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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白虎果然早就認出她了!
以壽元草將她引來獅族,就是想借此搶回獸丹!
青黛眼神悄然銳利,伸手去拿糕點的手看似隨意,實則緊繃,暗中蓄力,調(diào)動獸化的每一處肌肉。
徐湛聞言退了一步,手中變出利爪。
他正全神戒備,冰涼刀尖貼上徐湛側(cè)臉,少主一手壓下他肩膀,笑意更甚,“急什么?”
即墨容伽隨手丟了匕首,再度向青黛走去,“你想聽的答案,夫人不愿說,我來告訴你。”
徐湛捧著爪子躲開,“什么?”
“白虎獸丹……”即墨容伽握上青黛去拿糕點的右腕,傾身向前,“是我送給吾妻的見面禮。”
“叮——任務達成進度50%”
一個蒼嘯少主愿意送出自已的半條命?
她若信了,幼時就白吃那么多虧。
青黛長指瞬間顯現(xiàn),她反手扣住即墨容伽的左腕,尖端慢慢刺入肉里,“松手。”
即墨容伽低眼看手上血痕,饒有興致,“小狐貍,容伽身上…快被你打滿標記了。”
狐貍毛一根接一根燒了起來,一時不察,燎了大片。青黛面色如常,還俏麗地扯了個笑臉,繼續(xù)加大力道。
徐湛看不下去,吼道,“松手!你們倆都松手!你們是想弄死對方?”
可惜對面兩位都不是聽話的主。他崩潰地抱著自已的獅子頭,雙臂肌肉碩大,“白毛蠢貨!誰家見面禮送獸丹的?那是我們保命玩意兒!”
即墨容伽挑眉,“很奇怪?”
在場除了青黛,俱瘋狂點頭。
即墨容伽不管他們,“那是他們不曾一面定終生。”
他似乎想了很久,縱然青黛態(tài)度冷淡,還是低聲開了口,只說給青黛聽,“神思混沌時,有一滴淚落在了我臉上。我知曉,她也是委屈的。”
“但我既認定她是吾妻,我就愿用最珍貴之物去換她一眼垂憐。”
即墨容伽好大的心機。
他借了旁的口吻,不緊不慢說給青黛聽,不強勢,不激進,更不迫求她做出什么回應。
只是一個可憐人在潺潺傾訴他心中情意罷了。
叫青黛有火也無處發(fā)。
青黛哼了聲,松開他,慢條斯理地將指尖血抹到即墨容伽的袖口,“少主的故事講得很好聽。我們繼續(xù)談正事。”
即墨容伽直起身,退回原來位置。
滿堂靜默,動物直覺敏銳,他們沒聽見兩獸你來我去地說什么,卻感覺到了氣氛微妙。
徐湛瞪大眼看自家少主,試圖讀懂他。
往下談正事,還是留機會給少主談情說愛?
奈何,即墨容伽太難懂。
不過幸好,徐湛和少主一起長大,肯定要熟悉些。少主現(xiàn)在可不就是求愛受挫了,徐湛得意地搓下巴,有主意后粗聲道,“那我們繼續(xù)談條件。”
徐湛眉飛色舞,“白毛蠢貨,你娶不娶我阿妹?”
其他獸,“……”
即墨容伽手中又翻出一把小刀。
還沒等他出手,噔地一聲,一柄從廳外飛來的長刀把徐湛逼到了土墻邊。
土墻頓時如蛛網(wǎng)一般裂開。
徐湛臭臉。
響亮女聲大罵,“娶你妹啊!”
暴怒的獅子頭炸毛,“徐星你再罵一句!長兄如父,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讓你沒爹!”
獅族兄妹傳承——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式對罵。
青黛覺著,獅族的事已經(jīng)搞定了。
獸族少主他一心尋妻14
金發(fā)卷毛的高大雌獸快步邁入大廳,她披了身鐵制盔甲,腕邊、前胸和腰腹處皆沾了血跡。
徐星五官立體,線條凌厲,眉頭皺起時像兩座利落山峰,“族長之位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滾蛋。現(xiàn)在什么時候了,趕緊派兵弄死即墨陵恒!”
徐湛看她中氣十足,心下一松,“老子用你教!你跑去哪干架了?”
徐星掏出一塊破布,砸到徐湛臉上,“咱們地盤邊界的鸝鳥族。”
徐湛撿起來掃了兩眼,越看越大喘氣,“……干!即墨二蠢貨的追殺令下到我獅族頭上來了!”
“怎么樣?你打贏沒有?傷亡如何?”
徐星簡明扼要,“他們派了五百精兵欲圍困鸝鳥族,我族防備不及,讓他們得手了。”
徐湛目眥欲裂,“鸝鳥族滅了?!”
