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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的話,就不要哭了。阿九的眼淚太珍貴了,總是不愿見你這般的。”
“師兄,我只哭這一回!”
說著,阿九明艷妍麗的臉上淚痕猶在,卻露出了一個絕美的笑容,仿佛雨后的海棠花,含露凝芳難掩俏麗,依舊那般的勾魂攝魄。
許是兩人離得近了,阿九從無情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滿面淚痕的模樣,心中覺得自己狼狽極了,一時羞惱,想要推開無情,躲一躲。
誰曾想,無情卻變得強勢了起來,不愿叫她躲開,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輕柔的為她擦拭臉上的淚痕,那專注又認真的眼神,叫阿九的心頭小鹿亂撞,越發的癡迷了。
她以為自己淚痕滿面,狼狽不堪,卻不知在他眼中,是梨花帶雨,可憐可愛。
等到無情擦干了阿九臉上的淚痕,她的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了,余光瞥到了無情手里的帕子上,忽然瞪大了眼睛。
這材質,這花紋,分明就是她前些日子不知丟哪里去的那一個。怎么就?
“師兄?”
見阿九注意到自己手里的帕子了,無情想收回手也來不及了,只能繼續做以前那副冷漠高深的臉,卻怎么也掩飾不了臉上的薄紅。
“上次你落在我那里忘記帶走了,我便收起來了,準備下次還給你的。”無情如此解釋道,事實上他當時也確實是怎么想的。誰知,后來不知怎么動了心思,便偷偷昧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啊,那師兄現在便還給我吧!”
也不知阿九是不是信了無情的鬼話,轉頭就跟他要了過來,無情心下有些失落不舍,卻不曾表現出來。
只是,阿九接著又說:“師兄,我知道,人生在世,總有許多身不由己。身在皇室,更是如此。可我不愿做那樣的人,我想要的我便會做到。
大宋危局,我想力挽狂瀾,改變危機。你我情緣,我也想白首不負。你會陪我的,對嗎?”
兩人雙手交握,無情知道她說的話中真意,他愿意陪她一起。
無情此人,面冷心熱,一旦動情,便是全心的投入付出。阿九對他來說,一直都是不同的,如今兩人互明心意,他更是不會放手。
“阿九,我說過的,我會一直陪著你。如今,我再給這句話加個期限,一輩子,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甚好!”
阿九心滿意足的笑瞇了眼,心里頭快活的不得了,只覺得此刻便是叫她去做神仙,她也是不去的。
無情素日里喜歡穿白衣,阿九今日特意穿了身素白的衣衫來見他。一個雋美冷傲,一個明艷妍麗,皆是白衣。
此時,兩人眼神纏綿,雙手交握,衣袖交疊,怕是只有神仙眷侶這個詞才配得上兩人此時的情形。
不過,兩人倒是想再膩歪一會兒呢,紅英便尋過來了,說是有要事要阿九處理。
能讓紅英在此刻過來找她的,阿九心知都是些朝廷中的事,耽誤不得,只好起身離開。
兩人正是情濃時,無情雖然不舍悵然,卻仍是勸她早些過去,依舊是往日冷靜淡然的模樣。
可是,待阿九輕盈的步伐到了門前,無情才驚覺自己內心的眷戀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無情正想著閉目養神,也算是去一去心頭的煩憂。卻不想阿九陡然轉過身來,像一只輕盈靈動的蝴蝶翩然飛到了他的身前,在他的臉上輕輕一啄,然后便紅著一張臉落荒而逃了。
這一刻,無情心中的那一池春水算是被她徹底攪得沒了平靜。即便無情閉目養神,這腦海里浮現的畫面也仍舊是阿九,她或喜或嗔的樣子,她翩然而至的身影以及那輕柔的唇瓣落在他的面頰時的觸感。
此時,若是旁人瞧見了這位冷傲孤癖的大捕頭現在的樣子,便會知道什么是冰雪初融,百花齊放的溫暖和驚艷。
無情知道自己是徹底栽了,可他卻甘之如飴!
第481章
不出所料,
紅英找阿九為的就是這一次江南地區賑災的收尾,地方官員等不及了便想著來尋阿九。
阿九其實不是一個平易近人的人,尤其是在面對朝廷官員的時候,
屬于皇室公主的威儀是一點都不少的。
不過,這些地方官這樣積極的來找阿九,
也是證明了她這一次賑災的各項事宜安排的是何等的出色。不然,
就以這些人之前對阿九一個姑娘家成不了大事的偏見,又怎么會來尋她呢?
