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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父說道:“我也一直以為和魔法協會扯上關系對于任何一個教派都是致命的,但事實是在一般的人看來,魔法協會遠沒有我們想象中的引人厭惡。近幾十年來,商人私下交易法師們出產的煉金物品已經是常態,就算是圣城也多數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知道這說明了什么嗎?”
神父皺緊了眉頭,想了想,還是沒猜到老神父想說什么,于是搖了搖頭。
老神父說道:“……這說明人們需要魔法。他們不但需要神術,對魔法的需求也很大。這是時代的大潮流,是我們所無法阻止的……”
神父聽了,愣了一下,然后眉頭猛然皺緊了好幾分,幾近急促地開口說道:“但是我們有神術——”
老神父便說道:“但是魔法協會能夠做到的,我們真的全部能用神術取代嗎?”
神父頓時噎了一下。
老神父繼續說道:“雖然我們將神術稱為神術而魔法稱為魔法,其實很多人心里十分清楚,神術和魔法總歸是同出一源。但是法師們更自私一些,他們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卻不想用魔法為人造福。即使如此,不能否認的是術法本身的力量?!?
“一味否定這股
力量,只會讓我們更加被動。”
神父說道:“我明白了??墒?,就算是這樣……現在都沒有人主動去向那人示好,難道我們要做第一個嗎?”
做第一個的風險是顯而易見的。魔法協會給出了諾大的誘惑,但是同時帶來偌大的風險。第一個投靠法師的教派肯定會被其它教派所仇視。如果魔法協會之后在圣城站穩了,又或者能長久統治著圣城還好,但如若不能,那么選擇了這么做的教會前途就坎坷了。
這是一個判斷的問題。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自然能獲得最多的好處,但也有可能在吃的時候被噎死。至于勝負的決斷,還是要看投資者對于未來的預測準確度。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具體要怎么做,還真是個難題。
老神父聽了神父的話,沉默了半晌,才說道:“這兩天找個機會,我要去見一見那位憐神使,見了之后才好做出最后的決定。”
次日,殷憐便迎來了一位客人。雙方在房中細談了許久,然后等到對方離開的時候,殷憐終于有了第一個投靠魔法協會的教派。
牧神教投靠魔法協會的消息傳出來之后,在城里可以說很是引起了一番騷動。甚至于當天下午,一眾牧師就重新回到了原本屬于自己的神殿,并重新開始傳教彌撒。
自從魔法協會占領圣城之后并且毀掉神廟群之后,城中能夠與法師協會相抗衡的圣職者就已經不多了。加上魔法協會這次來勢洶洶,許多非戰斗性質的圣職者不得不退避三舍以保全自己,積蓄力量,所以都暫時舍棄了神廟,潛伏在城中等待后援和時機。
因為這樣,所以大部分教會都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進行正常的傳教活動了。當然,因為圣城畢竟是圣城,宗教勢力飽和得非常厲害,所以原本也沒有多少信徒可以發展,最多是日常的彌撒不能進行下去了。
不過僅僅是這樣,對圣城的影響就已經很大了。在圣城被法師協會掌握的如今,城中額外地人心惶惶,正是需要借助神明的力量平復恐懼和不安的時候,偏偏眾神此時卻全部不在線,難免造成信仰動搖。
而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還有能夠正常進行彌撒的教會,對于整個圣城民眾的意義都是非凡的。他們才不會管你是不是投靠了魔法協會……他們只想要找到一個可以庇護自己和家人的地方。
牧神教會的重新開放似乎是一個信號,彌撒當天就涌入了不少城民,其中很有一些甚至不是牧神的信徒,純粹只是因為想要得到神明的庇護而前來進行彌撒。
因為顧忌到魔法協會的存在,即使進行彌撒的時候,教會的氣氛也不算十分活躍,眾人的行為都比較安靜。
其實殷憐是提議牧神教的主教選一個比原來位置和建筑都更好的神廟地址的,可惜主教本人很有自知之明,并沒有那么做,而只是選擇了自己原來的教會所在。
除太陽神教之外最好的教會位置自然是風神教的領地。雖然現在風神教的一眾牧師都暫時不見蹤影,但是大致的行蹤神父還是知道的。牧神教本身不是十分強勢的教派,即使做出了這樣重大的決定之后,仍舊不想直接與風神教為敵,所以最后還是選擇了自己原本的神殿。
但是其它教派就不一樣了。
從牧神教開始重新入駐神廟開始,就陸陸續續有不少教派開始主動前來協會進行登記,重新認領神殿。知道這一天,海神教的幾位牧師出現,和殷憐私下商談了一個下午。
隨后,海神教的牧師便正式宣布,愿意跟魔法協會締結和平契約,同時遵守魔法協會訂下的基本法令,并且在此基礎上繼續傳教。
聽到這個消息之后,便有人在下城區的一處住宅之中開始砸東西!
