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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門軸轉(zhuǎn)動的聲音再次響起。
溫簡言幾乎來不及思考,身體的行動就已經(jīng)快過了大腦,他機敏地一個閃身,鉆入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間空監(jiān)獄內(nèi)。
密集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順著走廊一路向前。
溫簡言屏住呼吸,緩緩后退,直到自己的身體全部藏于黑暗之中。
透過鐵欄桿間的縫隙,他看到幾道身影正在向前走去。
在看
清那幾人面孔的瞬間,溫簡言的瞳孔驟然一縮。
是神諭!!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以防紊亂的呼吸暴露自己的位置,脊背緊緊貼在墻壁上,竭力和黑暗融為一體,唯有穿透性的目光落在那幾人的身上,試圖通過觀察獲得更多的信息。
紳士、紳士的小隊、以及稍稍落后數(shù)步的蘇成。
溫簡言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由一頓。
這是自從拍賣會一別之后,他第一次見到對方。
和上次分別時相比,蘇成似乎更加陌生了,他面無表情,眼神平靜陰郁,臉色有種消耗過度的蒼白。
“……”溫簡言皺了下眉。
蘇成給他的感覺十分熟悉。
那是他曾在秘密議會之中,從那些主播們身上感受到的氣息強烈的、幾乎令人窒息的異化之感。
溫簡言的心不由自主地一沉,他一眼就能看出,蘇成使用天賦的次數(shù)已經(jīng)太多了。
正在這時,蘇成忽然側(cè)過頭,目光向著這個方向掃了過來。
“!”溫簡言的身體猛地緊繃起來。
但是,蘇成的視線卻并未在這個方向停留,只是輕飄飄地一掃而過,就直接收了回去。
按理來說,蘇成并沒有黃毛那樣的視覺天賦,按理來說是看不到他的。
巧合嗎?
溫簡言皺了皺眉頭。
思忖間,紳士一行人已經(jīng)就從他面前走了過去,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溫簡言終于放下了捂在口鼻上的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在確認安全之后,溫簡言才躡手躡腳地離開了自己所在的監(jiān)牢。
他沒想到,神諭他們居然也找到了這里。
這可難辦了。
如果神諭在他之前殺死露西,以他們現(xiàn)在手中的工廠數(shù)量,一定可以保證百分百的獲勝概率,但是,想要搶先殺死露西,就很難不在監(jiān)獄內(nèi)和神諭對上……
溫簡言眉頭緊皺,一邊摩挲著手機,一邊緩緩向前走去,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忽然,毫無預兆地,一只手從旁邊的監(jiān)牢之中探出,死死捉住了裙擺。
“?”溫簡言一個激靈,本能地驚恐跳開,但那只手拽的太緊,他不僅沒掙脫,反而險些摔倒。
“又見面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監(jiān)牢中傳來。
溫簡言一怔。
這聲音是……
黑暗中的人影湊到鐵欄桿邊,透過微弱的光線,溫簡言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年輕的面孔常帶著譏笑,此刻正挑著眼角看他。
“陳澄?”溫簡言這下是真的吃了一驚,“你怎么在這里?”
他似乎突然反應了過來:
“所以‘收割者’是你?”
所有的玩具商都被溫簡言以種種手段招徠,只除了一位。
自從他進入這一層以來,這位名為“收割者”的玩具商就從未露面,自然也就沒有給溫簡言接觸的機會,不過,由于人數(shù)已經(jīng)足夠,少一個也無妨,所以溫簡言也就沒有強求。
現(xiàn)在看到陳澄,再將對方的天賦和他的代稱結(jié)合起來,溫簡言才不由恍然。
溫簡言皺眉看向陳澄,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等一下,你被判了多久?”
