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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粘稠的血肉聲在寂靜的走廊中回蕩著,不過呼吸間,一切就已經結束。
紳士站起身,將新制得的道具放到口袋里:“好了,現在可以走了。”
蘇成面無表情地垂眸腳邊看去。
血泊中,嘉里仰面躺在地上,眼珠大睜著,眼底不剩半絲光彩,喉嚨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里面能看到斷裂的氣管,但卻沒有一絲鮮血滲出,慘白的臉上,那只秀麗的鼻子已經被割掉了,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狹窄孔洞,刀口利落,可見下手之人已經做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死了。
一刀封喉。
其余的神諭成員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場景,他們跟上了紳士的步伐,順著走廊向著深處走去。
嘉里失去神采的雙眼里倒映著蘇成的臉那張她最痛恨、也最討厭的臉孔。
蘇成低頭注視著嘉里的尸體,神情冷漠,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短暫的幾秒過后,他蹲下身,平靜地將對方的眼皮合上。
做完這件事之后,他起身離開,很快跟上了前方眾人的背影,成為了其中一員。
*
“媽的。”陳澄甩掉了唐刀上的血跡,“沒把那老登宰了。”
“別想了,你宰不了他。”
溫簡言抱著胳膊,說
道。
就算不拉人擋刀,紳士也有千百種辦法保下自己的那條命,作為神諭的副會長,他有的是手段。
“他會拉那個女孩擋在面前,并不是因為無計可施,”溫簡言垂著眼,語氣平靜,“一來是她離得最近,二來是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個成員的天賦消耗已經到極限了,反應也變得遲緩,所以才會被陳澄趁虛而入。
也正因如此,她才會在最后關頭被拉過去。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神諭有能夠將活人的靈魂變成道具的方法,將一個即將無法使用天賦的成員變成可消耗的資源,顯然是最簡單高效的辦法。
“下作。”陳澄的嘴唇彎曲出一個輕蔑的弧度。
是的。
溫簡言抬頭看他:“所以你呢,成功了嗎?”
“當然。”陳澄挑眉,“我什么時候失敗過?”
他攤開手掌,掌心之中躺著一根黑管。
溫簡言從沒想過在這個地方將紳士狙殺,畢竟雙方在實戰方面的差距太大了,就算有了陳澄幫忙,他也幾乎沒有可能成功。
只是如果不上殺招,就有很大概率惹得紳士懷疑,自然也就無從達成目標了。
陳澄擰開蓋子,黑管傾斜,粘稠的鮮血流淌而出,滴落在半塊翡翠之上。
“可惜,另外半塊怕是再也收不回來了。”陳澄嘖了聲,似乎有些心痛。
溫簡言頭也不抬:“放心,它能發揮更大的用途。”
【誠信至上】直播間: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這是之前在負三層的時候陳澄給主播的那個道具!”
“對對,我也想起來了,因為主播扭蛋扭出來的鬼沒消失,為了消耗掉剩下的扭蛋幣,陳澄用這個道具把仇恨置換到了自己的身上,拖住了那些怪!”
“!”
“我靠,這小子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沒錯,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準備殺死紳士。
陳澄要做的,只是從紳士身上取得鮮血,以及將滴著自己鮮血的另外半塊翡翠放在對方身上比起前者,還是后者難度比較大,陳澄畢竟沒溫簡言這樣的特殊技術,為了達成這一目標,他甚至不得不使用了一些道具作為輔助。
翡翠的表面短暫地閃爍了一下,不過眨眼間,鮮血就被吸食得一干二凈。
做完這一切之后,陳澄將黑管遞還給溫簡言:
“喏。”
溫簡言將黑管揣回背包。
“你到底在拍賣會上買了多少沒用的玩意兒?”陳澄不由得看了他兩眼,“又是剛剛的擬真投影,又是這個集血試管”
他忽然想到什么,高高地挑起眉毛:
“等一下,難不成你當時就打我道具的主意了?”
“怎么會,”溫簡言立刻義正詞嚴地否認,“我是為了別的用途這次只是順便。”
【誠信至上】直播間:
“我信你個鬼!”
