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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刑空直直地沖蕭守走來,腳步帶起的疾風將玄色的衣襟吹得翻飛滾涌,帶著銳不可當的氣勢。壓制著蕭守的兩人不自覺地退到一邊,武刑空走到蕭守面前,將他護在身后。
“姚水湄,你最好解釋一下,為什么我的人會被你綁在這里?”武刑空的眼睛微微瞇起,幽深的眼眸中有寒光隱現,像只伺機狩獵的狼,一有風吹草動便會奔襲而出,咬斷對方的咽喉,啃骨噬肉。
姚水湄一時間竟失了語言,她知道武刑空是個可怕的人,但真到直面的時候,才知道這個男人可怕到了什么地步。
蕭守自不會輕易將解釋的機會拱手讓人,淡淡開口道:“先前,我無意間看到姚小姐和一大漢刀劍相向,我怕姚小姐有什么不測,便貿然出手,擊昏了那大漢,并將姚小姐護在懷中。誰想姚小姐竟突然對我出手,我險險躲過,她又喚人來對本人進行圍毆,我不欲將誤會加深,所以束手就擒。姚小姐,我說的可有什么不對?”
姚水湄想到之前自己竟被武刑空給嚇住,不由得惱羞成怒:“就算你能將喂招誤解為廝殺,那么之前既然已經將我師傅擊昏在地,為什么還要多此一舉護我入懷?”
蕭守心說:當然是為了占你便宜!但面上還是正氣凜然道:“那麻藥放了五年,我怕它過期了,效力減弱。所以才多此一舉?!?
藥物過期……周圍的人無一例外憐憫地看著那屁股上插著箭,趴在地上的某位。
武刑空嗤笑一聲:“姚大小姐的意思是,我家暖秋在占你便宜?怎么可能?!”
姚水湄看著武刑空那樣子,更覺憤怒:“你憑什么說不可能?!”
武刑空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姚水湄,然后轉過身,隨手一劃,蕭守身上的繩索盡斷。武刑空修長的大手在蕭守被扇紅的臉頰上萬般憐惜地拂過。
“就憑,他是我武刑空鐘愛之人。” 刻意壓低的嗓音帶著蠱惑的味道,像是某種低伏在草叢中的野獸,月光流淌過它墨色的皮毛,驚心動魄的誘惑。
蕭守的臉瞬間扭曲了,一腳跺上了武刑空的腳面,鞋跟磨啊磨。這種不靠譜的理由你小子是怎么謅出來的啊,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似的,滿腦子豆腐渣?!
事實上,滿腦子豆腐渣的人還真不少。
“咳咳,真是詭異的理由啊。”
“總覺得有種奇特的說服力……”
“武刑空推了姚家的婚約就是為了他吧。”
“那少年確實相當美貌,甚至比……更勝一籌?!?
“既已是武刑空的人,而且感情那么好的樣子,應該不至于……”
聽著周圍人那八卦的議論,蕭守的臉很快和姚水湄一樣鐵青鐵青的了,腳下的力道再次加大,殺氣騰騰。
武刑空微微抽搐的眉梢,證明了他痛覺神經的盡忠職守。但他面上卻滿滿的都是笑意,唇角不可抑制地揚起,眼眸亮得驚人,映著蕭守憋屈的小臉,滿足得像是只在陽光下曬肚子的大貓。
“無論他是有心還是無心,他冒犯了我都是不爭的事實。武刑空,你不會想要因為一個低賤的小倌而掃了我石諾的面子吧,還是說,你想拿你海佑的面子,作你的寶貝的遮羞布?”姚水湄的面色沉得像壇死水,敢這般輕視自己,武刑空必須得付出代價!
蕭守的拳頭猝然握緊,媽的,死婆娘!照她這么一說,要是武刑空再幫我,那就是仗著海佑少主的身份公然徇私。他若幫,必會引起手下人的不滿。他若不幫,那么就算是被石諾壓了一頭。左右都是絕路。這么惡毒的女人,送給老子當丫鬟老子都不稀得!