陳澄聳聳肩,一臉滿不在乎:
“24小時。”
溫簡言:“…………”
怪不得。
在負四層賽馬場外分道揚鑣之后,他和隊友們前去負三層狙殺霍克,陳澄本該早他進入負五層,但他進入第五層之后卻并沒有再見過對方如果這段時間里陳澄一直被關在監(jiān)獄里,那無論是陳澄的失蹤,還是“收割者”的消失,一切就全都說得通了。
不過,一般人被判個半小時也就出來了,他居然被關了整整一天……所以這家伙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被關這么久?
不過,還沒等溫簡言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問出口,就只聽對方忽然再次開口。
“倒是你……”
陳澄上上下下打量著溫簡言,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露出古怪的表情。
“不會是又把自己賣了吧?”
溫簡言:“啊?”
陳澄拉拉他的裙擺:“不然怎么會穿成這個鬼樣子?”
溫簡言:“…………”
他媽的,你當我想的嗎?!
第592章
幸運游輪
第五百九十二章
【誠信至上】直播間:
“啊啊啊啊!陳澄你是會損人的!笑死我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無心的話往往殺傷力巨大!”
溫簡言:“……”
怎么說呢,好像突然有點理解祁潛對他的態(tài)度了。
“總之,你是怎么進來的?”溫簡言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
陳澄:“擅闖工廠。”
“等等,擅闖工廠會關24小時?”溫簡言狐疑地看著他。
“……”陳澄移開視線,“外加三次越獄未遂。”
溫簡言:“………………”
行。
他低頭打量著鎖孔。
“我可不建議你這么干。”陳澄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從囚籠內(nèi)傳來。
溫簡言:“怎么說?”
“只要越獄,就會成為所有錫兵的仇恨中心,就算不死也逃不出監(jiān)獄相信我,我試過除非越獄的囚犯主動回到囚籠,否則就會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nèi)持續(xù)追殺,”陳澄向后一靠,懶洋洋地說道,“越獄時間越長,刑期也就越長。”
身為越獄三次,將自己的刑期增加到二十四小時的狠人,顯然沒人比他更了解這其中的規(guī)則了。
溫簡言:“……幸虧你是單獨行動。”
不然的話,被留在外面的隊友恐怕會被這漫長的刑期坑死。
但話說回來了,也正是因為陳澄是單獨行動,所以他行事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總之,”陳澄聳聳肩,“我這次準備老老實實蹲完我的大牢,而你”
他指了指前方。
那個方向傳來了錫兵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而且一聽就知道數(shù)量不少。
“最好在巡邏的錫兵趕到前快點離開。”
溫簡言站在原地,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半張臉隱沒于黑暗之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與此同時,錫兵的腳步聲單調(diào)呆板,在走廊之中回蕩著,像是催命般迫近。
“喂?”陳澄皺皺眉,一只手伸出了欄桿,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你再不動身就要被抓了。”
溫簡言似乎終于回過神來。
他扭過頭,沖著陳澄微微一笑:“是啊。”
“既然如此,”只見青年笑了下,指尖處有銀亮的光一閃,“我們就更不能浪費時間了,不是嗎?”
*
“停。”嘉里忽然抬起頭,她的面容失血,嘴唇慘白,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消耗。
她閉目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幾秒后,開口道:“右前方十五米,錫兵六人。”
一名神諭成員:“我來。”
他幾步向前,用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手中的小刀劃破掌心,粘稠的血液流淌而下,被他向著反方向甩出一條血線。
錫兵的腳步聲轉(zhuǎn)了向,似乎向著血線延伸的方向走去。
顯
然,神諭他們之所以能不借助改換身份的方式來到這里,除了之前在被征稅時和錫兵周旋中吸取的經(jīng)驗,更是嘉里、蘇成、以及這個血線天賦共同作用的結(jié)果。
也正是因為同樣的原因,他們才能在不進入戰(zhàn)斗的情況下引開門口的錫兵,進入到監(jiān)獄內(nèi)部。
錫兵的腳步聲消失了,神諭一行人再次開始行動。
“嗨。”
毫無預兆地,背后傳來一道輕佻的聲音。
對紳士來說,那聲音太過熟悉,幾乎刻進了骨頭里。
他的瞳孔一縮,猛地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沒想到你們也找到了這里,”青年眉眼含笑,姿態(tài)松弛,即便被套上了怪異的衣著,但因其泰然的態(tài)度,勻稱的四肢,反而被增添了幾分與雌雄莫測的奇異魅力。
他向著紳士擠擠眼,“露西,對么?”