“海神教這是什么意思?。克麄兊闹饕獎萘Σ皇嵌歼€在幾個港城嗎???如果把所有大主教召回來,再聯合其它幾個
教會,我們也未必沒有一拼之力!他們竟然要向那群魔鬼屈服!”
卻聽一個有些稚嫩的少年聲音說道:“可是他們又為什么要去跟魔法協會死斗呢?”
男人為之一愣,然后抬起頭來,看著門口的少年人,說道:“你這是什么意思?魔法協會和教會是天生死敵,這些年來我們殺了對方多少人???怎么可能和解!?”
少年卻說道:“可是太陽教和風神教也彼此爭斗許多年,明里暗里死于宗教爭斗的人只多不少。對于很多人來說,對于魔法協會的恨意,可能還比不上對太陽神教或者風神教的。而且不要忘了……海神教是海貿者的庇護者,而煉金產品近些年在海內外都極受歡迎……能和魔法協會和解,說不定其實就是他們期待已久的?!?
男人聽了,一拳捶在桌上,說道:“這群利益熏心的豬玀!”
少年沒有接話。
這時有侍者匆匆走了進來,說道:“得到最新消息,海神教向魔法協會臣服之后,直接選擇了風神教的教會作為自己的神廟!”
“另外,月神教的女主教也在魔法協會門口出現了!”
第
172
章
16.12.12
接下來的形勢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隨著海神教和月神教的領頭作用,許多小教派直接就跟隨著他們的腳步,開始在魔法協會進行登記,并且認領了自家的神殿。
如果仔細查看的話,這些都是偏重于農貿經營,而本身戰斗力并不強悍的教派,就連公認屬于十二大教會的海神教和月神教,前者被稱為海貿商人的庇護者,后者則被認為是母親,妻子和女兒的庇護神明,都不是具有攻擊性的。
對他們來說,僅僅只是被剝奪去武力,并不會對于他們本身的傳教有什么嚴重的影響,因為以前本身在圣城的信仰爭奪中也并不強勢,有獨屬于自己的特殊信仰群體。
但是即使如此,以前不強勢,并不代表以后也不想變得強勢。
如果一旦被其它教派占據了自己原本的神殿,加上有魔法協會在其中攪渾水,接下來的情勢就難以預料了。
有人腦子還轉不過彎來,咬緊了牙關不想如魔法協會的意,有的教會則只是私下派遣了幾個牧師,想要先以教派的名義把教會占下來再說。
殷憐聽人這樣匯報的時候,想了想,就對對方說道:“……要他們大主教親自簽訂契約。如果大主教人不在,那也沒關系……只要是七級以上圣職者并被大部分教徒所承認,我們都可以臨時準備好儀式,直接任命為大主教?!?
“之后不管出現什么變化,我們都只認可這位大主教?!?