阿九想要入朝堂,
掌握權柄,叫這些大臣們俯首聽命,光是憑借所謂公主的身份還是遠遠不夠的,她得叫他們心服口服。江南這邊的事,
對于阿九來說,
算是一個開頭,只有這里成功了,
等她回到京城才會更方便。
原以為阿九處理事務需要花很長的時間,
其實她這段時間來每天兢兢業業也不是沒有成果的,就處理如今這些小事而言,根本花不了她多長的時間。
不過,
無情還是沒有等到阿九來見他,
究其原因還是某人離開之前忽然大著膽子親了他一些,這會兒女兒家的羞意泛上心頭,哪里還好意思來見他呢?
阿九自是待在屋里冷靜去了,無情則有些魂不守舍的想著發生在他們兩人身上的一切事情。
仿佛間阿九還是昔日那個抱著他哭泣的小丫頭,好似一眨眼的功夫,
她便成了風華絕艷的大美人,叫他為之心動,
甚至將一顆心都交了出去。
無情在屋里想了許久,他素日不喜歡出門,喜歡一個獨處,故而也不曾有人來打攪他。
隨侍他身邊的也就是四劍一刀童,都是昔日無情收留的孤兒,傳授他們劍法刀術,現如今也都是江湖中的好手了。
就在無情思緒紛亂的時候,忽然房門被敲響了,陡然心中一喜。可是以他的耳力,無情下一刻便明白了來人不是阿九,而是他身邊的四劍一刀童之一的金劍童子。
等閑時候,即便是他們也不會來打擾無情,可是他們心中也明白無情對阿九的特殊,故而此刻卻是不得不來了。
金劍童子奉上的是一只略扁的檀木匣子,只說是阿九身邊的紅英送來的讓交與無情,之后便離開了。
無情接過檀木匣子,心中明了定是阿九讓人送來給他的,只是他掂在手中卻只感受到了匣子本身的重量,不知曉其中到底是何物。
是了,無情擅長使用暗器,又會制造各種機關精巧,他掂一掂便能知曉一般東西的分量。只是,他卻猜不透阿九到底送了何物給他。
猜不到,索性便不猜了,待無情打開匣子的時候,他的唇邊邊露出了一絲笑意。
原來,這匣子之中藏著的是一方絲帕。
之前阿九取走了自己遺留在無情這里的絲帕時,無情心中還有些悵然若失的,如今又見一方絲帕便知曉阿九心中所想。
尤其是這方絲帕上,還栩栩如生的繡了一株果實累累的青梅,這其中含義只有他們二人知曉,說的是他們昔日共釀青梅酒,焚香小酌的事。
無情取了那一方絲帕在手中細細端詳,他輕輕的摩擦在一處針腳上,唇邊的笑意越發的深了,這方帕子還是阿九親手繡的,更加的意義非凡了。
無情還記得,阿九還是個小丫頭的時候,曾跟著身邊的女官學習刺繡,原本只是個消遣的玩意兒,偏生被追命他們幾個瞧見了,說笑了兩句,她便定要繡出個花樣來。
那時候,無情去安慰她,阿九正眼淚汪汪的捻著針,卻半點都不服輸。她那時的樣子,無情至今都記得,阿九還說她定要繡個好看的東西,送給他。
后來,東西無情是看見了,可惜阿九自己嫌棄丑,到底是沒送出去。可對于無情來說,那一個被阿九稱之為牡丹的紅團團,當真是久違的記憶了。
無情的母親便有一手繡花的絕技,不管繡什么樣的東西都能繡得如同真的一般。她那一口銀針除了繡花,還可以做暗器,更能治病救人。
兒時的記憶,無情已經非常模糊了,不是他記性不好,而是他總不愿意去想起。如果說,無情與父母闔家歡樂的時候有多么的開心,那么父母雙亡家破人亡的時候,他就有多么的痛不欲生。
即便后來無情殺死了仇人,報了這血海深仇,可是他的父母卻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無情并不愿意去回想那些事,但是與阿九在一處的時候,他總是會不自覺的想起那份久違的溫暖。沒有血腥和殺戮,只有內心深處涌動的溫暖,仿佛一切的悲劇都不曾發生過的那樣美好。
再后來,阿九咬著牙,終于學會了刺繡的技藝,但她總有一個小習慣在某處針腳的時候留一個特殊的記號。無情心思縝密,早早就發現了這一點。
那時候,阿九還想著送無情一回,只可惜兩人都大了,男女有別,當避嫌,才沒有了后續。
不過,如今到底是以另外一種方式圓了當初的話。
