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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崇月停下筷子,讓人撤了早膳,靠在椅子上品茶。
突然察覺到周圍一股深厚的內力,是赤嶸回來了。
“你們都退下吧,守在外面,不許任何人進來。”
井隨泱和良方也察覺到了這股內力,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默默退了下去。
“是,屬下|奴婢告退。”
梁崇月感知著這股內力的方向,等人退下后,在屏風邊看見赤嶸露出的青衫一角。
“出來吧,你從不主動現身于人前,發生了什么事?”
第95章
你喜歡玩這樣的?
“主人,三皇子帶進宮的那個女人從小長大的村子昨晚被屠了,咱們的人救了她母親,還有那個村子的里正,其余人都死了。”
“沒被發現吧?”
“沒有,她母親的傷在心口處,只是那刀刺的急,刺歪了一些,現在人已經脫離危險了,不過她母親的右手小指像是特意切掉的,刀口很齊。”
梁崇月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在眼眶里打轉。3531
“這么著急滅口,連刺進心口的刀都歪了,還能整整齊齊的把小指切掉,其中肯定有故事。”
梁崇月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見識一下這個云三七了。
“屠村的是誰的人?”
“還沒查出來,當晚在附近值守的青玉衛說對方使用的是斧頭,全都穿著夜行衣,做事嚴謹,偷偷潛回來三次在周圍搜尋有沒有漏網之魚,并且沒有留下一點線索。”
“此事惡劣,地方已經上報了,估計很快就會傳到京城,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被人攔截了。”
梁崇月眼睛危險的瞇起:
“砍了人不趕緊跑,還能潛回來三趟,就為了趕盡殺絕,想必在當地有些實力,梁崇禎這些年真是沒少成長啊,這么好的一塊磨刀石,不知道父皇會不會滿意。”
梁崇月端起茶盞品了一口,茶涼了,一般。
“那女子名叫云三七,把此事告知大哥二哥之后就不用管了,至于她母親,死不了就行了,留她一條狗命,將來有用。”
赤嶸第一次有些不明白主人的意思,站在原地沒有動,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還請主人明示,為什么不趁著三皇子羽翼不豐時將人弄死,放任他成長,將來定是心腹大患。”
梁崇月低垂的雙眼抬起,看著眉頭微皺的赤嶸,突然感覺有點新鮮。
“還以為你和他們一樣只是一味的完成我給的任務,沒想到赤嶸有一天也會質疑我的決定啦?”
梁崇月放下手中茶盞,站起身來,緩緩走到赤嶸身邊,貼近他僵硬的身體。
看著他脖頸處因為緊張而爆起的青筋,低頭淺笑,上手輕撫。
從他的耳后一路向下摸去。
“本公主一介女流之輩,父皇尚且健在,少說還能護住本公主小二十年,待父皇百年之后,本公主早已嫁人了,不管是誰登上皇位,本公主不還是大夏最尊貴的公主嗎?”
梁崇月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快倚進赤嶸懷里了,難得的情深繾綣,纖細的手指都能感受到赤嶸緊張到吞咽口水的力度有多大。
“主人天資聰穎...是天之驕子......”
這種話梁崇月已經從無數人嘴里聽到過了,只要是開始恭維她的,沒有一個不是這樣開頭的。
梁崇月都想把手收回來了,沒有剛才有意思了。
赤嶸跟了主人這么久,主人私下里的一些小習慣甚至比云苓還要了解。
感受到主人的手指在他脖頸處的動作越來越慢,知道主人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若是他下句話還不能說到主人心上,此后怕是就會被主人厭棄了,就像主人門外的兩條看門狗一樣。
除了為主人殺人、看門外,再沒有了能和主人舉杯共飲的機會了。
赤嶸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攥緊,眼神堅定,鼓起莫大的勇氣開口:
“不論是才能、文采、武功、心計、政績......還有美貌,主人都是大夏第一等,赤嶸跟了主人十年,不敢說對主人有多了解,只一點,主人有如此能力,此生絕不甘愿屈于人下。”
梁崇月停下了手里的小動作,靜靜的靠在赤嶸懷里,感受他心跳越來越快。
小樣,面上裝的一本正經,有本事心別跳的這么快啊。
赤嶸見主人如此安靜,暗自松了口氣。
主人只有在盤算利益的時候,才會如此安靜的沉思,說明他目前看來對主人還算是有用的。
他道破了主人隱藏這么多年的秘密,主人還不忍心現在殺了他。
赤嶸偷偷低下頭看向主人低垂著的眼眸,長長的睫毛,漂亮精致的小鼻尖,嘴角微微上揚。
還是第一次他同主人靠的這樣近,呼吸間都是主人身上的馨香。
梁崇月忽然抬頭,正好撞見赤嶸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
“你笑什么?覺得很懂本公主?”