這句話傳到各大教派耳中的時候,眾人心里都是一驚。有人怦然心動,有人心有余悸。
殷憐的意思很明白了,各大教會想要隨便派個小嘍啰來接管神殿然后在之后翻臉不認賬,她是不會允許的。要接管神殿,至少也要大主教來簽字,若是大主教不想簽,那也可以,派個有分量的人物,他們直接為之任命和舉行儀式。
但是各個教會也不是傻瓜,如果真的這么做了,回頭魔法協會會不會把整件事弄假成真,新任的主教在之后會不會愿意讓位……可就變成了難以控制的事情。
所以當這個消息傳出來的時候,眾教會一時之間都不免收回了原來的打算。
這種情況下,每多過一天,殷憐的分化手段就越見效果。這種情況下,即使原本準備暫時按兵不動,等待合適時機再驅逐魔法協會的幾個教派,也不得不加快動作了。
“不管這群魔法師實力大漲的原因有沒有被探測出來,我們總歸是不能再等待下去了。奪回圣城勢在必行!”
“那女人太有手段,再這樣下去被她拉攏的教派肯定越來越多,她在圣城扎根也會越來越穩,到時候想拔除就難了。”
“……十三天后就是那女人定好的春日收獲祭,按照魔法協會的通知,這個收獲祭當天,會有一個從早十點到晚十點長達十二個小時的祭典。這樣一天下來,就算是為了維持秩序,那群法師的精神也肯定會疲憊和松懈許多。這應該是最好的機會了?!?
然后有人猛然抬頭,望向一邊,說道:“薩德西騎士,您這是要去哪里!?”
薩德西回頭,譏諷一笑,說道:“我去打探情報?!?
他披著黑袍,離開了民居,一路到了下城區中心街道的告示區,然后望著告示區的一張張告示,眼神陰郁,用手指撫過上面的字跡。
……春日收獲祭……
他知道這些告示肯定不是出自殷憐的手,應該是由其它的抄寫人員按照她的原稿一句一句抄錄下來。但是他也知道,那里必定還有一張告示,每一字每一句都出自她本人之手。
那個美麗又可憎的少女。
她的表情輕蔑,手段毒辣,殺死眾多騎士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墒蔷褪沁@么一個惡毒的女孩,薩德西卻每夜每夜做夢都夢見她。
有時夢見對方把刀***了自己的胸口,有時候又夢見自己殺死了對方
。夢中的胸口被刀穿透的時候,他醒來時記起的竟然不是恐懼,而是她手上的溫度,以及那能夠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甜美的距離。
他就像中了魔女的毒一樣。
得不到解脫。也許只有殺了她,才能從魔女的蠱惑之中解脫出來。
他陰著臉,這樣想著。
可是他自己也知道,想要殺殷憐,并不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蛟S……即使拼盡一切,他也只可能有那么一次機會。
他把手伸進自己的懷里,握住了那一個卷軸。
很快就到了收獲祭的當天。
收獲祭這東西是生命教會玩的新鮮花樣,馬蒂爾大陸以前并沒有出現過,所以眾人也并不熟悉。
不過因為是新品種的糧食收獲之后才誕生的祭典,理由很說得過去,又沒有混入太多生命女神的私人色彩,所以圣城對其倒沒有太排斥。
何況,此時的圣城也確實需要一些慶典活動來緩和戰后緊張的氣氛。
神法之戰和普通的戰爭還不一樣,這種戰斗普通人是無法參與的。甚至就連等級低一點的騎士或者法師學徒也沒有摻和的余地。魔法師攻陷圣城時,普通人并不是沒有傷亡,但是多數只是因為被戰斗余波波及,并沒有人是因為參與戰斗而死的。
倒是城塌的時候傷亡了不少,但是相比起殷憐世界的戰爭,死亡率并不算很夠。尤其是神廟群當時戒嚴,除了圣職者本身也沒什么信徒出入,倒是大大減小了傷亡。