“他百分百早就想把陳澄這個道具毛了,或者再哄騙對方再自己拉個仇恨什么的,要不然怎么會搞目的性這么明確的道具?”
“你小子壞得很!”
“……”
陳澄狐疑地看著溫簡言,也不知道相信了沒有。
“好了好了,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溫簡言眨眨眼:“你一定喜歡我接下來的計劃。”
陳澄挑起一邊眉毛,似乎在說:哦?
“簡而言之……”溫簡言笑了起來,眼底閃爍著惡作劇般的微光:“想不想拉到整個監獄里所有錫兵的仇恨?”
第593章
幸運游輪
第五百九十二章
“咚。”
一塊石頭砸在了巡邏錫兵腳邊的地面上,滾了兩圈。
“見鬼,”嘀嘀咕咕的咒罵聲從墻角傳來,“這該死的破衣服。”
下一秒,嘲笑的聲音響起。
“哈!還得是我來。”
“咚!”
又是一塊石頭飛了出去,這一次,無論是勁頭還是準度都提高了不少,端端正正地砸中錫兵的腦殼,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剛剛還在巡邏的錫兵猛地停步、轉身,它像是立刻搜尋到了不遠處挑釁自己的存在,邁著以沉重身軀截然相反的迅捷步伐,向著這個方向猛沖過來。
但是,在看到來人的一瞬間,錫兵卻又突然停住了。
那雙沒有神采的無神雙眼定定地向前看了幾秒,然后轉過身,邁著僵硬的步伐,咔嚓咔嚓地離開了。
“真想不到,”陳澄扭頭盯著溫簡言,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原來這套衣服真的能讓你不吸引錫兵的仇恨。”
“那不然呢?你以為我為什么會穿它?”
溫簡言露出一個假笑,“興趣愛好嗎?”
“沒準呢。”陳澄聳聳肩,“我又不評判。”
溫簡言:“……”
陳澄加快幾步追上他:
“誒誒,你能不能給我搞一套?”
他低頭掃了眼自己,摸摸下巴:“就是穿著可能沒你合適。”
溫簡言:“………………”
可去你的吧!
陳澄作為越獄的囚犯,會被所有的錫兵追殺,但是,由于他使用道具將自己和紳士的仇恨互換,所以,被他所挑釁到的所有錫兵,都會被規則驅使一般,轉身向著遠處走去也就是說,全都追紳士去了。
主打一個坑害別人,方便自己。
就這樣,他們一邊在監獄內挑釁這所有遇到的錫兵,一邊搜尋著露西可能在的位置。
前者是為了盡可能拖慢紳士那邊的進度,而后者才是計劃的重中之重。
只不過……
雖然“挑釁”這件事進行的很順利,但“尋找”這件事就沒那么輕松了。
和小鎮之中的其他所有建筑一樣,監獄的面積并不算大。可是,由于監室和走廊的緣故,監獄內部結構曲折復雜,導致它的搜索難度直接翻了數倍,不過,對于露西可能所處的位置,溫簡言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想法的。
畢竟,監獄和其他建筑物唯一的不同之處在于:
它有兩層。
這一點實在是太過與眾不同。所以,根據破關的經驗,二層大概率就是露西的所在之處。
可問題是,溫簡言都已經將大半的監獄翻遍,但卻仍然沒找到通向上方的階梯。
這可并不是一個好信號。
如
果通向第二層的門是被隱藏起來的,那可就難辦了,畢竟這一層不像上一層,有通向鑄幣廠的鮮血凹槽引導方向,這樣抓瞎摸索下去,不知什么時候會是個頭。
正當溫簡言準備向尚未探索過的剩下一半區域走去時,卻忽然聽到一旁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匹諾曹?”
溫簡言一怔,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手邊的欄桿里邊,黑暗中浮現了獅心王的臉,看著出現在面前的溫簡言,他的臉上難掩震驚:
“我去,你們怎么進來的!”