蕭守扯扯武刑空的袍袖,武刑空收回瞪向姚水湄的凌厲視線,看向蕭守。蕭守看看姚水湄,望著武刑空糯糯道:“悟空,你怎么能這么說姚小姐呢?姚小姐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現在知道服軟了?哼,早干什么去了!姚水湄眉梢一挑,有些得意。
蕭守接著道:“你看她長得,把臉擋上跟個仙女兒似的……”
“哈哈哈……”武刑空不給面子地指著姚水湄狂笑。圍觀群眾也不厚道地捂嘴偷笑起來。
蕭守看著臉已經完全鍋底化對著自己怒目而視的姚水湄,心下松了口氣。好了,這下把仇恨又給拉回來了。悟空兄弟,你家大業大不適合抗怪,還是讓我來當MT吧。
然而武刑空像是窺破了蕭守的企圖,在蕭守開口前便出了聲:“蕭守,你是哪只手碰了姚大小姐?”
蕭守不明所以地回答道:“右手?!?
武刑空刀子般的視線刮向姚水湄:“你一定要一個交代?”
姚水湄咬著牙,狠狠點了點頭。
武刑空自地上拾起一塊心臟大小的石塊,看著蕭守的右手,眸色深沉:“蕭守是我武刑空的人,而不是海佑的人,我當然不會用海佑的權勢來替他抹平此事。我的人我自會負責,一條右手該夠了吧?”
姚水湄快意地看著蕭守依然懵懂的臉,呵呵,小寵物這就要被主人教訓了?“夠了,不過我希望是由你來親自動手。”
武刑空點點頭:“這是自然?!?
姚水湄緊盯著蕭守的臉,不放過絲毫表情,少年的臉上那不可置信的神態很好地愉悅了她。之前你不是很囂張嗎,等你心愛的人親手打斷你的右手,你才會明白,你的地位到底有多卑微,你的挑釁到底有多愚蠢。所謂的鐘愛之人,不過如此。
武刑空咬咬牙,突然一把撈起袖子,露出毫無遮掩的手臂,被握在左手的石頭狠狠砸下,毫不留情。一瞬間,鮮血淋漓。
“悟空!”
“少主!”
“武刑空!”
“武少主!”
武刑空的右臂高高腫起,泛起駭人的紫紅色,鮮血在獰猊的傷痕上蜿蜒,順著滾圓的手臂緩緩爬行,然后跌落在地,與塵土混合,濺染出黑褐色的痕跡。
“我說過,我武刑空會為他負責?!蔽湫炭找荒樒届o的將染血的右手橫到姚水湄面前,鮮血特有的腥甜味灌進姚水湄的鼻腔,姚水湄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臉色慘白。
武刑空輕蔑地掃了姚水湄一眼,右手攬了尚未回過神來的蕭守,揚長而去。
風中傳來他的輕笑:“這種恩將仇報的女人你也救?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
武刑空帶著蕭守回了帳篷,看著呆若木雞的蕭守,心情頗好。他嬉皮笑臉道:“嘿,蕭守,回神了!就算我剛剛再怎么威風凜凜,氣勢軒昂,英武不凡,你也不至于回味這么久吧?”
蕭守被武刑空這番恬不知恥的自夸刺激得立馬回了神,雞皮疙瘩顆顆掉下。
武刑空眨眨眼,一臉純良道:“你看,我為了你都奮不顧身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了,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也不用太感謝我,以身相報什么的咱隨口討論討論就好。”
蕭守掏掏耳朵,這話怎么這么熟?蕭守看看武刑空那慘不忍睹的右手臂,再看看武刑空那眉飛色舞的臉。一拳沖著武刑空的臉就揍了過去。
武刑空閃過劈面而來的粉拳,一位革命先驅的英雄形象在眼前緩緩晃過——東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