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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些知道內情的店家,都不會輕易賣他東西的,咱們做生意的就講究個風水。”
“他看你臉生,知道你是個新人,便趕緊過來……”
云清絮人都麻了。
笑容僵在臉上,猶覺不可思議。
“不……不至于吧……”
下一刻,便聽到一道清脆的女聲,帶著惱怒,乍響在她頭頂。
“喂!你這東西哪兒來的!”
云清絮轉身望過去,便看見一個十四五歲的粉裙少女,抱著一堆字畫,站在她的攤位面前。
居高臨下地指著那一堆炭筆,面色不善。
“問你呢!哪兒來的!”
云清絮有些不悅,但還是皺眉解釋,“自已做的……”
話未說完,那粉裙少女竟一腳踩向她的炭筆!
“你干什么!”
云清絮起身去攔,卻被粉衣少女狠狠推開,后者將手中的書畫往地上一放,而后恨恨地將雙腳一塊踩上去,將所有炭筆踩斷后,冷笑看著云清絮,
呸了一聲,罵道,“臭不要臉的?!?
云清絮快氣炸了。
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少女,“你我素未相識,你發什么瘋!”
粉衫少女卻冷笑一聲,眼神盡是輕蔑,“這炭筆昨日剛上了我們林氏商行的鋪子,今天就被你偽造出來擺賣,你我之間到底是誰不要臉?你還讓別人對你客氣,你做什么春秋大夢呢?!”
她提起林氏商行,云清絮瞬間變了臉色。
林氏商行的炭筆已經開始售賣了?
前世分明是一年后,所以她才想著……3706
“小姐!你看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那粉衫少女看到了熟人,急忙抱起地上的字畫,湊向那姍姍來遲的女子,為她打抱不平。
“您為了研制出這炭筆,花了多少心思和功夫,奴婢都看在眼里的!”
“可您瞧瞧……京中的風氣成了什么樣,怎會有這等無賴無恥之人,敢在第二天就上街售賣此物!”
“我踩了她的攤子她還一臉不爽,呸!本姑娘不僅要踩爛她的仿品,還要帶她去見官!”
那位緩緩走來的小姐,頭簪明月釵,身穿翡翠煙羅綺云裙,足踏繡著金紋蓮花的軟底鞋,腰間系著桃花云霧香囊,走起路來,滿徑生香。
樣貌更是精致華美。
她先開口斥責了婢女。
“紅袖,不可在街上如此無禮。”
接著,又掃了一眼地上的瘡痍和狼狽的云清絮。
淡淡道:“這位姑娘,我體諒你的求生不易,可剽竊之事有傷天和,勸你一句,還是少做為妙?!?
她正是長春侯府的七小姐、林氏商行的主子……林婉如。
在她輕斥聲中、略帶鄙夷的眼神打量中,云清絮恨不得找個地方將自已給埋起來。
面色漲紅,羞愧難耐。
誰曾想,她擺攤的第一天,就會碰上這炭筆的主人……
看著眼前華貴非凡的林七小姐,上一世淵兒夜中的囈語猶在耳邊。
“娘,我可不可以有兩個娘親……”
“你一個,仙女姐姐一個……”
轟——
跟這位林小姐比起來,她可不就是那等厚顏無恥的鄙薄之人!
不怪淵兒要換個娘親!
云清絮再也沒辦法待下去了。
低著頭,匆匆地將那一地狼藉塞到籃子里,跨著籃子便要離開。
紅袖滿臉不服,“喂!這會兒知道怕了?準備溜了?我警告你,我……”
“好了紅袖?!?
林婉如攔住她,看著周圍漸漸圍過來的人群,露出一個得體又寬和的笑。
“都是奔波維生的可憐人罷了,讓她長長記性以后別再犯即可。”
“得饒人處且饒人……”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連綿的稱贊聲。
“早聽聞這位林姑娘賢淑大度,沒想到果然如此通達慧和……”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哪家公子,能有幸跟這位林姑娘同結連理?!?
“人家可是侯爵府出來的姑娘,等閑官宦之家哪里配得上!”
“剛才那小娘子長的也不錯,就是品德有些低下了……”
……
第二十二章
為她出氣
云清絮不知道自已怎么離開的烏衣巷。
好像所有人都在議論她,所有人都在指指點點。
說她一個賤婢一個窮苦的百姓,不安分守已地做著力所能及的事情,竟妄想攀扯林七小姐來謀財。
說她怎么配跟那位侯府貴女相提并論!
她跨著籃子,紅著眼,低著頭,頂著那一句比一句更難聽的罵句,狼狽地穿過人群,連路都看不清,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一直走到一處再也不能前行的死胡同時,她才茫然地停下來。
下雨了。
雨水砸在她的臉上。
巷子里不知哪戶的家犬,在門后沖她狂吠。
她后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頓在地上。
哭聲,再也壓制不住。
她以為她不會再哭了,她以為她的淚水早就流干了。
她以為她曾經歷過那樣殘忍的前世,那樣的喪子之痛,經歷過生死之殤,她總能跟過去min感脆弱的自已告別。
可為什么,她還是這么難受……
雨水,忽然停住……
她頭頂撐起了一把寬大的紙傘。
男人深色的緞靴停在她面前。
她的眸光順著那靴子緩緩往上,滑過那繡著蟒紋的袍角、腰上的凈白玉佩、寬厚的胸膛,最后是他冷硬的下頜……
玄翼!
云清絮猛地站起來,擦干眼淚,跌跌撞撞就要走。
他卻伸手攔住她,“去哪兒?!?
云清絮聲音含冷,“與你無關。”
他卻突然開口,“我已經讓林氏商行停了炭筆的生意,從此以后任何百姓都可以自制售賣。”
云清絮雙腿似被釘住,驚愕的轉身,不知是驚慌更多一些,還是羞愧更多一些。
聲音也有些結巴,“剛才你都看到了。”
他眸光深諳,語氣歉疚,“抱歉,去的晚了,那時你已走了?!?
迎著他誠懇的眼神,一股又酸又脹的情緒縈繞在云清絮的胸腔。
她慘然一笑,“本就是我剽竊人家的東西,人家指責我無可厚非?!?
他卻極不贊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東西,本就是誰都可以做的,炭筆如同毛筆,你看如今做毛筆的作坊還少嗎?不過是一個時間差罷了。”
聽著他話中的安撫和謬論,云清絮忍不住笑出來,睫毛上的水霧掩映著她柔順溫婉的五官,好似四月的梨花并雨水,清麗脫俗。
玄翼定定看著她,眸中暗芒一閃而過。
云清絮很快便又收了笑意。
隱忍幾瞬后,對他道謝,“承蒙王爺抬愛。”
“不過往后這炭筆生意,我也不會做了。”
他安撫她,“不做便不做,天底下生意那么多,不差這一兩門?!?
云清絮有些驚詫。
攝政王玄翼竟然也會安撫人?
這一世的他……和上一世簡直是天壤之別。
難道因為這一世,她沒有死皮賴臉的貼進王府嗎?
呵。
那樣的事……她永不會再做了。
玄翼見她沉默,主動開口道:“本王在長安街有一個酒鋪,前些日子酒鋪的老板娘離京了,如今需要個懂文墨的過去掌店,一個月八十兩銀子的底金,按賣出的酒水再給一成的提成,本王覺得你很合適?!?
云清絮有些心動。
那可是八十兩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