作為早就進入這一層的玩具商,他自然清楚監獄內部的規則是如何運作的,在如此嚴苛的規則下,居然有人能這樣大搖大擺地在監獄內穿行……這得是多么可怕的能力。
就是這穿著……
獅心王的視線在溫簡言身上微妙地停留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不問為好。
“說來話長,”溫簡言環視一圈,“黃毛呢?”
“往左邊走,再過二個監牢就是他了。”獅心王回答的很快,顯然早已摸清了黃毛的位置,“謝天謝地你們來了,這小子之前準備拉我越獄,我真是費了老大功夫才把他勸住”
他向著不遠處瞥了一眼,似乎仍然對此心有余悸。
“我去找他。”溫簡言點點頭,“你的刑期還剩多久?”
“十二分鐘。”獅心王道。
溫簡言:“一旦監獄系統崩潰,別往外跑,在這里等我。”露西一死,整個規則系統自然會分崩離析,等到那時,留在監獄內反而會更安全。
獅心王一口應下:“沒問題。”
作別了獅心王,溫簡言按照對方的指引,很快便找到了對方口中所說的黃毛的囚室。
他用指尖輕叩了一下鐵欄桿:
“喂?”
他的尾音在空蕩的走廊之中消失,像是被投入深淵的石子,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面前的監牢一片死寂。
“……”
溫簡言中忽然產生一絲強烈的不安。
他從口袋之中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向著監牢內照去。
里面空空蕩蕩,半個人影也無。
黃毛不在這里。
*
另外一邊。
縱使神諭在應對錫兵上早已得心應手,但是,源源不斷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錫兵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就算嘉里的天賦道具幫他們規避掉了絕大多數的襲擊,但剩下的還是令他們有些無法招架,尋找露西的過程更是。
“……他媽的!這些錫兵究竟怎么回事?”一個神諭成員終于還是忍不住爆了粗口,“它們究竟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另外一人抹去臉上的鮮血,神情陰沉:“它們是怎么知道我們在這里的?”
作為神諭的精英小隊,他們自然早就對如何掩蓋自己的蹤跡、遮蓋自己的氣息了如指掌,并且,在隊伍里有兩名預言家,以及多個預言道具
的情況下,還能被這些錫兵咬著不放,這簡直太令人想不通了。
“你們覺得,”
蘇成忽然開口。
他靠在墻上,整理著手中的塔羅,半張蒼白的臉藏在黑暗中。
“匹諾曹剛剛為什么露面?”
他抬起頭,黑色的雙眼在光下一閃。
“為了殺紳士?”
在潛伏著無數危險的陌生區域,并且在只有兩個人的情況下,襲擊一整個狀態良好的高級主播小隊,這真的是一個聰明人會做的決定嗎?
“……!”
這句話令紳士不知道想到些什么,他忽然猛地抬頭,向著眾人看去:
“剛才所有被近身過的,都摸摸自己的口袋。”
每個人都是一驚,尤其是剛剛飛身上前襲擊溫簡言的那幾個,更是將自己身上每個能藏東西的地方都仔仔細細搜尋了半天。
幾秒之后,紳士緩緩從自己的口袋之中掏出一枚綠的發亮的翡翠,冷笑一聲:
“還真是這樣。”
直播間:
“好家伙!”
“我去,這發現的也太快了!”
“瞧瞧,隊伍里有一個熟悉對面小隊行事風格的成員有多重要,塔羅師立大功。”
“看樣子他們是真的離心離德了啊,不錯不錯,人往高處走,神諭這邊獲勝概率可是比那個散裝小隊大多了。”
“所以,這才是他們剛才的真實目的,”看著那枚,神諭的成員神色陰沉,“用這個道具將所有的錫兵引到我們這里,是么?”
“沒那么簡單。”
紳士把玩著那枚翡翠,碧綠的冷光映在他的眼底,
“別忘了,錫兵的感知范圍很有限。”
正是因為摸透了錫兵的活動軌跡,他們才能在被強行征稅的情況下存活那么長時間,而在受襲擊之后,他們的活動范圍并未擴大,而剛剛襲擊他們的錫兵數量太多了,就算是再高級的引敵道具,也無法達成這樣的效果。
除非……
忽然,紳士想到了什么,低下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自己染血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