赤嶸被主人質問,立馬收斂笑容,身體站的更直了,臉上一點多余的表情都不敢再有。
“沒有,赤嶸只是覺得主人有如此能力,抵得上大夏所有兒郎,不該埋沒在后宅之中,主人這些年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天下萬民,若是主人能夠登上皇位,將是大夏百姓之福。”
梁崇月突然從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抵在赤嶸脖頸處爆起的青筋上,方才的安靜乖巧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赤嶸從未見過的凌冽和冷漠。
“赤嶸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自古從未有過女子登基,你到底是誰的人?”
匕首的寒光乍現,仿佛下一秒就能刺進他脆弱的脖頸里。
赤嶸感受著脖頸上的寒涼,松開了一直攥緊的雙手,深吸了一口帶著主人身上馨香的空氣,默默閉上了眼睛,一副任殺任剮的樣子。
“屬下不是誰的人,屬下是主人的狗,屬下今日說過的所有話,皆是屬下的真心話,主人若是不信,可以直接殺了我,赤嶸今生永遠效忠于主人。”
梁崇月聽完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果然讓不可貌相啊。
十年了,她都沒看出來,這小子還是搞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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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的,上來就要做她的狗,和系統搶活干。
梁崇月上下打量著赤嶸的長相,明明怎么看怎么痞帥,像是游走在江湖,身手不凡,愛仗義執言的俠土。
尤其是這些年,少年時的青澀蛻變,越來越成熟,越來越有韻味的時候,人怎么就變了呢?
梁崇月拿著開了刃的匕首在赤嶸那張俊臉上拍了拍,匕首劃破他的臉,鮮血順著刀鋒淌了下來,一路流到她手上。
“你喜歡玩這樣的?”
第96章
妖精
長生天里風吹簾動,殿中清涼,只有少年心事悠揚。
赤嶸低頭,眉眼溫柔的注視著主人難得一見的困惑模樣,有些可愛,不似平時那般對萬物灑脫到極致,讓人感覺清冷中有些疏離。
從前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話到了這個時候,再往外說,好像就不是什么難事了。
赤嶸將頭低下,不顧刀鋒刺進臉上的傷口,任由鮮血流淌。
梁崇月右手上濕熱的鮮血一路順著她手腕滴到了地板上。
袖口、裙擺都沾了他的血。
梁崇月難得這樣仔細觀察過赤嶸的長相,一直知道他長的痞氣,血順著他刀鋒般的臉頰流下的時候,與他對視,莫名有種自已不經意間好像被他下蠱了一樣的感覺。
“主人喜歡,屬下就喜歡。”
赤嶸繾綣而綿長的聲音回蕩在兩人之間,梁崇月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被男人蠱惑。
旁的不說,赤嶸還真有點這種本事。
“妖精。”
梁崇月瞧著赤嶸那雙深情款款的眼睛,頗有些好笑的把刀扔到了桌子上。
刀柄掉在桌子上的時候發出砰的一聲,梁崇月一把推開赤嶸,重新躺了回去,喝了口涼茶降降火。
梁崇月癱在躺椅上,不自覺的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臉。
難道真的是她長的太美了?
怎么最近一個兩個都喜歡她?
春天都過去了,怎么還有小狗亂發||情?
梁崇月都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赤嶸看向自已熾熱的目光,像是頭餓狼看向自已心心念念終于養大的羔羊。
可惜了,她從來不是什么小羔羊,也不是需要靠男人保護的菟絲花。
“把臉處理了,過來給本公主泡茶。”
梁崇月調整好情緒,差點被這妖精亂了心智,今晚回來就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拿出來多讀讀。
遠大抱負還沒實現,怎能留戀男女之情。
梁崇月低頭看向自已手背上的血跡,難道這一世,她真的過的太順了,都有心思談論情情愛愛?
井隨泱若是她的一時興起,那赤嶸呢?
梁崇月還在思考自已對赤嶸剛才的沖動到底是什么,就見赤嶸隨意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抹了一把止血粉,就捧著白玉盆跪到了她面前。
“屬下的血臟,主人洗洗。”
梁崇月默默把手遞了過去,赤嶸水溫調的很好,溫溫熱熱,手上的力度也足夠輕柔。
難得見他這樣溫柔的一面,梁崇月垂著眼睛靜靜欣賞著。
赤嶸的手生的好看,指甲修剪的很干凈,手指骨節分明,指甲蓋上的月牙都是讓人心儀的弧度。
他的手有些糙,和他一樣都是小麥色的,兩相對比之下,更顯她的手白嫩細膩,軟如白玉。
梁崇月想起剛才赤嶸堅持要在梁崇禎羽翼未豐時弄死他的樣子,眼神堅定的像是要入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下一秒就見赤嶸抬起頭來,那雙剛才還情深繾綣的雙眼已經恢復了些許清明,倒是臉上的傷加上濕漉漉的眼睛看起來真有些像破碎小狗。
不過算算年紀,赤嶸今年也該小三十歲了,不該是小狗了,至少正值壯年。
“主人在笑什么?是屬下哪里做錯了嗎?”