也因為普通平民在這種戰斗中的無能為力,所以才導致他們對于神術和魔法充滿了畏懼。說句實話,馬蒂爾的平民對于上位者能夠做出的影響很小,在遇上這種戰爭洪流的時候,他們幾乎只能像浮絮一樣隨波逐流,向神明祈禱。
但是教會的強盛卻又離不開民眾。因為說到底,神力其實就是信徒意念力量的集合。與法師的自我修煉不同,圣職者對于信徒的依賴性更為嚴重,而另一方面,他們的能力也更容易成長。
當然這成長是有代價的。
無論如何,只有受到信仰的時候,圣職者的能力才能持續增長。一旦失去信徒,圣職者的能力就無法繼續成長甚至有衰退的可能性。當然這種衰退并不是必然的,據目前了解,在神術上滿造詣精深者,即使失去了信徒的支持,神力衰退的現象也會比較不明顯。
相反,若是純粹只依靠搜集信仰上位,那么一旦失去信徒的支撐,失去使用神術能力的可能性都是有的。
也因為如此,有些教會才會不擇手段地爭奪信仰。對于他們來說,不止渴求是信仰,畏懼本身也是信仰的表現形式。
但是事實上,在宗教高度發展的這一段時間,僅僅只是威脅恐嚇已經不足以完全控制住信徒了,其中有一小部分教派已經開始轉而使用懷柔手段,但是更多的教派卻仍舊堅持原本的做法,不顧信徒的不滿,繼續強制信徒受畏懼驅使聽從命令。
短期內這種做法似乎還是能起到效果的,直到生命教會的出現。
社會發展起來之后,宗教從威懾性教會轉向懷柔性質是一個必然的過程。殷憐也不過是加快了這個過程。
因為舊教派的這些性質,所以信徒們對于神明的畏懼遠遠大于愛戴,而生命教會的教義卻相對充滿了誘惑力,更加能夠吸引信眾,為他們創造出了美好的未來意象。
在這種情況下,久遭壓迫的圣城城民們雖然難免對于法師協會充滿了畏懼和不安,卻不見得有比圣城自身教會更加激烈或者仇恨的反應。尤其是當魔法師們在圣城停留了一段時間之后,很多人漸漸意識到這群法師并沒有屠城的準備,也沒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可怕。
當然,法師們也說不上是什么善茬。在這段時間里,他們在圣城殺掉的人也絕不在少數。其中有些是反抗者,有些只是被牽連者。
除此
之外,就是被法師們占有的美貌少女了。站在一個地球人的立場上,殷憐是非常不認可強搶民女的這種行為的。但是如今法師們強勢,殷憐不可能否定他們在圣城能夠收獲的戰利品,加上馬蒂爾大陸這邊的很多教會都不禁止圣職者接近女色,據說原本就會強制選取美貌女子進入教會進行侍奉,所以在各個立場上,殷憐都沒有辦法要求法師們比圣城的圣職者們更加高尚。
這種情況下,殷憐也只能把投靠了生命教會的信徒們保護起來,剔除出法師們的食譜。同時她要求法師們不能以武力強奪,如果看中了誰,至少要征得對方父母或者本人的同意。
至于怎么征得同意,那就是個人的本事了。反正法師們都有錢得很。
當然,若是未經登記或者主動襲擊法師的圣職者并不在這個受保護的范圍內。這些都算是法師個人的戰利品,要怎么處置全憑他們自己。
其實這種規定也不過就是把巧取豪奪變成了交易買賣……就本質上來說,一樣粗魯和野蠻。
不過,圣城的城民出乎意料地吃這一套,反而覺得法師協會挺講理——這卻是出乎了殷憐預期的事情。這樣看起來,殘酷不殘酷,仁慈不仁慈,竟然不是絕對……而是看對比的。
于是這樣隨著時間過去,法師協會竟然緩緩地被圣城城民接受了。反對派雖然不少,但大多敢怒不敢言。更多的普通人則在無奈和恐懼之后,就開始接受了現實,甚至對于法師協會產生了好感。
這種氛圍無疑激怒和緊逼著暗中潛伏的幾個教派,令他們更加憤怒和焦急。
所以這一天,在祭典開始的時候,殷憐就感覺到了緊繃的氣氛。她看著外面那熱鬧之中暗潮洶涌的氛圍,露出了微笑。
然后身后就傳來了黑賢者的聲音,有些低沉地說道:“你膽子也太大了!”
