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沃溫簡桑沃君溫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是紅色的。
侍者的眼底閃過貪婪的神色:“看在您是包廂貴客的份上,您可以多待一分鐘。”
“!”瑪琪瞳孔一縮,她忍不住失聲尖叫道:“不”
什么?
一分鐘?
一分鐘也足以讓季觀喪命!!
紳士的目光就久久落在對方失色驚恐的臉上,緩緩地拉開一抹愉悅的微笑,他低下頭,在其中四項上不緊不慢地打了個勾。
【失去左臂】
【失去右臂】
【失去左腿】
【失去右腿】
*
趁著陳默幾人吸引荷官注意力的時候,及時趕來的陳澄抓住機會,將【No.9】號荷官一刀斬成了兩半。
隨著荷官的倒下,那些鮮血失去了活力,重新變成了死氣沉沉的粘稠液體。
甚至來不及松口氣,緩一緩,一行人就立刻向著不遠處那剛剛打開的門奔去,在穿過一條狹窄幽深的走廊之后,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房間之中放置著大大小小無數張屏幕,每一張上面都是一個攝像頭監視的畫面,而位于最上方的,是賽馬場的直播內容。
很明顯,這里正是【No.9】號荷官進行直播和監控的地方。
溫簡言看向屏幕,心臟怦怦狂跳。
看樣子。賽程已過五分之四。
七號賽馬,七號賽馬在哪里?
正在他找尋之際,陳澄已經一瘸一拐地走進來了,唐刀已經消失不見,他手中緊捉著【No.9】號荷官糟亂的頭發,居然就這樣將對方的上半身硬生生拖了進來,在身后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忽然,溫簡言的目光一動,視線投向了其中一張屏幕。
他看到了季觀。
雖然渾身浴血,但他還活著!
然而,還沒等溫簡言松口氣,就只見對方忽然身子一歪,側倒了下來他失去了左臂。
等等。
溫簡言瞳孔一縮,雙眼死死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一點細節。
緊接著是右臂。
等等……
然后是左腿。
等等!
最后是右腿。
不過短短數秒,季觀就在他注視下失去了所有的四肢,只剩下了軀干,他就那樣狼狽地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失去了能捂住肚子的手臂,洶涌的血開始從身體深處涌出。
沒
有聲音。演播室內聽不到聲音。
嗡嗡。耳邊似乎有強烈的蜂鳴聲,其余的聲音都遠去了。
溫簡言冷靜地注視著屏幕里的畫面,忽然有種強烈的失真感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看錯了的……
屏幕中的人本該在開心時爽朗大笑,在不忿時直言不諱……而不是那個血肉模糊、幾乎很難被稱之為是人類的軀干。
溫簡言現在還能回憶起甜美的糕點香氣,看到對方亮晶晶的、期待的雙眼,一切鮮明得都好像是在昨天發生的一樣。
“……說!怎么讓他活著出來!”
遙遠的地方傳來一道嚴厲的、近乎冰冷的聲音。
溫簡言愣了愣,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陳默捉著【No.9】號荷官的頭顱,將她狠狠碾在桌面上,任憑鮮血肆意流淌,聲音狠厲。
“咳咳……咳……呵呵……”
【No.9】號荷官咳嗆著自己的鮮血,咯咯地笑出聲,“沒用的……賽馬一旦開始,就不能結束……除非獲得冠軍……咳咳……咯咯咯!”
*
賽馬場上。
肚子里空蕩蕩的,或許是什么東西掉出來了,季觀想伸手捂一下,但剛一動,才回想起自己的手臂沒有了。
他躺在賽道上,感受著鮮血從自己的軀干之中汩汩流淌而出。
疼痛已經消失了,只剩下無窮無盡的冰冷。
季觀回憶著自己在失去視力前剩下的路徑,心里倒是倒是格外的冷靜。
時間夠嗎?
