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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來不及驚呼,就被裴翊一把拉進懷里,緊緊抱住。
她心有余悸,但仍嬌聲喚道:“公子。”
裴翊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撫摸著沈慕雪的腰際,那手逐漸下滑,所到之處仿佛有電流通過,令她全身顫抖。
沈慕雪有些難以承受,輕輕抓住他的手腕,帶點兒撒嬌地說:“公子,在馬車上呢。”
裴翊開口,聲音淡漠:“馬車上又怎樣?”
言畢,他的手更加深入。
沈慕雪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這人真是過分。
但她礙于對方身份,不敢妄動,只能軟軟倚在他懷中,低聲道:“公子,就算不顧及我,也要考慮我們的孩子啊。”
裴翊的手頓住了。
沈慕雪趁勢將他的手引至腹前:“孩子已經開始動了,公子摸摸看。”
恰在此時,一個小生命在手下輕輕躍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裴翊愣住了,滿是不可思議。
沈慕雪再次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柔聲說:“公子,這孩子是我們的,他在健康成長呢。”
裴翊的冷漠漸漸融化了一些。
他不再對沈慕雪擺出往日的強勢姿態,反而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沉默不語。
沈慕雪能察覺到皇上情緒的微妙變化,她謹慎地問道:“您這是在生我的氣嗎?我明白或許不該來打擾,但父親的逼迫、侯爺的責備,讓我別無選擇。”
裴翊低眼凝視她,良久,終于啟唇:“既然是被迫前來,又何必如此掛心?”
原來癥結在此。
沈慕雪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只要明白了原因,便好應對。
她連忙解釋:“凌凡和二妹所作所為,我即便恨之入骨,也覺得他們死不足惜。但或許是我自己做了母親之后,心態有所改變。一想到二妹腹中的無辜生命,我便感到揪心。我的仇,我自己已經報了,可那孩子是無罪的,不能讓他一出生就沒爹啊。”
沈慕雪拉了拉皇上的衣袖,故作乖巧地說:“您比他強百倍不止,我怎么會舍金子而取石呢?”
這話正中裴翊下懷,卻也讓他的思緒不由自主飄向沈慕雪在牢中對凌凡冷漠決絕的一面。
那時的她,清冷且淡漠,與眼前這溫順模樣判若兩人。
他不禁疑惑,在他視線之外,這位看似柔弱的女人是否也有著另一副鮮為人知的面孔。
這是裴翊首次對沈慕雪產生了好奇。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語氣已變得柔和許多:“你確定那人會中計?”
沈慕雪毫不猶豫地回答:“絕對會。”
次日,安平侯得知消息,匆忙趕到相府。
一見沈慕雪,便怒不可遏:“你究竟對江大人施了什么法術,為何要急于行刑?即便真兇,也需依法審訊,秋后問斬。告訴我,是不是因為凌凡悔婚另娶,你心懷怨恨,才這么做?”
安平侯欲上前動手,卻被清漪一腿踢開。
自沈慕雪離開后,凌凡被判罪,兩日后即將問斬。
這消息迅速傳遍了城中每個角落。
安平侯的問責,沈慕雪早有預料。
第68章
唯一的希望
她面容平靜,語氣輕松:“侯爺,做任何決定前,請三思而后行。若您信我,只需再等一天,三日后我保凌凡毫發無損歸來。若您堅持魯莽行事,我也不介意讓結果成為事實。”
沈慕雪的堅定讓安平侯動搖。
如今他四處求助無門,大理寺的案件無人能干涉。
沈慕雪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你真的有把握?”安平侯問。
沈慕雪冷言回道:“事成之后,您別忘了答應我的條件。”
這一句話,如同一絲光明,照進了安平侯原本絕望的心田。
“行,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雪兒,別讓伯父失望了。不然,你渴望的那個秘密,會讓你永遠失去探尋的機會。”
他撂下這句狠話,轉身離開。
安蘭不滿地嘀咕:“什么態度嘛,動不動就對女孩子威脅。”
沈慕雪沒往心里去,抬頭望了望天色,吩咐清漪:“準備馬車,馬上去大理安蘭詫異:“小姐,怎么又要往大理寺跑啊?”