紳士的神情陰沉了一瞬。
“看來我是低估您了,”他的臉上很快重新掛上笑,“您能這么快找到這里,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神諭進入這一層的時間遠比對方更長,也獲得了更多的優(yōu)勢,但卻依舊被對方莫名其妙追平了進度就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樣。
現(xiàn)在又這樣恬不知恥地露面……
真是令人惱怒。
“但很可惜,”紳士唇邊笑容加深,但眼神卻愈顯陰冷,“您不該這么早露面的。”
幾乎在紳士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邊的三名神諭成員如同箭矢般彈射而出,只是眨眼間,見血封喉的殺招就已經(jīng)襲至對方面前,像是早已使用過千百倍一樣,輕而易舉地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無論從什么角度看,對方都不可能躲開。
最先得手的神諭成員卻是一怔。
刺入對方軀體的手感……
不對。
完全沒有實感,就像是割過空氣,劃過流水,完全沒有半點阻礙。
他愕然地抬起頭,卻見近在咫尺的青年忽然低下頭,狡黠地眨了下眼。
下一秒,他如同鏡花水月般消散了。
……不好。
“背后!”
嘉里忽然猛地抬頭,發(fā)出凄厲的叫喊。
雪白的刀刃猶如輕薄一吻,悄無聲息地襲至面前,破空聲才滯后地響起,等意識到的時候,一切已經(jīng)太遲了。
“…………”
嘉里呆滯地低下頭。
逐漸渙散的眼珠深處,倒映著自己漸漸暈開血跡的腹部。
發(fā)生了什么……
空中閃爍著微光的絲線消失,女人的軀體緩緩倒下,露出了紳士陰沉的面孔。
陳澄“嘖”了一聲。
他瞄的可不是這家伙。
不過,在即將被唐刀切開之前,紳士不知道做了什么,他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將嘉里拉至自己的面前,擋去了這致命的一擊。
既然一擊不中,陳澄也不戀戰(zhàn)其他三人已經(jīng)回防,剛剛的時機
已經(jīng)流逝他果斷后退,在即將消失之前還給紳士比了個輕蔑的手勢。
下作。“副會長!”三人急急趕到,一邊將紳士護在身后,一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生怕那家伙再次神出鬼沒地出現(xiàn),“你沒事吧?”
紳士冷笑一聲:“沒有。”
“那人是……”
紳士撫了一下自己被割裂的袖口,緩緩道,“新晉第十。”
一個惹人生厭的刺頭。
就是沒想到會和匹諾曹那家伙結(jié)盟。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紳士放下手,神情漠然,“他們只有兩個人。”
對方如果有更多的后招,是不可能在剛剛收手的,看似全身而退的行動,但實際上卻在他的面前暴露了自己真正的實力。
“下次見面,我會讓對方付出代價的。”
紳士剛剛準備邁開步伐,身后就傳來隊員們猶疑的聲音。
“那她……”
紳士步伐一頓,似乎這才想到了什么。
他低下頭,掃了眼腳邊的嘉里。
瀕死的女人躺在血泊里,腹部暈開大片大片的血跡,她虛弱地蜷縮著,痛苦地喘息著,生命的光正在從眼底漸漸消散。
“可惜,”紳士端詳了她幾秒,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傷口太深,沒救了。”
“不過您確實提醒我了,的確不能任憑她這么躺在這里。”紳士在嘉里的面前俯下身,從背包中掏出了一個怪模怪樣、類似十字架的匕首,血紅色的刀面反射出對方慘白的臉孔。
他微微一笑,輕描淡寫道,“廢物利用總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