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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將山俯身將薄被扔回柜子里,抱起自己的夫郎躺回了床上,三五兩下剝光了自己的衣裳,便壓了過去。
被窩里傳來葉溪的低吟嬌喘聲。
“我脫光了睡,再熱我就將腿伸出去便好,夫郎別想著跟我分開。”
*
清晨天還沒亮,葉溪就起身了,坐在床邊打了幾個呵欠,然后開始用木梳束發。
林將山睜開惺忪的眼睛瞧見自家夫郎已經起了,伸出手指去勾他垂在腰間的黑發,嗓音沙啞道:“怎這么早就起了,雞都沒鳴呢。”
葉溪道:“今兒和嫂嫂約了要去鎮上,怕去的晚了,耽誤了時候。”
林將山也跟著起來了,夫郎不睡在邊上他也沒有睡意了,“若你們怕晚了,那便坐牛車去,也省的走上那一個多時辰。”
葉溪笑道:“不止我不肯,嫂嫂也是舍不得那幾文錢的,她啊,心疼我大哥賺銀錢不容易,想著替他攢錢呢。”
林將山:“是個好嫂嫂,大哥有福氣。”
天上的月亮還沒落,藏在樹梢后面,葉溪起來了就去灶房,生了火,屋里沉寂了一晚上的冷氣便退散了。
灶火跳映在墻上,葉溪捂著嘴打了個呵欠攪動著鍋里的河蜆粥,昨晚兒沒吃完的河蜆,剝了蜆肉和大米一起在砂鍋里燉煮。
林將山在院兒里洗漱,洗漱完了又去看了雞舍和豬圈,拌了麥麩和豬草喂完了家禽,這才開始灑掃院子。
等葉溪將餅烙好后,便喊他開飯了。
兩人就著蔥花餅配著河蜆粥喝,桌上是一碟兒腌黃瓜。
“今天要帶的餅子我已經給你烙好了,四張,你帶去和我大哥一起吃,小菜我倒是沒卷,嫂嫂說她新做了咸菜,讓大哥帶上些,你們用來卷餅子。”
林將山點了點頭,又叮囑他道:“和嫂嫂去鎮上小心些,若是時辰晚了就坐車回來,天黑了路不好走,莫要遇到些走獸。”
葉溪點頭回道:“知道了。”
用過了早飯,天兒已經有些蒙蒙亮,葉溪也不能耽擱了,送了林將山出了門,他便快速的收拾了碗筷,打掃完了灶房,去屋里用籃子裝上了自己繡的帕子,出來時鎖了屋里的門。
小鹿還窩在檐下的筐子里睡得香,葉溪怕回來的晚,又給他切了個南瓜,丟了些玉米粒在它木盆里,便緊著鎖了院兒門走了。
一路匆匆的下了山,還沒走到葉家,就見到李然喚他:“溪哥兒,這兒哩。”
葉溪走了過去,才看見旁邊還有厘哥兒,因為起的早,現下他都還睡眼朦朧的。
“厘哥兒同我們一起去,他說好久沒去鎮子上了。”李然道。
厘哥兒撇著嘴道:“我阿娘聽了我要去鎮上,非讓我把這籃子雞毛菜秧子提去賣了,說是得的錢便是我的私己。”
葉溪自然是開心厘哥兒同他們結伴的,“咱們快去罷,趁著天沒亮,到了鎮上你的菜秧子露水還沒消呢,也好賣些。”
晨霧中,三人結伴,一同向鎮上走去。
第46章
這里是山秀村
到了鎮子上,三人便要先行分開去干各自的事兒,葉溪去布莊里面賣帕子,李然要去香料店,厘哥兒則是要去街巷里擺攤賣菜秧子。
約定了晌午前城門口見,便散了。
葉溪提著籃子去了布莊,里面的掌柜是認得他的,收過葉溪繡的帕子,那繡活兒好著哩,鎮上的富戶小姐都喜歡,花樣子也好,還有小販進了帕子去其他州縣售賣,也是好賣的。
看到葉溪來了,便笑道:“夫郎可是有段時間沒來了,我這都還在想你什么時候來咧。”
葉溪笑了笑,回道:“家里農務多料理不過來,抽不出空,只好拖一段時間再來。”
說完便將籃子里的帕子遞給了掌柜,帕子上的花樣子都不相同,是葉溪依著山里的野花仿著繡的。
掌柜的接過去挨著細看了起來,滿意的點頭:“夫郎的花樣子好,姑娘小哥兒們都喜歡這種秀氣靈動的,就是這繡的少了些,不多時便又賣完了。”
葉溪道:“我是山里人也是不指著這繡活兒過日子的,還是地里的莊稼灶上的吃食更要緊些,只能閑暇時繡出來這些。”
掌柜的便收了帕子,從柜子里數了兩個碎銀子和一些銅板出來,“夫郎點點,這是你帕子的錢。”
葉溪接過去,銀錢沒有缺少,便道:“掌柜的,勞煩給我看看棉布,要深色些的。”
他想要給林將山做一身棉衣。
掌柜的哎了一聲,讓伙計取了柜臺上幾匹深色的布下來,“夫郎是要給自家相公做衣裳?”