沒有人知道,無情大捕頭犀利冷然,殺氣凜冽的眼中此刻是多么的溫柔,看著這一方絲帕,他仿佛就看見了阿九本人站在他的面前對他淺笑嫣然。
端詳良久,無情輕柔的折起了絲帕放在了懷里,一舉一動是那么的鄭重,因為阿九是他放在心里的人。
另一邊,阿九難得的坐在房里發呆,其實之前的那些事她已經處理好了,本該急匆匆去見無情的她卻沒能邁開腳。
哎呀呀,還是方才過分沖動了些,怎么能做出那般輕薄的事呢?萬幸是沒有叫人看見,不然只怕誰的臉面都得丟光了。
阿九一時捂著臉,面色緋紅,難掩羞意,可她一點都不后悔,心里頭開心極了。
紅英收拾完東西之后,便只瞧見了阿九這般模樣,心中咂舌不已:殿下向來溫婉有禮,驕矜自持,氣質高華,從不會做出這般過分羞澀的女兒家作態。如今這模樣,定是與那位大捕頭有關。
不得不說,紅英這個貼身宮女還是很知道阿九的心意的。
待阿九取出從無情那里帶回來的帕子在手中把玩的時候,紅英倒是一眼看出來是阿九前些日子丟了的,本想多嘴問兩句,哪里找回來的。
后來,紅英心思一動,便恍然大悟了,她家殿下還能去找誰,又與哪位這般親近?這下子,連方才阿九讓她去送東西的小心思,紅英都想明白了。
這一日,兩人是不曾再見面,可這不見卻勝過相見,只因為彼此的夢中人便是心上人,日思夜想,這也意味著一刻都不曾分別。
第二日,阿九本想先去見無情的,可想想手頭的事,處事果決雷厲風行的公主殿下打算再縮一會兒。
她可決計沒有做縮頭烏龜的意思,就稍稍的遲一會兒便是了。
江南的事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阿九便安排了紅英帶人收拾行李,至于其他隨行而來的人,也都叫人傳令下去了。
事情都解決了,阿九再是猶豫羞澀,也抵不過心中的思念之情,提著裙擺匆匆便跑出門去了,這急切之情也就可見一般了。
無情心中未必不曾著急,只是他向來冷靜慣了,又知曉阿九有事要做,故而耐著性子在屋內看書。
屋內青煙裊裊,無情一身白衣坐在那里,手持一卷書,靜謐安然。他的身體不好,故而面色總有些蒼白,冬日暖陽透過窗灑在了他的身上,就像是給他鍍了一層柔和又閃耀的金邊,怎么看怎么像畫中神仙一般驚艷美好。
阿九一進門便看見了這幅情景,當時呼吸都滯了滯。
果然,不管什么時候,師兄總是這般叫人移不開眼!
阿九雖不似尋常女子忸怩作態,倒也有幾分羞意,急匆匆的腳步進了門卻反而變慢了。
無情在她來時,便放下了手中的書卷,只是淺淡一笑,周身冷淡如冰雪的氣息便全都消散了,余下的便是繾綣不盡的溫柔。
“阿九!”
他只是喚了她一聲,阿九便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輕快的走到了無情的身后。
“師兄,今日天氣不錯,不如出去走走?也陪我曬曬太陽?”
阿九低頭與無情說話,她的呼吸淺淺在他的耳邊,帶著些溫熱的氣息,叫他的耳朵都不知不覺的熱了起來,一度還越變越紅。
一縷青絲垂落下來,正好飄在了無情的面頰旁,裹挾著茉莉的清香,有些酥癢的撩撥著他的心弦。
她在問他,嬌憨俏皮,卻語氣篤定,知曉他一定不會拒絕。他雖不作聲,心中卻從未有一絲一毫拒絕她的想法。
“嗯,陪我們阿九曬曬太陽!”
就是這么簡單的一句話,便足以叫阿九心花怒放。即便她心有壯志,在他的面前,她也只是一個愛著他的姑娘家。
阿九自覺主動的推著無情的輪椅走著,他沒說話,只是從神情中便看出了一絲放松和愜意。
其實,無情的輪椅機關暗器密布,對他的重要性不言自明。他甚少讓人靠近,他全然可以自己做所有的事。
但是,此刻阿九如此,無情從來深沉多思的心中只有歡喜和甜蜜,因他信她,愛她!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搞個事,嘿嘿嘿!事業背景,但更多的是談戀愛哇!
