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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特佇立原地，斜睨幾秒；便頭也不回地離開，腳步沉重，顯然是強行壓下怒火。

“有受傷嗎？”里斯沒有走過去，塞維斯現在應該會排斥任何人的接近。

“沒有。”塞維斯握著發紅的手腕，仍在努力擦拭。

看他有把皮膚擦破的趨勢，里斯嘆息著上前阻止。“我想你現在需要安靜一會，先去校醫室吧。”

塞維斯脖頸處還有一道紅痕，在他白皙的皮膚上像一道被虐殺后留下的傷口。

里斯眸光暗沉，嘴角繃緊，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腦海中混亂的思緒在撕扯，既痛苦又讓塞維斯眼前一陣陣眩暈。他的確不想再去人多的地方，會讓此刻的他呼吸不暢。

于是，他跟在里斯身后向校醫室走去，手指掐住手腕和脖頸，窒息感反而緩解塞維斯的痛苦。

里斯不時回頭觀察塞維斯，他當然看見這一幕，卻沒有阻止。

因窒息而發紅的臉頰，迷蒙的眼神，瀕死時才會綻放的美，讓里斯呼吸加重。

盡管他極力控制，身體還是因為興奮，而不自覺顫抖起來。

進入校醫室，塞維斯坐在床邊，將頭靠在冰涼的墻壁上。涼意稍微緩解他的頭痛，他視線失焦，校醫室內的景物開始旋轉。

像是被他眼中的漩渦吸收，連帶著他的靈魂一起在浪花中掙扎。

忽地，塞維斯捂住嘴，肚子起伏明顯。里斯急忙拿來垃圾桶接住，塞維斯抱住垃圾桶，頭埋進去嘔吐。

他不希望被任何人看見他狼狽的樣子。

里斯遞過來紙巾，塞維斯道了一聲謝，放下垃圾桶擦拭嘴角。眼尾充盈的淚水遲遲不落，只讓他看上去脆弱得隨時會被折斷。

里斯悄悄捏著指尖，借疼痛抑制內心翻涌的情緒。

他開口，嗓音變啞。“就是他一直在欺負你嗎？”

擦拭嘴角的動作停下，把紙巾丟進垃圾桶。塞維斯手指插進發絲中，撩起頭發，讓額頭瘀青赤裸裸地暴露出來。

在壓抑與絕望中，他的笑容像是黑夜中一朵悄然綻放的曇花。

“不知什么時候招惹到的瘋狗。”

他已經脫離那個男人的囚籠，明明被一道溫暖的光救贖。

為什么，赫特這只瘋狗還要對他緊追不放。他想遠離這群混蛋，他想抵達每一日的安穩清晨。

這兩天的平靜生活讓塞維斯短暫忘記他還活在地獄中。

牛奶的溫度以及像是哄小孩而特意制作的各式水果餡餅。這樣溫柔的生活，難道不能永遠屬于他嗎？

雙手捂住額頭，額角的痛意讓塞維斯身體麻木，口中溢出一聲聲痛苦的呻吟。

他摔倒在床上，身體僵直，眼前閃過碎片式混亂的畫面，最后定格在書中那把手槍上面。

塞維斯閉眼，讓手槍在他腦海中慢慢淡去。

里斯沒有貿然觸碰塞維斯，他倒了一杯熱水，蹲在床邊輕聲安撫。

“沒事的，如果他再找你麻煩，就來找我吧。”

“作為老師，我會警告和懲戒他。”

里斯微笑：“那些糟糕的事都會過去。”

輕柔的嗓音被莫名的喑啞壓得低沉。聽上去像是只為他一人彈奏的安眠曲，情不自禁使人昏昏欲睡。

塞維斯放下手臂，大口喘息，剛才糾纏在一起的混亂情緒，正在被平息。

藍色的眼睛移動，盯著天花板。淺色的唇張張合合。他的痛苦只能讓人聯想到近乎殘忍的美，綻放在他的皮肉之上。

最起碼，此刻的里斯抿起嘴角咬緊牙關，拼命忍耐，眼中血絲蔓延至瞳孔。

真美。他想，如果能在他赤裸的雪白身軀上，留下更多的紅色痕跡。就像雪地盛開的大片紅玫瑰，那一定更美。

等塞維斯喘息稍微平復，里斯將水杯遞到他手中。

淺金色發絲被窗外的光照耀得幾近透明，細長的手指撐住下巴。他仰視坐起身的塞維斯，黃色的眼睛像是被陽光挑動的湖水，溫柔地一波波蕩漾。

“你可以相信我。”他說：“我會庇護你。”

“直到你離開這所學校。”他站起身，拿藥水擦拭被塞維斯撓破的手腕。“所以別再傷害自己。”

“你值得被珍惜。”

也許是察覺自己的話不恰當，里斯臉上一紅，別扭地轉過頭。

“我...我只是想說，過分的是那個人。我不想你因為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謝謝。”聽見里斯的話，塞維斯卻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

珠玉在前，那雙伸來他面前的手，真正將他拽離卑微的境地。所以，此后這些話蒼白得像個笑話。

但他也不會輕視別人的好意，啜飲幾口熱水緩解身上的疲乏。塞維斯突然很想回去看一看菲爾德的臉。吔瞞升張??羊柒久玖???⒉零1?浭新

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的笑，目光包容的可以將他融化在瞳孔中，同時也可短暫拂去他丑陋不堪的過往。

“我得走了。”塞維斯起身將水杯放在桌面。他再次向里斯道謝，扶著門框離開。

里斯目睹他背影消失，回身拿起桌面的水杯。搖晃剩余半杯的清水，微笑著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