“受人之請,自然得全力以赴,更何況,凌凡能否活命,全看今晚的行動了。”
沈慕雪語氣堅定。
安蘭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沒再多問,只叮囑清漪要好好保護小姐,清漪點頭答應。
一行人抵達大理寺后,江子陵親自接見沈慕雪,告知一切按計劃進行。
沈慕雪在大理寺守到深夜,外頭守衛嚴密,沒有任何異常。
除卻獄卒換崗時輕微的腳步聲,夜晚寧靜如常。
夜深人靜,江子陵揉揉眉心:“沈小姐,看樣子,那位今晚是不會出現了。”
沈慕雪望向那幾個獄卒,微笑道:“不,他已到來。”
牢房內,凌凡嗅到一絲淡雅香氣,抬頭只見一名黑衣人立于眼前,笑道:“凌公子,明日即為行刑之時,可有懼意?”
“閣下是誰?”
凌凡后退兩步,警覺問道,“你殺章順淵栽贓于我,所圖何為?”
“我不是也救了你一命?”
黑衣人輕笑,上前握住凌凡手上的鐵鏈,一使勁,鐵鏈竟斷。
凌凡大吃一驚。
“獄卒已被我迷倒,現下能救你的,只有我。愿不愿意跟我走?”
黑衣人問道。
凌凡側目望向鄰近牢房,毅然拒絕:“我不跟你走,一旦我逃,侯府難逃干系,我不能如此自私。”
黑衣人笑笑:“放心吧,我會找替身代你赴死,侯府無憂。”
“那我不是要就此隱姓埋名度過余生?你到底有何目的?”凌凡追問。
見凌凡不為所動,黑衣人壓低聲音:“這是你現在唯一的生機。跟我走,不久之后,我保你榮歸故里,光耀門楣。”
“我憑什么信你?”
凌凡又退兩步,背抵圍欄,“不明不白,我哪兒也不去。”
黑衣人心中暗罵其頑固,掏出一塊令牌遞過去:“好好看看,這是何人標識。”
令牌上刻有一只麒麟。
凌凡愣住了。
先皇有五子,逝去的太子,在成陽的二皇子楚王,揚州三皇子齊王,皇上,還有未及弱冠、尚未離京的六皇子凌王。
能以麒麟自喻的,唯有楚王。
換句話說,所有這些都是楚王的布局。
他意圖拉攏侯府。
楚王在成陽,卻在京城悄無聲息地布下一局。
目的何在,不言自明。
那一刻,凌凡的背脊仿佛被汗水浸透,全身僵硬。
他緊握著令牌問:“楚王殿下意欲何為?眼下國泰民安,皇上治理有方,難不成……難不成心懷不軌?”
刺客顯出不悅之色。
一剎那間制住了凌凡的穴位,冷聲說:“這些非你所能探聽。乖乖合作,王爺自會厚待你們。如若頑固不化,唯有自掘墳墓。”
話音未落,正欲帶走凌凡。
卻不料,剛邁出牢門,便見御林軍左右包抄,將他堵在牢門口。
皇帝黑發如墨,身著玄衣,眼神凌厲,冷笑道:“多年過去,二皇兄仍舊覬覦皇位啊。”
黑衣人迅速審視周遭環境。
將凌凡擋在身前,又威脅道:“誰敢靠近,我殺了他。”
皇帝面無表情,眼中卻閃過一絲蔑視,輕輕一揮手,淡然吩咐:“拿下!”
御林軍即刻發起了攻勢。
全然不顧及凌凡的生死安危。
見威脅無效,黑衣人竟將凌凡拋至一旁,自己尋找突破口。
他武藝高強,在狹窄的通道里與御林軍周旋,打成平手。
皇帝欲生擒,而黑衣人則趁隙而逃,即便身負重傷,亦奮力沖出了重圍。
御林軍隨即追趕,然而黑衣人一入黑夜便蹤跡全無。
江子陵帶人里外搜查,仍無線索,不禁懊惱:“層層設防,竟還是讓人跑了!”