應該差不多了。
他艱難地仰起頭,緩緩吐出一口氣。
嗯,差不多了。
黃毛目眥欲裂,死死注視著賽馬場上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七號賽馬,眼珠里蒙上了一層血霧,那張向來快樂無憂的臉扭曲了,脖頸上青筋凸出,似乎喉嚨里在發出無聲的尖叫。
瑪琪似乎已經失去了力量,她緩緩蹲了下來,抱著膝蓋,開始小聲啜泣。
紳士滿意地微笑了,他將單子丟到一旁,轉過身,準備和侍者一起離開,但是,還沒等他邁開步子,就只聽身后傳來尖銳的抽氣聲。
那聲音此起彼伏,幾乎令人無法忽視。
“……”
怎么回事?
紳士一怔,下意識地扭頭,向著背后看去。
賽場上,七號賽馬倒在血泊中,似乎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但正在這時,他的身軀微微動了一下,向著側面翻轉過來,脖頸上的皮膚開始鼓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皮肉深處掙扎。
身上的血液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或者說,被吸食?
季觀上半身覆蓋的血液消失了,露出了大片大片刺青,那刺青原本很淡,只是若隱若現,但在吸食血液之后,此刻卻變得格外清晰銳利,即便隔了老遠,也依然能看清,那居然是一只青面獠牙的鬼臉!
刺青的面積越擴越大,最終直接將季觀全
身覆蓋。
青黑的腿,青黑的腳,青黑的手臂,從斷裂的軀干深處長出,黑黝黝的眼珠轉動,森冷惡意的注視令所有圍觀者背后發涼,在短短幾秒之后,臺上的季觀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氣息陰冷,無比恐怖的厲鬼!
它向前騰躍,以一種恐怖的氣勢向前猛沖,其他還活著的“馬”驚慌地四散奔逃,生怕被撕碎。
下方的觀眾們才突然如夢初醒:“完蛋,七號要反超了!快,快點,給他設路障啊!!”
沒有用。
所有的路障對它而言就只像是廢紙,輕輕一戳就消失了。
接二連三的,前方所有的馬都被超越,遠遠地甩在了身后,那怪物的腦海之中似乎只剩下唯一的念頭。
冠軍。
冠軍。
冠軍。
最后五米,三米……一米。
就這樣,七號以摧枯拉朽之勢,沖過了終點線,本該響起的報幕聲并未出現,全場也一片死寂,他們沒人能想到,居然還會有這種頑強而恐怖的求勝欲,居然還有人能以這樣的姿態沖過終點線。
“不,不會的,不可能,七號沒有贏。”
有人低聲嘟囔著。
時間到了。
漆黑的手腳開始漸漸消失,刺青開始緩緩地收回皮肉,血肉模糊的人類再次出現。
“哈哈……哈哈哈!”
季觀躺在地上,在自己的鮮血里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仰起頭,用血窟窿一樣的雙眼“看”向上方,舉起尚未消失、已經半透明的右臂,沖著天空的方向惡狠狠地比了個中指。
勝利的唯一方式,就是在馬匹上動手腳。
你以為我為什么敢自告奮勇,主動充當這計劃里最核心的一環?
憑借一腔孤勇?
放屁!
任人宰割的“馬”?不,我是混入馬群里的狼。
他露出帶血的牙齒哈哈大笑,不顧自己四肢全失,瀕臨死亡,端得是一副狂妄姿態。
瞧,我贏了。
不只是贏了。
……我還活著。
老子還他媽的活著!
包廂二樓。
紳士有些呆愣地盯著這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叫季觀。”
安靜的包廂中,忽然傳來黃毛的聲音。
紳士下意識低頭看去。
對方坐在地上,單手捂著血淋淋的眼睛,氣若游絲:
“記住了嗎?”
第575章
幸運游輪
第五百七十五章
季觀贏了。
賽馬場內一片死寂,安靜得好像能聽到針尖落下的聲音。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演播室內的陳默。
他將【No.9】號荷官的腦袋死死碾在桌面上:“把他放出來,快點!”
