉先行離開,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
裴府,正院。
一股兒濃郁的藥味兒彌漫整個院落,丫鬟捧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端上來,小心翼翼道:“夫人,藥熬好了。”
江婉瑩微抬眼眸,疲憊地嘆了口氣,“放哪兒吧,我等會兒喝。”
丫鬟把藥放在桌案上,看見旁邊那碗絲毫未動的蜜餞,不由勸道:“夫人,您都喝三碗了,好歹吃塊兒蜜餞,散散苦味兒。”
“蜜餞味甜,吃多了怕影響藥性。”
江婉瑩撫摸著尚且平坦的肚皮,喃喃道:“那我這一切都白費了。”
丫鬟實在不明白主子的心思,低聲提醒道:“夫人,從來沒有哪個大夫說過,吃蜜餞會影響藥性,您多慮了。”
“你這丫頭,跟你說不明白。”
江婉瑩搖搖頭,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湯藥,沒有半分猶豫,利落地仰頭灌了下去,苦得她眉頭緊皺,連聲叫丫鬟給她倒水。
這藥味又苦又澀,尋常一碗已經讓人難以忍受,江婉瑩連干三碗,此時仿佛無數細小的針在舌頭上面扎。濃烈的苦味在口中蔓延開來,她卻覺得格外安心。
她想:她一定會有一個孩子的,看在她受了這么大罪的份兒上,上天一定會賜給她一個孩子。
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正如她現在擁有的一切,一定是因為她前世過得太苦了,得上蒼憐憫,讓她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江婉瑩咬緊牙關,任由那股苦意彌漫整個身軀,待幾息后,她平復下來,
cy
問道:“裴郎呢,下朝回了么?”
丫鬟道:“大人前腳剛回,在書房。”
“你叫人把雞湯熱一熱,給他送過去。再傳個話,說我今天葵水已盡,讓他今夜早些——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