皇帝審視周圍情況。
果斷斷言:“他重傷在身,若要逃離,必會被暗處守衛擒獲。外面無聲無息,說明人仍在大理寺。繼續搜!”
江子陵遵命行事。
皇帝正欲親自追蹤,余光捕捉到墻角的血漬,隨視線延伸,發現墻面上竟有濕潤的痕跡。
舉火照明,那是一道血痕。
黑衣殺手技藝超群,竟能施展壁虎游墻之輕功,緊貼墻壁脫身。
難怪地上無血,也未見其人。
“來人!從這邊追!”
皇帝順著血跡直追至大理寺的后院。
恰巧望見廂房內的燈光亮起。
沈慕雪在里面!
心中的不祥預感瞬間加劇。
他向背后的御林軍使了個眼色,示意江子陵等人按甲不出,自己則邁向廂房。
“咚咚咚……”皇帝敲門,呼喊:“雪兒,是我。”
屋內。
沈慕雪正被那黑衣人控制。
那鋒利的刀刃緊貼她的頸部,一雙眸子猶如餓狼般狠戾。
“想辦法讓外面的人離開。”
稍一加力,沈慕雪便感到頸部一陣刺痛。
沈慕雪身體緊繃,向著門外喊道:“什么事?”
皇帝略加思索:“下人說你今日沒怎么進食,特來看看。”
沈慕雪心知,若讓皇帝離去,兇手定會下殺手滅口。
她須得找到出門的機會,方能求得一線生機。
“公子,我這就寢了……
您將東西放門口就好。”
裴翊堅持:“先開門。”
沈慕雪瞅了瞅那黑衣人,壓低聲音說:“呆在這兒恐怕要惹人猜疑,你放寬心,那些守衛都忙著外面找你呢。后院靜悄悄的,我答應你,絕對服從你的安排。”
黑衣人猶豫了片刻。
手輕輕搭上了她的腰間,輕輕一推:“你要是玩什么花樣,我立刻結果了你。”
兩人走至門邊。
第69章
公子,別走
沈慕雪拉開一條小縫。
迎面撞上了皇帝那張英俊的臉龐,她微微一愣,眼眶里凝聚起了淚水,但她硬是憋著沒讓它們落下。
輕聲細語道:“多虧公子還掛念著我。”
皇帝從門縫往屋內窺視,正好捕捉到地上那抹黑影。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
對沈慕雪說:“還有一份禮物給你,伸手。”
黑衣人手指微動,無聲地催促沈慕雪快點。
沈慕雪抿了抿唇,伸手而出。
皇帝將一塊玉佩放入她掌心,兩人的手剛一觸碰,皇帝猛然將她拉入懷中,又一腳踢開了房門。
變故就在一瞬間發生。
黑衣人意識到時,門框已經撞上了他的額頭。
江子陵正要率人捉拿黑衣人。
黑暗中,一支利箭忽然飛出。
正中黑衣人的面門。
黑衣人突然倒地,雙眼圓睜,生命跡象全無。
裴翊怕沈慕雪受到驚嚇,將她緊緊摟在懷里,對江子陵說:“你處理好這里。”
然后輕輕托起沈慕雪的腿彎,在眾人矚目下,將她橫抱而起,走了出去。
江子陵見周圍人投來目光,輕輕咳了一聲,連忙吩咐:“好了,檢查尸體,看看還有沒有什么發現。”
沈慕雪依偎在皇帝的懷里,嗅著他身上淡雅的龍涎香氣,感受著他胸膛中強健的心跳,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似乎只要有他在,所有事能安然無恙。
裴翊沉默地抱著她走了許久,沈慕雪環視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間草屋,不禁問:“公子,我們要去哪兒?”
裴翊敲了敲門。
不久,一個煩躁的聲音帶著謾罵響起:“誰啊,大半夜不睡覺,來打擾我休息……”
門一開,那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