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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謝衍不好,是自己不好……
“七郎,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我……”她說話時,聲音發(fā)著顫。
誰知謝衍卻阻止了她的妄自菲薄,他的眼眸在旖旎的夜色中,流光迷離,熠熠生輝。
“過往可以是你的經(jīng)歷,是你的回憶,卻不是你的遺憾,更不是什么污點(diǎn)。我愛你,愛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其他什么。我的圓月是世上最好的女郎,你肯嫁我,是我的福氣。我想和你從此并肩攜手,夫妻恩愛不疑,只要你我同心,就沒有什么可以是我們的阻礙。”
“靈徽,我此生都會愛護(hù)你,尊重你,無論遇到任何事情,我都會陪著你一道。”
謝衍懷中的女子輕輕顫動著身體,她哭了很久,久到紅燭漸冷,夜色深寂。終于,她抬起了頭,給了始終包容她,安撫她的男子一個肯定的回應(yīng)。
她捧著那張昳麗的臉,深深吻了下去。
第129章
一百二十九、大婚(三)
就這么糊里糊……
意亂情迷之下,
忽聽靈徽一聲痛呼,謝衍目色迷離地向她看去,才發(fā)覺靈徽頭上的花樹簪不知何時勾到了自己的發(fā)髻上,
扯痛了她的烏絲。
她面色潮紅地望向他,
胭脂暈染,云鬢繚亂,一雙眸子如水洗過般,
濕漉漉的嫵媚。
謝衍用手撫了撫她的臉,
在她額上輕輕吻了吻,
然后極力遏制住自己的沖動,翻身到了床榻的另一側(cè)。
她的發(fā)和自己糾纏在一起,
需要用太多的耐心去拆解,
才能得清楚分明。謝衍一面幫她順著青絲,一面安撫地拍了拍靈徽的背。
兩人因為這個突發(fā)事件被打斷,
也因此陷入了尷尬地沉默中,沒有再繼續(xù)下去。靈徽埋首在錦被中,
任由謝衍細(xì)心地將她發(fā)上的釵環(huán)一一拆下,然后起身吩咐仆婢備水,
轉(zhuǎn)身去了浴房中。
她聽到外屋中的細(xì)語,那是謝衍低聲吩咐人幫她備膳的聲音,
果然不一會兒就見婉兒端了一碗湯餅和幾碟小菜進(jìn)來。
“郎君吩咐廚下準(zhǔn)備了這些清淡的吃食,女君不愛吃肉,
湯餅是素湯,
且用些吧。”她放下食物,在過來扶靈徽起身時,忽然怔怔望著她,臉上帶著曖昧的笑。
靈徽不解,
走到鏡前一看,一下子臉就漲成了豬肝色。
她們皆是過來人,這樣一張春情無限的臉,誰看了不會心生遐想。
靈徽羞得將臉埋在手心里,嗡著聲道:“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們……”
婉兒笑著說了解:“這才多久功夫,郎君就算是初為人夫,也不至于……”
靈徽輕拍她的胳膊,又羞又怒,道:“哎呀,別說了。”
婉兒笑意更深,拉靈徽坐到食案前,將箸放在他手上,說:“好,不說了,你趕緊吃一點(diǎn),餓著肚子洞房,你這般嬌滴滴的小女郎可受不住。”
靈徽剛吃進(jìn)去的飯就哽在喉口,差點(diǎn)噎住。
……
湯餅尚未吃完,謝衍就已經(jīng)沐浴歸來,婉兒臉上帶著曖昧的笑意,悄悄沖著靈徽眨眼睛。靈徽故意不看她,埋首細(xì)細(xì)地吃著,認(rèn)真極了。
“郎君可要用些?”婉兒極大方,笑著招呼謝衍。在得到對方否定的答案后,上前利索地收拾干凈了碗筷,對靈徽道,“女君少吃些,小心積食,還是早些安置了吧。”
靈徽怔然無語:“方才你不是讓我多用些么?”