葉溪嗯了聲,“聽人說今年冬天想來是特別冷,我家相公的棉衣都有破損且棉花塞的薄,想來是抵御不住風寒的,得裁身新的。”
掌柜的夸道:“你相公是個有福氣的,夫郎這般疼他,賣了繡帕子的錢給他做新衣裳,要是我,心里暖的很!”
棉衣在冬天可是個昂貴東西,說是家里的財產都不為過,一匹棉布價錢就高的很,還要算上里面的棉花,裁制的手藝和工費,窮苦點的人家,一人一件棉衣都不能保證,到了天冷的時候盡量窩在屋子里不出門。
葉溪低頭認真選起了布,林將山膚色黝黑,深色些的襯他好看。
掌柜的無事便倚在柜臺邊上閑嘮:“去年冬天,城西的街邊有個乞丐就凍死了,我路過的時候還看見了,凍得臉都是青的,哎呦,造孽喲,后來官府就叫了義莊收尸的來用草席撿了,扔到亂葬崗去埋了,義莊的人去的時候,那乞丐身上的衣服都叫其他人給扒了,雖然是破破爛爛臟了些,但其他乞丐撿回去穿了說不定能挨過冬天咧。”
葉溪心里軟,聽不得這些,選好了布便道:“就要這匹了,多少銀錢?”
掌柜的止住了話頭,叫伙計來量布的尺寸,“這匹布有四丈,夫郎你相公高大也用不了這些,便裁半匹吧,縫制一身棉衣盡夠了,還能勻下些用來做兩雙鞋面兒。”
葉溪點頭,這樣是合適的,“行。”
“半匹是兩丈有余,多的便當我送你了,日后你有了帕子定要拿到我這里來,咱們互有來往,就收你兩錢二十文。”
葉溪數了數剛剛賣帕子的錢,從里面挪了兩個碎銀子和二十枚銅板,手里便只剩三十文了。
笑道:“掌柜剛剛才交于我的銀錢,我都還沒捂熱便又還回去啦。”
掌柜的是個敦厚有善心的,做生意誠信公道,他笑道:“夫郎下回多繡些帕子來,我送夫郎一些邊角布料,讓你拿回去做褡背。”
葉溪道謝:“那就記下了,多謝掌柜的。”
取了裁好的布料放進籃子里,葉溪便出了布莊。
沒走幾步就遇到了李然從香料店出來,趕緊走了上去,“嫂嫂,可問好價格了?”
李然神色輕松,笑道:“若是我量買的大,給我每兩少三文錢咧,我算了算,這價格公道,一斤除去豬肉香料錢,也是有得賺的。”
葉溪也跟著高興起來:“那這筆買賣可做。”
集市正是熱鬧的時候,各種新奇玩意兒也有,葉溪和李然既然事已辦完,等厘哥兒的空隙便逛了起來。
胭脂攤,絹花攤子都是有的,兩個人走走瞧瞧了半天,也是舍不得花錢買的。
走的累了,瞧見旁邊有個糖水攤子,是賣各色甜水的,正好口渴,價格也不貴,三文一碗。
李然拉著葉溪道:“嫂嫂請你喝甜水去。”
葉溪:“還是我請嫂嫂喝,今兒我賣帕子還剩了些銅板。”
李然是個爽朗大方的,自然是不會去摳搜這兩碗甜水錢,做嫂嫂的哪能讓弟弟給錢,便痛快的給了攤主六枚銅板,“店家,兩碗桂花甜奶酪。”
付了錢便拉著葉溪尋了個位置坐下了。
葉溪是從來舍不得花錢在攤子上吃喝的,第一次喝甜水也是有些新奇,李然瞧了,笑道:“我也是不大喝的,小時候跟著阿爹阿娘來賣豬肉,天冷的時候我阿爹疼我,就給我買一碗喝,長大了心疼錢,就不嚷著要喝了,今兒咱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也嘗嘗這鎮上的甜水滋味。”
葉溪笑著嗯了一聲,村里人若是想吃甜的了,便等著挑擔子的走販去村里,花上一文錢能買兩顆甜豆子,就是裹了糖漿外面撒了一層糖霜的果子,買回去給家里貪嘴的小孩兒解饞,葉溪小時候也愛吃,含上一顆都舍不得咬呢,得含半天等著外面的糖都含化了,里面只有一顆酸酸的山楂果子了,才舍得咬來吃。
店家是個開了二十幾年的老店家了,和自家夫郎一塊兒守著這個攤子,如今他們的兒子與兒媳也來幫忙,一家四口忙活著這小小糖水攤子,也算是能維持溫飽。