赤嶸看著一旁盒子里放著的羊奶花蜜皂,他記得主人一到夏季都用的這種香皂,他應該沒有記錯吧。
梁崇月伸手抹去了掉在他鼻尖的止血粉,隨后把剛才弄臟的手遞到赤嶸面前。
小臉微微抬起,眉眼一挑,一副乖張俏皮的囂張模樣。
赤嶸笑的眼角彎彎,小心翼翼的用手心捧起水沖掉主人指尖的粉末。
梁崇月感受著水流在指縫中流走,赤嶸拿起羊奶花蜜皂在手中搓出濃密的泡沫,準備為她再洗一次手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卻頓住了。
小麥色的臉頰從脖頸處往上泛起一抹紅暈,梁崇月本來還在看好戲。
看到赤嶸手心里的泡沫的快沒了,臉都快燙熟了,還在猶豫。
梁崇月臉上的笑從他搓出滿手泡沫起的時候就沒下來過。
還以為是情場高手,沒想到內里這么純情啊。
梁崇月清了清嗓子,與赤嶸有些無措的眼睛對視,恢復了往日里的威儀,拿出公主架子來:
“這盆水冷了,去給本公主換一盆來。”
有了主人的命令,赤嶸才感覺到充盈的空氣又回來了。
端起白玉盆,朝著主人行完禮,腳步跑的飛快。
梁崇月一直在后面看著他,寬肩窄腰大長腿,跑這么快,水都沒撒出來。
看來核心不錯,活應該也挺好。
赤嶸剛轉了個彎,確保主人看不到自已的背影,腳步才慢慢放緩下來。
靠在墻上,深吸了好幾口氣,好險,剛才險些憋死在主人面前。
調整好情緒,赤嶸摸了摸自已臉上還有些發燙,可主人還在里面等著呢,他得快點把水換了。
一直等在院門外的井隨泱和良方能感受的到一直守護在公主殿下身邊的那個神秘男人又出現了。
可長生天在建造的時候,加裝了不少的隔音材料,他們能探查到那名男人的氣息都已經很不容易了。
至于殿下和那個男人都聊了什么,他們無權偷聽,也聽不到。
井隨泱原本還是和良方討論殿下昨晚同他們說的任務部署,在分配人手時,一道深厚的內力突然出現在兩人身后。
兩人瞬間噤了聲。
沒一會兒,大門從里面被打開,昨晚才見過一次的男人又出現了。
赤嶸對長生天足夠熟悉,再者主人并沒有安排他們會面,他也不想多事。
只是剛才聽到他們在門外討論主人安排的任務,出于前輩的提醒,他停下腳步,站在兩人面前。
“主人吩咐的事情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閑談,以防被有心之人偷聽。”
說完,赤嶸也不等兩人回應,抬腳去給主人換水了。
井隨泱和良方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自然沒有錯過他臉上的傷和有些怪異的紅暈。
這個內力深厚的男人說的道理,他們自然懂得。
作為宮里秘密訓練培養的大夏第一等高手,方圓五十米之內,但凡有有內力的人出現,他們定然會察覺到。
突然被人提醒,兩人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冷。
第97章
做局
梁崇月坐在躺椅上,自已泡起茶來了。
本來還想著赤嶸來給她泡,等他回來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了。
梁崇月一壺茶泡好,系統像個小告狀精一樣把剛才三人之間的摩擦告訴了她。
梁崇月笑著品茶,井隨泱與良方同赤嶸相比還是閱歷太淺,對自已太自信了。
不過能像赤嶸這樣能萬事小心謹慎,細致周到的護衛也沒幾個。
可遇不可求啊。
梁崇月一杯茶下肚,赤嶸也端著水回來了。
梁崇月在他失落的目光下自已洗了手。
隨后躺在軟軟的躺椅上,看著系統在一旁啃骨頭。
別的不說,看它吭哧吭哧的吃東西,有時候還挺放松享受的。
赤嶸坐在一旁往她空了的杯子里添茶,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喝完了一壺茶,沒有一句話,倒是系統被他們倆看的換了好幾個地方都不自在。
最后沒辦法躲到柱子后面去啃大骨頭了。
還是梁崇月主動開口打破了這份安靜。
“知道本公主為什么不讓你動梁崇禎了嗎?你覺得他什么樣算是羽翼豐滿了?”
梁崇月把玩著手中玉捻,這個習慣還是和渣爹學的。
每次她在揣測渣爹想法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把玩起手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