第482章
一時,
兩人就這般走著,冬日和暖的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白衣繾綣如雪,
十分的般配。對于他們來說,仿佛塵世間所有的紛擾此刻都難縈繞于心,
更多的是安靜祥和。
不過,
這樣的好景倒是沒有多久,就遇到一件令兩人都頗為尷尬的事。尤其是阿九,
強自鎮定,心里卻甚是氣惱。
只道這事為何?
原來,阿九無情兩人正要往花園去。雖說冬日花木凋零,無甚美景可看,
但到底也去散散心,
曬曬太陽,總好過一直待在屋里。
無情的身體一向不好,
對于阿九一直掛懷于心,
常與太醫問過無情的情況,總想著能叫他的身體更好些,她方才能夠安心。且無情又一貫的深沉多思,
性子有些沉悶,
總喜靜更喜歡獨處,怕他長久如此,心中憋悶,阿九總會請他一同走走。
旁人的話,無情或許并不放在心上,
可是阿九如此,他總是不會拒絕的。
兩人將將要到花園,
便瞧見花園里站了不少年輕英俊的男子,有的溫潤端方,有的瀟灑不羈,真真是要什么樣便有什么樣的。
阿九當時便停住了,眉頭微皺,這里是她的宅院,何來這么多的年輕男子。她正欲喚人來將他們趕走,卻被無情抬手攔住了,卻是那些人正在說話。
她按捺下,凝神細聽,一時頗為羞躁惱怒,卻是這些年輕俊美的男子都是旁人送來與她的。
這是什么話?她一個未出嫁的姑娘,要這么許多的美男子做什么,她又不是什么色中餓鬼。
尤其是無情可還在她身邊呢,這場面可著實有些不好看了!
她站在他的身后,瞧不見他臉上的神情,只見他白衣如雪,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暖意。
阿九心下一急,有些慌亂的往前走了一步,對上無情的眼,頗有些焦急的解釋道:“師兄,我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自阿九長大之后,便是無情也少有見她神色慌張不知所措的時候,她似乎已經學會了他的從容淡定,什么事都不放在心里了。無情原是該高興的,可見她如此,他總是會想起當年的那個小姑娘,那才是真正的無憂無慮天真爛漫。
無情早就知曉此事與她無關,更不會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因為以他的智慧足以看透一切,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她。
不過,眼下無情見阿九這般模樣,心中那點小小的不快早就煙消云散了,甚至還有些歡喜。
無情再細細一瞧阿九的模樣,她氣質高華,容顏絕美,身姿嫵媚,清純中帶著些蠱惑人心的味道。比起當年的小丫頭,如今的阿九只怕是見過的人,就沒有心中不喜歡的。
“阿九長大了,還如此的出色!”
無情不過隨口感嘆一句,阿九都快急哭出來,她以為無情是話里有話意有所指,故而心中焦急。
“師兄……”
她是真的想要解釋,可她對此一無所知,便是想解釋也無從下手。氣惱之際,正巧見到紅英路過,立時將人喚過來好生處理這件事,頂頂重要的便是叫這些個公子先離開這里。
紅英倒不是正巧路過,原就是她將這些人安置在此處的。
原來,今日阿九方才過去尋無情,便有些個地方官過來拉關系,說是送幾個人與阿九解悶。阿九不在,紅英便自行處理了,原也沒想到是年輕公子,可人都收下了,便只好先找個地方安置了。
因著阿九與無情時常待在一處,兩人又甚少出門,紅英便尋了離他們倆常去的地方較遠的花園把人先放在那里了。
時值冬日,花園里光禿禿的,著實沒什么可看的,紅英也不擔心有人來此,便選了這里。之后,又自己去尋阿九,想要早早處理了這事。
誰曾想,這兩位竟然大冬天的逛起了花園,還正好撞了個正著。紅英自覺失策了,趕緊把人轟走,也算是稍稍補救一二了。
只是,紅英離去前,看了兩人的神色,無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什么來,偏是阿九瞧來甚是急切。
至此,紅英便什么都不想了,她家殿下算是栽得徹底了。
不過,細想來,當初她家殿下便日日念著師兄,事事對他上心,怕是早已情根深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