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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說不過她,只能紅著臉收下她的謝禮。
目送顧夷嘉和錢娟娟一起騎自行車離開,大牛暗暗下了個決定。
馬春花這女人實在太討厭,下次要是嘉嘉阿姨再來鎮里買東西,萬一又遇到她使壞可不好。
他決定要盯著馬春花。
正好他現在在鎮里的運輸隊工作,每天都要來這邊,還認識鎮上不少兄弟,想要盯著馬春花也容易。
至于盯著馬春花后要做什么,大牛一時間也沒想好。
他當然不至于對馬春花做什么,畢竟他以后可是要入伍的,不可能干啥壞事,但要是馬春花干壞事就另當別論,他可以去公安局揭穿她。
回到家屬院,顧夷嘉騎自行車到兄嫂家。
進門就見嫂子正在翻曬被子,今天的天氣好,她將家里的被子拿出來曬曬太陽,去去濕氣。
見顧夷嘉推著自行車進來,她過去幫忙,將車后面的雞籠子取下來。
籠子里有兩只雞一只鴨。
“這是去鎮上買的?”陳艾芳問道,她嗔怪道,“咋買這么多回來?”
“是啊。”顧夷嘉笑瞇瞇地說,“給你補身體的,嫂子你喂奶嘛,肚子容易餓,還缺油水,要多吃點。”
陳艾芳聽得十分窩心,小姑子做的一切,都是先從她的身體出發。
顧夷嘉放好東西,去洗干凈手,又回房換了干凈的衣服,然后去看小侄子。
孩子已經兩個月大,不再像剛出生時的小猴子,加上陳艾芳吃得好,奶水也好,元寶小朋友被養得白白嫩嫩的,小身體格外的健壯有力。
也更漂亮了。
當他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人時,再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真是讓人沒法拒絕,心都要掏給他。
“嘉嘉,過來喝水。”陳艾芳叫道。
顧夷嘉應一聲,抱著孩子過去,喝了水后,抱著孩子和她說話。
“嫂子,我買了一些糕點回來,你晚上喂完奶后要是餓了,可以吃一些。”
陳艾芳翻看背簍,看到她買回來的東西,不禁搖頭,要不是背簍不夠大,只怕她還能買得更多。
“太破費了,下次別買這么多。”
“沒啥,我有錢呢。”顧夷嘉笑道,“前陣子林艷不是過來了嗎,又給我送了一筆稿費過來。”
陳艾芳說不過她,只能無奈地搖頭。
今天在鎮里遇到馬春花的事,顧夷嘉沒有和兄嫂他們說,以免他們擔心。
晚上睡覺時,她便和封團長說了一下。
封凜瞬間坐起來,臉色很不好看,“你沒事吧?”
“沒啥事呢。”顧夷嘉輕松地說,“當時遇到大牛,大牛及時拉住我,沒讓我摔倒。”然后又說自己后來趁機踹了馬春花一腳。
“既然她不是故意的,那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能說我是故意的,是吧?”
她一臉得意洋洋,馬春花能說自己不是故意,她不也能說?