第
1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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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憐轉過頭來,愣了一愣,然后看似乖巧地甜甜笑了起來,說道:“老師你怎么來了?”
黑賢者說道:“你要在引蛇出洞,我如果不過來,你以為這里的人真的能夠保證你的安全嗎?”
殷憐停頓了一下,收起了笑容,說道:“老師你……擔心我嗎?”
黑賢者說道:“我就你一個學生,而且那么好使喚,怎么可能不擔心?”
他這話說得有些別扭,殷憐在心里吐了吐舌頭,心想,真傲嬌。
雖說黑賢者平時確實會使喚殷憐,但是這種使喚和普通的打雜可是不一樣的,叫做委以重任。當然,殷憐自己也確實完成得很好。
可是,即使這樣,黑賢者這用詞用得好像自己其實對殷憐很壞一樣……可見別扭之處。
殷憐也不在乎這點別扭,只是說道:“那就請老師給我壓陣了?!彼p手合十,故作可愛狀說道,“有老師在,我可是放心多了?!?
黑賢者雖然肯定不否認自家弟子外表看上去挺可愛的,但是有一點絕對是很確定的,這丫頭絕對不是什么純真可愛系的。.
殷憐的兇殘之處,他可是從第一次見面就親眼見識過的。此時魔女憐這樣賣萌,黑賢者不由自主就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才別過頭,說道:“有我在,你當然不用擔心什么!”
殷憐頓時笑了起來。
她故意靠近黑賢者,轉了一下想要去看他的表情,結果卻被黑賢者揪住胳膊,死活不讓她繞。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黑賢者頓時奇了:“你嗑藥了?這么大力氣?”
這里的嗑藥當然不是說的毒品,而是魔法藥劑。煉金藥物之中有好些品種的藥,能使人變得力大無窮。
殷憐一頭黑線,說道:“我力氣就是這么大,才沒有用藥劑。”
黑賢者:“……”
雖然這么說,殷憐到底最后還是放開了手,沒有繼續跟黑賢者打鬧。
因為祭典就要開始了。
整個祭典按照計劃會持續十二個小時,從十時開始,殷憐要上臺宣布祭典開始,催發滿城鮮花,然后就是各種飲食攤鋪的開張。因為是祭典,所以任何食物都只要十個銅幣就可以品嘗到一份,相比圣城的物價來說價格算是相當平易近人了。
除此之外,宗教活動也是有的。殷憐在神廟之中提供了兩樣專門為信徒準備的東西,一樣是教義小冊子,上面講述的是一些醫療常識和草藥知識,第二樣則是一個小小的紙包,里面放著少量蔥蒜,信徒禮拜之后,無論捐獻多少,都可以拿一封走。
因為這個捐獻數目沒有限制,大部分人都不好意思捐獻得太少。當然其中也有臉皮特別厚的,捐上一枚銅錢就想拿一封走。殷憐也預計到了這種情況,交代侍者們不要阻止,只要控制好一個人最多只拿走一封就可以了。
按照她的說法,就是捐多捐少都是個人的心意。女神會選擇虔誠的信徒賜福,至于這些贈品只是節日的一些福利,與捐獻的數額無關。
固然有臉皮厚的人會試圖占便宜,但是這種人畢竟只是少數,此時又是生命教會入駐圣城的初期,殷憐不想為這種旁枝末節的小事興起波瀾。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早上準十點的時候,圣城突然之間滿城開始以肉眼所見的速度盛開起鮮花。許多花朵的種子都是殷憐事先讓人播撒下去的,她只是耗費了魔力去進行催發。
