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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私事,卻要勞煩王爺親自上門,這份恩情,本侯記在心里。”
“往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王爺盡管開口。”
玄翼眉頭微挑,看著林侯爺那張與林從鶴略有些相似五官,唇角微勾,有些譏諷。
“侯府就老夫人一個明白人,余的都不怎么清醒。”
“如今還有一個在宮里忙前忙后的蹦跶著,不給本王招惹麻煩,便是萬事大吉了。”
“侯爺若有精力,倒不必浪費在本王身上,不如多抽出些功夫,好好教教自家貴女的禮義廉恥。”
“省得讓侯府本就四處漏風的門風,最后連底
褲都不剩……”
……
林侯爺黑了臉。
他如今四十有五,子女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跟玄翼他爹一個輩。
如今,竟被一個小輩當面指責。
還當著侯府仆從的面……
往后這家主還怎么做!
縱然是有求于人,可也沒必要這般桀磨!
“王爺放心。”
林侯爺捂著發痛的胸口,咬牙切齒在心中將林婉如罵了一頓,“本侯定好好收拾這孽女,讓她擇日上門,給王爺磕頭請罪!”
玄翼冷笑一聲,正要繼續開口嘲諷,瞥見云清絮晦暗的面色,心里一個咯噔,生出幾分懊惱,忙止住話音。
“廢話別說了,浪費時間。”
“快點帶路吧。”
……
與此同時。
宮苑深處。
正跪坐在佛堂前的蒲團上,焚香念佛的嘉華太后,猛地抬起雙眸,看著那進來匯報消息的嬤嬤,不可置信道。
“你說什么?!蕈月真的找到了?”
“人在哪兒!立刻將她帶進宮來!”
“不——”
嘩啦——
她猛地起身,手中一百零八顆的檀木珠子被扯斷,灑落一地。
聲音激動,帶著顫音,“不,哀家親自去接她!”
第一百五十五章
問責
藥氣彌漫。
內殿時不時傳來蒼老又虛弱的咳嗽聲。
玄翼同玉老夫人在內殿聊天,二人的聲音都很低,就連伺候的丫鬟仆從,都聽不清楚里頭在談論什么,更別說候在外殿的云清絮與孫氏了。
孫氏手上泡著茶,耳朵則恨不得湊到里頭去聽,等茶溫燙手時,才反應過來茶水已倒滿了。
將那快要溢出來的茶碗遞給云清絮,看她的眼神復雜至極。
“云姑娘,這是上好的玉觀音,我們家老太太最愛喝的茶,你嘗一嘗。”
酒滿敬人,茶滿趕人。
云清絮看著那快要溢出來的茶水,心里嘆了一聲,還是接了過來。
孫氏出身名門,又在侯府做了多年的媳婦,不可能不知道這送茶的規矩,近日若非有求于玄翼,侯府只怕不會對她敞門迎客。
自第一次見面起,孫氏便覺得她是那攀龍附鳳的小人,恨不得早已與她了斷因緣,早點撇清關系。
誰曾想兜兜轉轉,侯府與她的孽緣如此深重,玉老夫人之事,最后還是找上了她,才能聯系上攝政王。
在孫氏心里,只會覺得她又使了本事,攀上新的高枝了吧。
怎么不算呢?
云清絮心底一派復雜,接過那茶碗,一飲而盡后,對孫氏笑了笑,客套地開口,“池兒最近還好嗎?”
孫氏聞言,眼底閃過一抹尷尬。
尷尬,又變成嗔怒。
她就知道,這云氏女是個攜恩圖報的。
一開口,便要問池兒的事。
不過是仗著當初她救了池兒一命,好處沒討夠,如今又來拉關系罷了。
果然是上不了臺面的鄉下人,逮著恩義使勁兒薅,她只是幫了池兒一把,難不成還要池兒記她一輩子不成?
孫氏面上牽強的笑容淡去,帶上幾分冷意。
“云姑娘不必擔心。”
“前些日子,雖然因為他堂姐的死,受了驚嚇,夢靨了一些時日。”
“可年關將至,這也兩日也快好起來了。”
“現在府中的精力,沒時間放在小輩身上,都盼著老太太早日好起來呢。”
“寒山寺一事,對我們家老夫人打擊太大,為此一病不起……”
“那些逆賊殺了斬了一批,可頭目至今都未揪出來,實在叫人心恨!”
“倒是云姑娘好本事,能從逆賊手中逃出,雖然暴露了其余貴女的位置,但這世道如此,我也不開口多言。”
“人不為已,天誅地滅嘛……”
她的話,冷潮
熱諷帶著刺,讓人極為不適。
云清絮眉頭微簇,眸光落在那手繪殘荷的茶杯上,頓住。
她想為自已解釋,孫氏口中的背叛,滿京盛傳的她為了活命出賣她人之事,只是子虛烏有。
可想到幕后真兇,靠她的一味烏頭藤活了下來,那辯解的話,便也說不出口了。
眸光投向別處,盯著那軒窗外頭的一樹白梅,沒有開口。
白日天晴,夜里星光盛明。
星芒與月光灑在那梅樹之上,映照著朵朵白梅,素心若雪。
梅花疏影處,一位中年女子姍姍來遲。
她穿著一身濃紫色的半裙,上身是素色的錦衣,面容端肅,眸光中,時不時閃過一抹哀色,被仆從簇擁著往這邊走來。
正是侯府的侯夫人趙氏。
侯府逝去的二小姐,正是她嫡親的女兒。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以牙還牙
林婉如至今仍未坦白寒山寺之事。
云清絮在京城的名聲,依舊未能得改善。
失了貴女的那些門庭,雖然礙于攝政王的權勢,不敢在這風聲鶴唳的時候,蹦出來給自已找不痛快,但對云清絮的恨意,都壓在了心底。
長春候府的侯夫人也是。
醞釀了很久的情緒,告訴自已壓抑住情緒,可進來看到云清絮那張臉,想到自已枉死在寒山寺的女兒,到底還是沒能掩住眼底的恨意。x39
落在云清絮身上的眼神,更是跟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云清絮自然能察覺到那眼神中的惡意。
行禮的動作頓住,往后退了兩步,有些不適地避開那眼神。
侯夫人見狀,恨意中閃過一抹輕蔑。
瞧,這就是低賤出生的小家賤民,上不了什么臺面的東西。
她端著姿態,邁著步子走到云清絮面前,藏在袖中的手指緊攥,正要做些什么的時候,被身后的孫氏給拽住。
“嫂子。”
孫氏怕她失了理智,隱晦地提醒道:“攝政王在里間同老太太說話呢。”
侯夫人囂張的氣焰歇住。
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雞一樣,瞬間沒了音息。
是啊.
如今這賤婢被攝政王護著,輕易動彈不得。
且讓她再囂張些時日。
侯夫人眼神略過云清絮,看向她身后的茶盞,茶剩半杯,已冷透了。
忍不住譏諷道:“怎么,云姑娘是嫌棄我這侯府的茶水簡薄,不愿喝嗎?”
“也是,天寒地凍,喝茶到底不妥。”
“來人,去后廚將那溫好的紹興黃酒提來,給云姑娘備上兩盅,定要看著她一滴不露的全喝罷!”
話語間,帶著侯府女主人的蠻橫與威懾。
這才是云清絮記憶中,這些豪門貴族真實的模樣。
話音落下不久,便有仆婦捧了兩盅酒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