封凜的臉色還是很不好,想到什么,將她的睡衣脫下。
“你干什么?”顧夷嘉大驚失色,難道封團長想……
沒等她想好是答應呢還是答應呢,就見他托著她的手臂,盯著上面的一圈瘀痕,她的皮膚太白,一點痕跡看著都挺可怕的,更不用說這大片的瘀血。
顧夷嘉扭頭看了一眼,也有些驚訝,“這……”
怪不得她總覺得手臂挺疼的,原來真的青了。
封凜的臉色很不好,“這是她弄的?”先前他就注意到,她的手臂好像使不上力,動作時幅度有些怪,原來真的傷著了。
顧夷嘉道:“其實沒事的,就是大牛拉著我時,力氣大了點。”
少年人沒懂得怎么和女同志相處,沒輕沒重點也沒啥。
封凜去拿藥過來,給她的手臂上的瘀痕擦止血化瘀的藥,臉色看著仍是很不好。
第202章
顧夷嘉手臂上的瘀痕過了好些天才消。
封凜每天都要檢查一遍,然后給她上藥,對這事非常上心。
這也算是顧夷嘉和他認識以來第一次“受傷”吧,雖然只是一些瘀血,她沒想到他的反應這么大,頓時慶幸自己以前很少受傷。
“其實除了前兩天,第三天就沒什么感覺。”顧夷嘉安慰他,“只是看起來可怕罷了。”
她的皮膚白,有一點痕跡都顯得觸目驚心,但真的不怎么疼的。
封凜看她一眼,并不語。
他對她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舍不得太大力,就怕不小心弄傷她,看到那白晳無瑕的手臂出現這樣的痕跡,自然心情不怎么好。
他希望她健健康康的,永遠都不要受傷,不受外界的傷害。
雖然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意外,卻并不想那些意外降臨到她身上,更不用說是來自他人的傷害。
直到手臂上的瘀痕徹底地消失,顧夷嘉心里暗暗松口氣。
見他再次給她手臂檢查時,她笑著說:“真的消失啦,不用看了,不過是一點瘀痕,我都不覺得疼,你不用在意的。”
封凜沒說什么,只道:“下次你要是想去鎮上,我陪你一起去。”
顧夷嘉的神色一頓,他陪她去的話,要等他休息之時。
不過想到他看到自己手臂上那圈瘀血的反應,她有些心軟,點頭道:“好啊,下次和你一起去。”
等兄嫂家的雞鴨再次消耗完,顧夷嘉拉著封團長去鎮上的集市。
鎮上比較近,封凜騎自行車載她。
因為有封團長在,顧夷嘉決定多買一些雞鴨,因為她買得多,沒想到攤主居然說可以幫忙送到家屬院那邊。
“那就再好不過。”顧夷嘉很欣喜,想了想,又問那攤主他們家的雞鴨多不多。
總是跑到鎮里買雞鴨也費時間,不如直接和村里的人訂。
攤主道:“賣完這幾只,我家養的雞鴨數量不多,其他的要留著生蛋,不過我們村里還有其他人養了雞鴨,有時候也要拿到集市來賣的。”
得到這話,顧夷嘉便和攤主做筆生意,讓攤主幫她在村里收集雞鴨,每個月送一些到家屬院那邊。
至于價格,可以每只雞在市價上多給一角五分。
攤主聞言馬上就應下,這一角五分相當于是給他的跑腿費,他完全可以自己拿,而且他回村里幫忙收購雞時,算是幫他們賣出去,還可以壓個五分八分的價,要是數量多的話,到時候能拿到的錢也不少。
很劃算。
顧夷嘉和攤主約好送貨的時間后,笑瞇瞇地和封凜離開。
“凜哥,以后麻煩那位攤主幫忙送雞過來,就不用咱們特地來鎮上買了。”
雖然比正常市場價要多一角五分,但她真沒計較那點錢,能用錢買個方便她還是愿意的。就像后世叫外賣,雖然外賣比堂食要貴一些,但很多人還是愿意點外賣是一個道理。
封凜嗯了一聲,在他看來,能用兩角錢買個方便,確實很劃算。
其實他并不愿意讓顧夷嘉獨自一人往鎮上跑買東西的,怕在自己看顧不到的地方出什么事。
不過他也明白嫂子正是非常時期,要補身體,營養必須要跟上,她要給嫂子尋摸吃的是正常的,要是不讓她買,估計她心里不好受。
兩人去買了一些東西,將帶來的背簍都裝滿后,時間也差不多了,便去國營飯店吃午飯。
吃完飯,他們去停放自行車的地方拿車準備回家。
顧夷嘉站在那里,等封凜將自行車推過來,一邊四下打量。
突然,她看到匆匆忙忙地朝這兒跑來的馬春花,以為她又故計重施來撞自己,在她沖過來時,稍稍后退,伸腳一絆。
馬春花被絆得身體一個趔趄,朝前栽去,整個人趴在地上。
她氣得橫眉豎目,破口大罵:“哪個·¥%#……”
當她抬頭看到顧夷嘉時,嘴里的大罵噎在喉嚨,整個人定在那里,直到顧夷嘉的目光落到她臉上,她這才想到什么,捂住臉就跑。
顧夷嘉眨了眨眼睛,有些愕然。
如果她剛才沒看錯的話,馬春花這是被人打了嗎?那張臉能看到被打得青腫的痕跡,嘴角都破了個口,頭發亂蓬蓬的,看著十分狼狽。
馬春花估計也不想讓熟人看到自己這模樣,所以剛才自己絆了她,她居然都沒張牙舞爪地打回來,而是匆匆忙忙地跑了。
封凜發現這邊的動靜,第一時間就來到她身邊。
他過來時,正好看到馬春花捂著臉爬起就跑,雖然有些奇怪,不過仍是先關心地問:“嘉嘉,你沒事吧?”