“咳咳……咯咯咯咯!”【No.9】號荷官在自己的鮮血中咳嗆著,發出古怪的聲音,似乎并沒有配合的意思。
陳澄:“別逼我把你再碎徹底些。”
溫簡言也回過神,他俯下身,直視對方充血腫脹的雙眼,輕聲道:
“冠軍出現了。”
他的態度平和,幾乎沒有半點威脅的意思:
“宣布冠軍,這是你的工作,不是么?”
NPC的力量來源于他們的身份,而弱點也因此相伴而生。
【No.9】之所以能被他們用搶銀行的方式引出,之所以能被及時趕來的陳澄鉆到空子,趁機一刀兩段,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她無法擺脫“籌碼制造廠監管人”和“賽馬場主人”的雙重身份。
這更像是某種規則的束縛。
【No.9】號荷官怨憎地看了他一眼,終于還是緩緩抬起沾血的手指,在面前的操作臺上按下一個按鈕。
原本氣若游絲的聲音忽然重新變得慷慨激昂,感情充沛:
“所有的投注為七號的觀眾贏得了本次的勝利!看樣子,這次的參賽選手不僅實力強勁,而且運氣驚人,根據規則,他的所有欠債不僅一筆勾銷,也將獲得本次比賽的最終大獎!”
伴隨著宣布賽程結束的聲音,剛剛還短暫凝滯的賽場氣氛重新活躍起來,押對賽馬的人歡呼雀躍,歡欣鼓舞,沒押對的則怨聲載道,罵罵咧咧,賽場暗了下來,鮮血淋漓的賽道消失不見,與此同時沒入黑暗的,還有躺在賽道終點的季觀的身影。
“勝利者會被帶到哪里去?說話!”陳默逼問。
但是,【No.9】號荷官已經無法回答了。
她歪著身子,死灰色的眼珠向上翻,斷裂的身子中間流淌出內臟的碎片。
她死了。
演播室內一片死寂。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道:“季觀現在已經是冠軍了,既然宣布他已經存活,那副本應該也不會讓他在勝利后喪命。”
一行幾人分頭行動。
陳澄、聞雅、孔衛三人天賦消耗太大,需要立刻休息,陳默和他們一起離開,搜尋季觀的下落,而溫簡言和常飛羽留下,將尚未完探索過的演播室內搜尋一遍。
所有人離開之后,溫簡言垂下眼,將雙手壓在臺面上,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這是一場慘勝。
但無論如何,季觀都活下來了。
對于他們這些主播來說,在副本內受傷已如家常便飯,不僅溫簡言多次受過致命傷,雨果也曾在上個副本中斷肢,不過,只要他們能活著離開副本,就能使用
積分復原一切傷口。
夢魘唯一不能改變的,只有死亡。
……活著就好。
溫簡言壓在桌面上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剛剛被反射性隔絕的情緒洶涌而至。
“會長?你來看這個。”一旁傳來常飛羽的聲音。
溫簡言轉過頭,所有的情緒被習慣性地藏在了平靜的表象之下:“什么?”
地面上,【No.9】號荷官的尸體消失了,幾乎令人疑心她從未出現過,血泊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很小的血紅色瑪瑙石,在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光澤,似乎有鮮血凝結于其中。
“這……似乎和費加洛手杖上鑲嵌的寶石是相同的材質?”常飛羽猶豫了一下,道。
換做其他人可能不會在意,但費加洛手杖的情報本就是他告訴溫簡言的,所以自然也能發現二者之間的相同之處。
“似乎是的。”溫簡言說。
“這到底是什么?”常飛羽經不住好奇地問道。
它顯然并非某種隱藏物品,否則的話,在觸碰到的瞬間就會有系統提示了。
溫簡言:“鑰匙。”
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溫簡言卻覺得它似乎不僅僅只是鑰匙這么簡單。
他俯下身,從地面上撿起那枚瑪瑙石,緩緩道:“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應該只是其中的一片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