“暫時沒有。”徐星緊皺眉頭,“有部分鸝鳥退守到了那處的海島,島雖小,但海面寬廣,易守難攻,白虎土兵現(xiàn)在還拿他們沒辦法。”
“我趕回來時,白虎土兵已在造船。”
“什么?!”徐湛叫罵不停,“都別傻坐著,出兵支援!”
褚以堯慌慌張張地站起來,松知言暗嘆一聲吾命休矣,也站了起來。
唯獨青黛坐著,即墨容伽腳步一轉(zhuǎn),坐到了青黛身邊空出的座位上。
“你…”徐湛望向即墨容伽,視線又轉(zhuǎn)回青黛臉上,刻意道,“算了!想來你們幾個也幫不上什么忙。你們留著,老子自已走。”
徐湛風風火火跨出去幾步,停下。
五百白虎精兵…
他族內(nèi)可調(diào)動的強兵壯力也不過千余。
若能智取,減少傷亡自然更好,徐湛扭回頭,“旁的獸就算了,少主,你……”
即墨容伽展開徐湛隨手丟在地上的蒼嘯詔令,他垂眸,面無表情地搖頭。
“少主!”徐湛順勢瞪青黛,不甘道,“她在這,少主也不走?為保護她一獸,你要置鸝鳥族不顧?她究竟有什么值得少主你這么做!”
這回沒等即墨容伽開口,青黛的長指戳著破布詔令,輕聲細語,甜蜜笑聲里帶了嘲弄,“徐族長,去做什么呀?”
“當然是去救……”
青黛一聲冷哼截住了徐湛的話。
她說話直接,不加掩飾地刺耳,“獅族族長親自帶兵,盤踞蒼嘯東、南部的兩大獸族正面交鋒,你們想害死多少無辜獸族?”
幼時游走四部交界地帶,青黛最明白沖突、兵戈和戰(zhàn)亂會帶來什么。
青黛挑著破布,“這玩意兒是什么,你們當真看不明白?”
此話一出,在場聰明些的已經(jīng)明白了。
即墨陵恒是故意的。
對南部一小族下手,就是激南部領主開戰(zhàn)。
徐湛卻不解,“有這么嚴重?我其余三族供白虎族為蒼嘯之主,每年進獻大量寶物錢財。他哪來的理由挑起戰(zhàn)爭?吃飽了撐的?”
“要我說,他就是心腸歹毒,隨意誅殺看不順眼的弱小獸族!”
“算了!我自已領兵去救鸝鳥族!”
“等等。”徐星一直注視著青黛,她以為青黛會害怕,還藏了一下盔甲腕邊的血跡,“這位…她說的有道理。”
“鸝鳥族等不起!”徐湛吹響口哨,準備召集獅族土兵。
“徐湛,坐回去。”
即墨容伽卷起詔令,臉邊白發(fā)比匕首刀面更冷,“即墨陵恒若野心不大,也不會裝了半輩子的好弟弟,再加害于我。”
青黛正玩著指甲,忽然瞥了他一眼。
即墨容伽迎上她的目光,叫青黛閃躲都來不及。他彎唇一笑,“怎么了?”
真是一會兒一副面孔。青黛心里異樣,想到她和即墨容伽被同一獸坑慘,難得沒有出言嘲他。
徐湛黑著臉落座,“…那我們該如何?”
徐星下意識看向第一個出言點醒局面的青黛,“這位…”
“月青黛。”
“月小姐,你可有搭救鸝鳥族的方法?”
徐湛雖沒有完全信任青黛,但也暗中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沒有。”
青黛干脆利落,“我怎么會有辦法。”
徐湛額前青筋猛跳。
“瞪著我做什么?我亦著急呢!”青黛撫心口,“徐族長不會期望我一只野狐能說出什么瞞天過海、偷梁換柱,暗渡陳倉的絕倫妙計吧?”
徐湛忍無可忍,站起來,接觸到少主的目光,又坐下去。
“讓你多讀書。”即墨容伽把詔令砸回陳湛胸口,“急什么?夫人說的瞞天過海和暗渡陳倉,不是辦法嗎?”
“什么?她哪里說了…”
即墨容伽說,“詔令限期五天。五百位白虎土兵要造船,再渡河,他們不可能盡數(shù)乘船。屆時分工不同,兵力必定會分散。”
褚以堯思索,緊張地攥袖子,“詔令不讓獅族插手,月小姐和少主的意思是,我們暗中施以援手?”
話已經(jīng)說到這,青黛坐得略直些,“如果我沒記錯,南部邊界的海島對面是大片大片茂密杉木林,那叢林幾乎寸步難行。”
徐星眼睛一亮,“月小姐怎么知道?”
青黛莞爾,“聽說的。”
怎么知道?