“沒事。”顧夷嘉搖頭,“凜哥,剛才那個是馬春花,她好像被人打了。”
她又看了看前方,因為今天是集市,街上的人多,馬春花已經消失在人群中,看不到人影。
顧夷嘉心里有些可惜,要是剛才馬春花不跑,還可以問問她是被誰打的。
封凜對馬春花被打一事沒什么感覺,見她沒事,便騎車帶她回去。
不過顧夷嘉對這事很好奇,納悶地說:“也不知道她發生什么事,她不會招惹了什么厲害的人了吧?”
馬春花的性格雖然挺兇悍的,但也沒有兇悍到無人敢惹的地步,而且她的性格可不算好,缺點一大堆,得理不饒人,很容易就得罪人,說不定哪天有人忍無可忍真的會動手打她。
沒想到,過了兩天,顧夷嘉就從家屬院的嫂子們那里知道馬春花被誰打了。
原來是被家暴了。
據說有嫂子在鎮上見到被打的馬春花,后來從王家的鄰居那里得知,馬春花居然是被王子珅打的。
聽到這消息的人都不敢置信,那么兇悍的馬春花,會是那種乖乖地被男人家暴不反抗的類型嗎?
果然,大伙兒就從朱紅秀那里得知更準確的版本。
“春花確實被王子珅打了,不過王子珅也被春花打斷了一條腿。”
“啥?!!”
眾人目瞪口呆,所以這并不是馬春花被家暴,而是兩口子互毆的嗎?
馬春花雖然被打得很慘,但她確實不是吃虧的性子,這不是就將王子珅給打斷腿了嘛。你敢打我,我就打斷你的腿,絕對不吃虧。
“其實前些天時,大花她們奶奶過來找老馬,說春花被打的事,讓老馬去看看,給她撐腰的。只是沒想到……”朱紅秀說到這里,表情很怪異,“老馬去了,回來后和我說王子珅被春花打斷腿,還是鄰居幫忙送去醫院的。”
所以,馬春花將人的腿打斷了,居然沒有幫忙送去醫院嗎?
大伙兒不可思議之余,又有些納悶。
“他們倆咋打起來了?那王子珅不是很疼春花嗎?掙的錢都給春花,連丈母娘都愿意養,可見心里有多喜歡春花。”
一群人紛紛看著朱紅秀,其實她們更想問,是不是馬春花做了什么對不起王子珅的事,不然這么疼媳婦的男人咋會和她動手?
朱紅秀搖頭,“我也不知,老馬問過了,但他們倆都不肯說。”
馬春花和王子珅為何打起來,原因除了他們夫妻倆,其他人都不知道,就連和他們住在一起的馬大娘也不清楚。
馬政委去了個寂寞,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原本以為是去給妹妹撐腰的,雖然他算是看清了馬春花的真面目,但到底是自己親妹妹,如果真被人打了,自己這當哥的總歸要有點表現的,而且男人打女人也不對。
只是等他看到躺在床上斷了一條眼、同樣被打的王子珅,實在是說不出王子珅欺負馬春花的話。
眾人難免又是一陣猜測,甚至有不少人暗暗猜是不是馬春花偷人,不然一個疼媳婦的男人咋會突然打媳婦?