老店家的夫郎給葉溪二人端來了兩碗桂花甜奶酪,滿滿一碗,白色的乳汁上飄著金色的桂花和一勺羹的蜂蜜,用勺羹將蜂蜜與奶酪攪拌均勻,吃上一口,桂香馥郁,濃濃的奶香在口腔里迸發。
葉溪喝了一口就瞇了眼睛,笑道:“果然是好喝的,不枉費這三文錢,桂花蜜釀做的好,蜂蜜又濃醇的很。”
李然喝的快,一勺接一勺的喝了半碗,“這奶酪也打的好,怕是要攪打上半天才能凝成這綿密的口感。”
老店家聽了,笑著看了看自己的老夫郎,高興道“我家夫郎做這手桂花蜜還有蜂蜜汁子做了十幾二十年了,就指著這手呢。”
老店家的兒子在旁邊收碗擦桌子,“我阿爹攪奶酪也是攪了一輩子,如今他體力不濟,輪到我做兒子的來接班了,看來是沒白學我阿爹的手藝,客人們吃的好我就放心啦。”
葉溪和李然跟攤主一家子又隨意聊了幾句,喝甜水間,葉溪看見了斜對面的樓子里出來了一個人,似乎有些熟悉。
李然見他一直盯著那塊兒,也看了過去,“溪哥兒莫是遇見熟人了?”
葉溪又仔細看了兩眼,平淡道:“算是,但不熟,是我之前訂過婚的曹家。”
剛剛從樓子里出來的就是曹家的曹斌。
李然又看了看那個樓子,一臉厭惡道:“幸好你沒嫁,你沒瞧見他剛剛是從哪個樓子里出來的么。”
葉溪自然是瞧見了,那是花樓子,樓上還有些擦脂抹粉揮帕子的姑娘呢。
之前他還以為曹斌是個識禮的讀書人,饒是家里阿娘刻薄毒辣了些,但退婚那日他便看清了他是個好色之徒,如今親眼瞧見他從花樓子里出來更是坐實了他的想法。
“不提他,如今他跟我是毫無關系,咱們還是去找厘哥兒罷,看看他的菜秧子賣完了沒有。”
兩個人從甜水攤子去街巷尋厘哥兒的時候,遠遠兒就瞧見了厘哥兒邊上還蹲著一個壯實的漢子。
李然先笑了出來,“猜猜那個漢子是誰?”
葉溪挑眉:“莫不是那李家的老二,李習?”
“可不是么,就是李習,看來是街上遇見了,巴巴的守著咱厘哥兒呢。”
葉溪想了想,也不好去打擾兩人,便拉著李然站在街邊不遠處等著。
這邊,厘哥兒坐在街邊鋪子的臺階上,遮著陽,臉色略微緋紅,“你不用蹲在這兒替我賣菜秧子。”
李習蹲在菜攤子邊上,他是個不會喊買賣的,以往賣豬別人要買盡管來問了,他給割好稱了便是,今日賣著菜秧子還真是有些無從下手,“太陽大,你莫曬著了,我替你賣出去就是。”
厘哥兒瞪他:“你這般塊頭蹲這兒,別人婦人小哥兒看著你都快快走了,還怎么賣的出去。”
李習撓了下頭,“要不,我把這些全買了,你也好早點回去。”
厘哥兒真是拿他沒法子了,這個人真是個憨傻的,上前蹲在他旁邊,“我自己喊賣就是,你莫要添亂。”
李習便巴巴的蹲在旁邊,也不敢離他太近,怕壞了他的名聲,又不愿意走。
等厘哥兒賣了好幾把菜秧子出去了,見他還蹲在邊上,“你怎么還沒走?”
李習欲言又止,張了好幾次嘴,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厘哥兒也不慣著他,收拾了攤子便要走了。
見人要走了,李習急了,連忙哎了幾聲,上前擋住人。
“有話快點說,溪哥兒然嫂嫂還在等我呢。”
李習這才低聲道:“你能不能繼續跟我將親事說下去。”
厘哥兒耳根子一下就紅了,“不是,哪有漢子當街跟小哥兒說這話的,你不臊我還臊的慌。”
李習抿了下唇,心中已經拿定了主意,“我知道你家嫌我家污糟,我如今已經拿了主意勢必要分家的,等分了家我就另起門戶,在你們那兒蓋個房子,你若是嫁我,進門就當家做主,沒有公婆妯娌打擾我們,你覺得如何?”
厘哥兒抬起眸子看他,李習一臉期盼,眼睛巴巴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