她逃命的時候,滾過。
即墨容伽留意到青黛的眼神,他一愣。
那似乎是在萬千荊棘林里掙扎出來的艷色。不認得這朵花的旁觀者覺著美,即墨容伽卻覺得她會疼。
青黛繼續(xù)道,“只有幾條小道可以駐扎軍隊,白虎土兵一定會堵住所有出路。”
“我們帶一隊獅族土兵,有的混進渡河隊伍,有的混在岸邊接應隊伍,等逐個擊破渡河的白虎土兵后,接上小鳥們,以暗號決定在哪個方向的杉木林上岸,里外接應。”
褚以堯遲疑,“可…可這是否太危險了?且不論我們以少數(shù)去對付多數(shù),隨時會有性命危險。更何況杉樹林是否真的方便逃命,我們也不清楚…”
青黛已經(jīng)站起身,她又笑一聲,“褚族長。真正逃起命來,是不會管腳下路好不好走的。”
獸族少主他一心尋妻15
“喂!那邊兩個誰,過來劃槳!”
可以容納二十余人的木筏上,青黛扶正不合身的白虎族軟盔甲,與坐她對面的即墨容伽對視一眼,悶聲應,“來了。”
一個時辰前,她和即墨容伽扒了幾個落單的小兵盔甲,喬裝一番,和三四個獅族土兵一起悄無聲息地混進了渡河隊伍。
環(huán)繞海島一圈的陸地,只有三條大道,他們的人就此兩兩分為三隊,眾獸實力參差不齊,分配時也花了好些功夫。
松知言嘴皮溜,腦子靈,但武力值弱。在聽安排時,他緊張地直晃尾巴。
青黛看著他,思及松知言純粹是為了義氣和少弋才摻和進這么危險的事,她哪怕是為了少弋,也得把松鼠安安穩(wěn)穩(wěn)地帶回去。
于是她朝松知言招手,“小鼠鼠,過來。姐姐保護你呀。”
松知言立馬尾巴不晃了,腿不打顫了,巴巴湊到青黛面前,“狐貍姐姐!我就知道你對我好!不枉我為你兩肋插刀嘿嘿嘿……”
即墨容伽坐在一旁,捂上了滲血的手腕。
徐湛這回終于看懂了少主的臉色,他一把揪過松知言后領,“松鼠兄弟,還是我來保護你吧!”
松知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徐湛擼起袖子,每處肌肉皆是蓬勃的力量,“老子是獅族最強者,跟我一路,你不會掉半根松鼠毛。”
松鼠心動,瞅了青黛一眼,嘴上為難道,“哎呀,我怎么能丟下我的狐貍…”
青黛笑罵,“滾遠點。”
自覺急躁又沖動的徐星出聲,眼中是純粹欣賞,“我…我打架還行,月小姐可以與我一道。”
青黛有自保能力,與誰配合都無所謂。要事為先,她大方道,“可以。”
褚以堯見狀,望向即墨容伽,“那少主,我們……”
即墨容伽仍捂著手腕,為難地淺嘆道,“我如今無法獸化,怕是護不住你。你愿意跟著,我會盡力而為。”
褚以堯顯然也不擅長武斗,他握拳,“死又有何懼,為了少主,我會……”
一番忠心的壯志豪言,被徐湛一巴掌打斷。
褚以堯捂后腦,斯文的臉漲紅,“徐族長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
會不會看眼色!
少主的心眼都捧到月青黛面前了!
“得了得了!”徐湛把這小子甩到徐星面前,“徐星雖然脾氣大,但她會保護好你。你倆一路嗷。”
“可……”
“可什么可!我們是去救鸝鳥族,你和少主一個弱,一個更弱,別搗亂!”
他絕口不提剛剛少主出手時還牢牢釘在墻上的匕首。
褚以堯一想也是,沒有深思,就安靜站到了徐星身邊。
徐星嘁了一聲。
即墨容伽這下理著衣袖起身,若無其事,“走吧。”
青黛看他手腕,“走什么走?我不喜歡拖后腿的。”
即墨容伽舉起染血的袖口,輕輕搖晃,“安心,死不了。”
他一笑,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熱,“必要時,容伽會投海自盡,絕不拖累小狐貍。”
其余眾獸:“……”沒眼看。
“……隨你。”分明怎么勒都勒不死,身手也深不可測,說起話來倒一套一套的。青黛無話可說,往外走。
即墨容伽跟了上來,他走得慢,每一步都穩(wěn),“當真。”
“不是為今日,我亦早做好了身死的準備。”
青黛驀然停腳。
趁這個空檔,即墨容伽已走到了她身側(cè),見青黛神色不定,他移開視線,“這句,才是玩笑話。”
青黛莫名有點惱,但她說不上來是為何,只能斂了表情,不咸不淡地看他。
“小狐貍莫生氣,容伽自然要活著。”即墨容伽唇角輕勾,“吾妻如今還不愿認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