婉兒不接她的話,但行動卻利索又果斷,三兩下就收拾干凈了桌子。靈徽的半碗湯餅被無情地端走,婉兒臨出門時還周到地囑咐道:“落梅,趕緊去侍候女君沐浴,天色不早了,莫要耽誤女君歇息。”
于是靈徽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直到泡在蘭湯中,還能想起婉兒方才那異常曖昧的眼光。
都怪謝衍……
明明看著是個清瘦秀氣的模樣,怎么生著那么健壯的身材?方才偷偷看了一眼,他穿著細(xì)綾的寢衣,衣襟松松垮垮的,露出了胸前一大片肌膚。潮濕的水汽讓他的頭發(fā)看著更加烏黑,也讓他的肌膚看著更加白皙光滑……
妖孽!
靈徽控制不住自己的綺思,抬手捂住了臉,悄悄將自己沉入了水中。如水窒息讓她頭腦多了幾分清明,她真的是沒救了,經(jīng)過這么多傷痛,卻還會有莫名其妙的綺思,還未愛上一個人,就先耽于這個人的美色。
蕭季瑤罵的沒錯,她果然是水性楊花,見異思遷。
這樣對謝衍,是不是也很不公平。
水溫已經(jīng)很冷了,她還沒出來,落梅一直在外面候著,此時也有些擔(dān)心:“女君,需要奴進(jìn)來幫忙嗎?”
靈徽的聲音懶懶傳來:“我就出來了。”
落梅和玉笛交換了一個眼神,也不敢多催促。謝郎君真是好脾氣,女君進(jìn)去了那么久,他都一次都沒催過。
這種等待,似乎已經(jīng)是他們生活的一種常態(tài)。
都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謝郎君做了那么多,女君若是半點(diǎn)都不動容,當(dāng)真是鐵石心腸了。
靈徽出來時,情緒明顯低落了許多,落梅為她穿上寢衣,細(xì)細(xì)幫她打好頭發(fā),在后面束了一個溫柔的發(fā)尾。
玉笛奉上香粉,準(zhǔn)備為她撲到身上時,靈徽擺手拒絕,她的眼里霧蒙蒙的,落滿夜的清寒。
玉笛不敢多事,也猜不到究竟是什么讓她忽然失落起來,只好扶著她回了屋中。
回屋時,謝衍倚在榻上,手里握著一卷兵書。
聽到動靜時,他抬頭,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是溫柔:“怎么去了這么久?”
“讓你久等了,你該先睡的,不用等我。”靈徽上前,慢慢靠近床榻,動作有些遲疑。
謝衍何等細(xì)心之人,只看了一眼,便無聲地挪了挪,給她留了一個足夠大的空間。
先前的氣氛逐漸散去,靈徽不敢去看謝衍,一上榻就縮進(jìn)了錦被中,佯裝困倦地閉上了眼睛。
不久后,謝衍將帳幔落下,亦躺了下來。
靈徽聽著身后清淺的呼吸聲,感受著那雖然有一些距離,卻仍投來溫?zé)岬能|體,不覺渾身僵硬。
可他卻沒有更多的動作,好像已經(jīng)陷入沉睡。
她知道謝衍沒睡,他不喜歡因為自己而給別人帶來太多困擾,寧可將全部委屈都留給自己。正如此時,燭火的微光透入帳幔中,繚繞著兩個人的心事,她不說,他也不問,就這么安靜地陪伴著。
還是靈徽忍不住,轉(zhuǎn)過了身,望著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
他果然沒睡,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不知在想什么。
“七郎,”她捧著他的臉,坦誠自己的心思,“我不是不愿,是不想面對這樣輕浮的自己。我還未想好自己對你是什么感覺,就這么糊里糊涂地在一起了,你一定覺得我很不負(fù)責(zé)任吧。”
謝衍瞬了瞬目,將靈徽攬在了自己的懷中,聲音又輕又緩:“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就是枷鎖太重,太束著自己了。其實我根本不會想這么多,你愿意嫁給我,我就篤信,你心里是有我的。若只是為了那道圣旨,依照你的性子才不會妥協(xié)。”
說完他將手放在了靈徽的臉上,迫著她看著自己:“你背負(fù)了太多自己不該背負(fù)的東西,這樣可不好。以前也是我太不成熟,白白錯過了許多機(jī)會,若我能早日讓你看到我的好,你就不會受那么多委屈了。”
“靈徽,不要將過去放在心上,我亦不會同任何人去比。從今日起,我們每一天都是新的,我會很耐心很耐心,讓你想明白自己的心,心甘情愿將今后的日子交給我陪伴。在此之前,你做什么都不要有負(fù)擔(dān),我覺不強(qiáng)迫。”
“只是莫要讓我等太久啊,我畢竟是個正常的男人,心愛的人就在面前,做不到視而不見。若是唐突了,可怎么好?”