可惜馬春花可不是個逆來順受的小媳婦,你敢打,她就敢打回去。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時,沒想到過了幾天,馬大娘突然哭著跑到家屬院,一路哭嚎著要找馬政委。
她的哭聲震天,路過的人都覺得耳朵要聾了。
看到馬政委,馬大娘踉蹌地撲過去,抓著他就號啕大哭,“老大,小壯不見了啊——”
馬政委被他媽的大嗓門哭號得耳膜都要震破,等聽清楚她的話,他的臉色大變。
“小壯不見了?好好一個孩子咋會不見?”
馬大娘哭得極為傷心,撕心裂肺的,“我也不知道啊,小壯昨晚就沒有回家,我都找了一個晚上,原本以為他是去哪里玩了,可是直到今天都不見他回來……”
說到最后,馬大娘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大哭:“我的小壯啊,要是你出了啥事,我也不活了——”
家屬院的人原本被馬大娘哭得痛苦不已,等聽清楚她的話,也是臉色微變。
不管他們以前有多不喜歡馬大娘和馬春花,但一個孩子突然不見了,大家心里還是擔憂的。
馬政委將他媽拉起來,“媽,你別哭了,咱們先去報公安,我也讓人去幫忙找……對了,小壯幾時失蹤的,你報公安了嗎?”
馬大娘哭聲一頓,“我、我不知道,我忘記了……”
忘記了?
馬政委一臉無語地看著她,這種事能忘的嗎?
“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嗎?”馬大娘理直氣壯地說,“我兒子是解放軍,一定能找到小壯的……”
說著又開始號啕大哭起來,哭聲像打雷一樣震耳欲聾。
馬政委無奈,忍住捂耳朵的沖動,找個小戰士交待幾句,便拉著大哭的馬大娘一起匆匆趕往鎮上。
直到馬大娘走得老遠,家屬院的人仿佛還能聽到那縈繞在耳邊的號哭聲,耳朵都嗡嗡嗡地響著,不禁揉了揉。
“也不知道孩子是咋不見了,希望趕緊找回來。”
“不會是被拐了吧?”
“這可說不準。”
聽到這話,家長們心頭都微微一緊,不禁擔心起來。
這年頭的拐子不少,讓人防不勝防,雖然他們住在駐地這邊,有戰士巡邏,不怕什么拐子,可是孩子偶爾也會去鎮上或者縣城玩的,可防不住拐子。
這么一想,大伙兒都希望公安趕緊將馬小壯找回來,將那些該千刀萬刮的拐子送去吃花生米。
這事很快就在家屬院里傳開,就連在家里照顧孩子的陳艾芳和顧夷嘉都知道了。
陳艾芳擰著眉頭,“怎么會有這種事?”
顧夷嘉的臉色也不好,想到后世監控那么發達還有孩子被拐的事,何況是這年代。作為一個三觀正常的人,她是極度厭惡這種事的,恨不得天下的拐子都死絕。
眾人對這事非常關心,一直盯著馬政委家。
馬政委去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晚上才一臉疲憊地回來,路上有人遇到他,還問了一句:“馬政委,孩子找回來了嗎?”
馬政委神色凝重地搖頭。
“這……”問的人神色有些緊,“公安那邊也沒消息嗎?”
馬政委眼里都是血絲,顯然這一天一夜都沒睡,他說道:“公安已經在找了,現在還沒什么消息。”
等馬政委回到家時,見家里的媳婦和孩子都在,疲憊的面容柔和幾分。
這一天一夜,他在外面忙碌奔波時,每次看到老娘因為小壯失蹤痛哭不已,他也是難受的。
看到老娘這樣,他不禁想到家里的媳婦和孩子。
朱紅秀問他餓不餓,給他煮了一碗面。
三花挨著爸爸坐,小聲地說:“爸爸,你辛苦了。”
馬政委摸摸她的腦袋,沙啞地對兩個孩子說:“幸好你們都在爸爸身邊!”
二花和三花眨了下眼睛,雖然不太明白爸爸為什么突然說這話,不過她們都很乖地露出笑容。
朱紅秀心頭微擰,問道:“老馬,婆婆和春花咋樣了?”
前幾天馬春花剛被打,這會兒小壯又不見了,都不知道婆婆和小姑現在怎么樣。她當然不是心疼她們,而是作為一個女人,也作為一個母親,聽到這些事,心里不太得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