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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跟玄翼這前世今生牽扯不斷的糾纏,她早已受夠了。
而且兄長也絕不會同意。
“不必了,民女沒那個命數(shù)在王爺手下謀生。”
“王爺不必再勸了,家中還有些瑣事,清絮告辭。”
誰料要走時,玄翼又扯了她一把。
云清絮頓時有些惱怒。
這人怎么還跟從前一樣聽不懂人話,那般固執(zhí)已見!
沒想到下一刻,他將傘遞到她手中。
“巷子外下的更大,你后背的傷口還沒好全,若留疤化膿,你兄長又要多問。”
云清絮握著那溫熱的傘把,咬了咬唇,沒有拒絕。
很快,撐著傘的青衣身影,便消散在長巷中。
隱在暗處的趙管家,弓著腰,艱難地舉著另一把傘走過來,為玄翼撐起傘。
“王爺,這……”
玄翼狠狠瞪他一眼,“廢物。”
趙管家欲哭無淚,“南城太大了,云姑娘走的又快,老奴跟丟了,磨了一兩個時辰才找到……老奴真不是那趕車的命啊……”
他一把年紀了他容易嗎!
“王爺,那個叫紅袖的婢女還綁著在車里塞著呢,您怎么處置……”
玄翼眼底沒過一道冷意。
半炷香后。
通體漆黑的馬車內。
玄翼冰冷的手指探向前,抽出那紅袖嘴里塞著的麻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被憋的漲紅的五官,沒有忽略她眼底的恐懼之色。
“王……王爺!”
紅袖被他陰戾的眼神嚇得渾身發(fā)抖,“奴婢跟了小姐六年了,您剛跟我們小姐談完生意的,那天在茶舍,奴婢還給您倒了茶的……”
“求您看在小姐的面上,饒了奴婢吧!”
玄翼長眸微瞇,面無表情道:“林七小姐?”
紅袖急忙點頭哀求,“是啊!我們小姐……”
“算個屁?”
玄翼把未說完的話補上。
不過是一個有些奇想巧計的女子罷了,還能怎么?改造江山社稷,為萬民謀福利?
那些百姓捧著她,她便以為真的自已是京中第一貴女了?
紅袖表情僵住,慌亂的搖頭。
不是的,那天攝政王明明還夸她們小姐聰明來著……今日怎么就這樣了?是因為今天那個炭筆嗎?是怪她們的秘方泄露了嗎?
這怎么能怪她們呢!都是那個賤人……
“只許你們做炭筆,不許旁人做嗎?”
玄翼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紅袖噎住,不知這話該怎么回答。
玄翼理了理袖子,慢條斯理地道:“既如此,那你就回去好好做,倘若一個月之內做不出一萬支,你,還有你父母、你的兄長和妹妹,便一起下去做吧。”
“趙管家——”
玄翼冷笑一聲,不再看滿面驚恐的紅袖,淡淡道:“將她扔到京郊的莊子里,讓她好好做炭筆去,一個月之后去查驗,倘若少一支,或者有一支不好用不流暢,那便說明這位紅袖姑娘在撒謊。”
“她根本……不喜歡做炭筆。”
紅袖驚恐地瞪圓了眼睛,“你這個變——嗚!”
還未罵出口,趙管家已用麻布再次將她的嘴給堵上,將她拖出車廂,扔給了在外等候的侍衛(wèi)。
第二十三章
酒后微醺
今日兄長回的早。
云清絮在屋檐下一邊看雨,一邊絞著待干的長發(fā)。
木門推開,云清川提著一壺桂花釀,一個食盒進了院中。
雨水淅瀝,他衣襟上有些水漬,可手里的吃食卻護的好好的。
他進院之后,先看到了院中的那把油紙傘。
語氣微凝,“這傘……”
家中,并未有這樣顏色的紙傘,手把的漆色也不像是新傘。
“今日出去了?”
云清絮一看那傘,心里便咯噔一下。
急忙笑著解釋,“對,出去逛了一圈,路上起了雨,便借了糧油店那掌柜家的傘,明兒等天晴了我給他還回去。”
云清川聽她這么解釋,也覺得自已太過大驚小怪,便提起旁事來調解氣氛。
“今日回來時,與同窗閑聊。”
“聽說林氏商鋪新出了一種稀罕的炭筆。”
“不用蘸墨也能書寫。”
“等明日我回家時,去買兩只給你捎回來。”
“往后你記些什么閑言碎的東西也能方便下。”
他話音落下,久久不見回應。
驚訝地抬頭,看見云清絮蒼白又恍惚的面色。
心里一驚,急忙冒雨沖過去,聲音難掩擔憂,“絮兒,你怎么了?”
……
云清絮緩緩回神,對上兄長近在咫尺的關切的眸光,強壓住心底的恥愧與酸澀,輕輕搖頭,聲音里帶著一絲淡淡濕意。
“我沒事,就是剛才動作大了些,牽扯到后背的傷口了。”
她別開面,不再跟云清川對視,怕他看出自已的謊言,轉身進了屋。
“兄長,我去給你拿干帕子,你先擦擦水吧。”
進了廂房,卻看到那擱在案桌上的朱子講義,心中一動,將棉帕和講義一起捧了出來。
她眸光轉暖,臉上也帶著笑意,“兄長,你看這是什么。“
云清川起初并不在意,他先是接過了棉帕,擦拭著被浸濕的幾縷邊發(fā),漫不經(jīng)心的騰出手,翻開謝綰手中的書冊。
等他看清那書冊中新鮮的墨痕、熟悉的字體、還有那內側的印章時。
啪。
他另一只手松開棉帕,立刻將那講義搶了過來。
仔仔細細讀了兩頁之后,面染驚容。
“絮兒,這東西你哪里來的!”
云清絮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借口。
“前些日子,魏世子府里的下人過來了一趟,送了這么個東西。”
“不過臨走時特意跟我交代,讓我別告訴你真相,省得你退回去或者心里負擔太重,讓我自已隨便找個借口……”
“我實在找不出借口,只好如實跟兄長你說了。”
“你可別去找魏世子求證啊,更別把這東西送還出去,你知道的兄長,魏世子那人好面子……”
云清絮將自已摘得干干凈凈。
云清川雙手捏著書冊,面上浮出些苦笑,“魏兄也太瞧得起云某了,臨近科考,主考官親自撰寫的經(jīng)義,云某怎么舍得推拒出去?”
“如此大恩……往后該如何回報。”
“不過聽聞朱大人似乎是攝政王一脈的,怎么會給魏王府這些東西?”
“難不成……私底下達成了什么合意?”
他兀自嘀咕著。
聽到攝政王這三個字的云清絮,瞳孔微縮,很快便開始轉移話題。
她上前兩步將食盒打開,看到里面滿滿當當?shù)某允澈螅χ鴮υ魄宕ǖ馈?
“近日兄長你早出晚歸,我們總不能好好聚一聚。”
“今日下雨煮酒,溫茶賞食,喝個不醉不歸!”
云清川聞言,也將這講義的來路撇之腦后,笑著看向她,眼底盡是寵溺。
“自然。”
……
雨水漸散,云開霧升,月光掛在天穹,若隱若現(xiàn)。
兄妹倆在廊下賞月夜宴。
云清絮已喝的半酣,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壓抑了數(shù)日的情緒,也得到些釋放。
她泄氣一般地趴在桌子上,歪頭看著兄長近在咫尺的俊美側顏。
道:“兄長什么時候才能給我娶個嫂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