他這樣緩緩說著,卻將靈徽的心攪擾的更加凌亂。
“七郎……”
不知該說什么,她只能將頭埋在他的懷中,用柔軟又脆弱的姿態(tài),享受著他的無邊包容。不知何時,那個濯如春柳的郎君長成了如今這樣沉穩(wěn)可靠的模樣。他的臂膀何時起這樣有力,胸懷何時起這樣寬廣……
“我還必須要給你坦誠一件事呢,”謝衍嘆了口氣,道,“本打算晚些告訴你,畢竟洞房花燭說這些怪煞風(fēng)景的。可咱倆左右睡不著,聊聊天也好。”
靈徽從他的懷中抬起頭來:“你說。”
“聽了不許哭。”他威脅,不過聽語氣也不像是太可怕的事情。
靈徽點(diǎn)頭,摸索著握住了謝衍的手。
“我射殺了長公主,陛下很憤怒,處罰可能有些重。”他沉沉道,將靈徽的手反握在自己的手掌心。
“會是何種處罰?”靈徽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左右皇帝還要依靠謝家,大概不會起了殺心,最多是流放吧……
“依宮中透出來的意思,大概會將我送到徐州去,做個刺史什么的。”
這叫處罰?
“徐州刺史乃封疆大吏,算什么貶官,你又說笑了。”靈徽以為謝衍在開玩笑。
謝衍笑了起來,解釋道:“不然呢?此次我立有大功,原本陛下有意將京畿兵權(quán)交給我,讓我去掣肘你阿兄的。可是我卻做了這么件事,他也無奈,罰也不是,不罰也說不過去。如今他能用的人就這么幾個,想來想去就讓我去徐州,畢竟在前線,責(zé)任重大,將來立功贖罪一番,也是個交代。”
“今后莫要如此妄為,小心落人口實。”靈徽囑咐道。
謝衍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額,說:“今后我走哪里都把你帶著,你和腓腓就是我最在意的,我不許你們有危險。”
“去徐州也帶我?”靈徽問。
“自然,難道要將你留在后宅,和那些婦人們周旋?”謝衍失笑,“莫說你喜不喜歡,我都不愿你廢這份兒心。”
“我們走了阿母該多寂寞……”靈徽說。
“你叫她什么?”謝衍追問。
“阿母啊,難不成還要叫謝夫人么?”靈徽好笑道。
謝衍獎勵似地在她頰邊落了個吻,笑道:“明日叫得甜些,她本就喜歡你,說不定一高興把壓箱底的寶貝都給你了。”
靈徽赧然,輕輕錘了一下謝衍的胸口。
“放心吧,她在后宅待了半輩子,謝家各房誰不對她服服帖帖的。她的那些手段,我阿姊都沒學(xué)到幾成,還不是一樣母儀天下,震懾后宮。”
第130章
一百三十、新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