圣城固然叫做圣城,但事實上,卻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這種規模的神跡了。圣城宗教在這些年陷入了一個低潮期,很多宗教都卡在一個瓶頸之中,原因一半是因為目前大陸的信仰已經有些飽和,另一個就是因為很多人對于圣城教會的反抗意識變得十分強烈。
另一方面,則是各地分教會分薄了總教會的信仰,而無法離開圣城的總教會又拘于各種原
因,無法獲取到各處信仰的大頭,導致力量日漸衰弱。
像是這種催發一個城市范圍鮮花的神力,目前的圣城之中除了教皇,大約已經沒有其他人能夠做到了。而教皇也已經很多年沒有施展過類似的手段——畢竟神力之類的東西還是很珍貴的。
所以阿尼爾聞到幽香,看到街道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盛開的鮮花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皺緊了眉頭,對于生命教會的大手筆感到驚異和警惕。
然而他暗中查訪了一番之后,卻又對于這神跡感到十分不解。滿城鮮花盛開的確是十分壯觀,但是除了震撼一下眾人之外卻并沒有多少用處。以往圣城的教會降下神跡,多數都是跟治病,賜福之類的有關。
偏偏殷憐既不為人治病也不為人賜福,只是催發了一城鮮花。雖然這力量確實很驚人,也符合生命女神的職能,但是卻不能讓人對她感激涕零,甚至從此信仰生命教。
阿尼爾這樣想著,對于殷憐的行為感到不解。
阿尼爾也算是個聰明人,可惜思路終歸難免局限于他所在的這個時代。殷憐降下這場神跡的目的說到底只是一個廣告,有時候,“沒有用”的東西才是最有用的。
這世界上,有些東西沒有實體,沒有確切的用處,卻擁有巨大的力量……比如營銷。
殷憐的這次神跡雖然沒有實際的好處,卻能展現自身的力量。治病救人的力量她不是沒有,只是并不想使用——對于大部分人來說,過于輕易得到的東西都不會太過珍惜,所以她不想隨便施與恩惠。她想要展示的是自身的力量,卻不想把力量浪費絲毫在她認為沒有價值的人身上。
要從她身上得到任何東西,都必須要付出同等的代價。只有這樣,才不會讓人得寸進尺,產生不合時宜的欲望……這是殷憐的仁慈。
所以她寧愿把力氣花在展示滿城花開上面,卻并不愿意治病救人。神廟里免費分發有關醫療知識和常用藥草的冊子,其實效用未必就不如用神跡救人,甚至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是一種更加根本的做法。
不過這個過程中,學習醫療知識,實踐和收集藥材都要人自己花費功夫,同時收藏著神殿出品的冊子,更能提醒眾人這些到底都是來自誰的恩惠……對于殷憐來說更有好處。
殷憐的炫耀神力果然很快起到了作用,許多城民看到滿城花開,都開始竊竊私語。不管對生命教會存在著什么樣的想法,一大早起來看到花團錦簇的街道,總歸是能給人帶來不錯的心情的。
所以出于好奇或者其它原因,很多原本不怎么愿意參與祭典的城民最后還是走出了家門,開始參與祭典。
等到了祭典場所,聞著祭典之中傳來的各種從來不曾聞到過的食物濃香,看到許久沒有見到過的熱鬧場景,許多人的心情也都一時輕快了起來,嘗試著進入了神廟區。
接下來的發展就順理成章了。隨著氣氛的越發熱烈,越來越多的市民受到氣氛的感染,參與了祭典。就算有人原本拒絕著這樣一個活動,可是沒有什么能抵抗一個好天氣,滿城的鮮花和美食帶來的誘惑力。
尤其是……這些美食還是遠超了圣城以往水準,是很多人未曾嘗試過,但是制作手段遠遠超過以往經驗的新鮮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