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絮白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且,一只最便宜的毛筆也要六十文錢,還得配以一百文錢一枚的墨石。
她這炭筆只賣三十文錢,應該不愁賣不出去。
云清絮簡單吃了個餅子后,便將炭筆裝在籃子里,又塞了兩個雞蛋做午飯的吃食。
臨走之前,腳步頓住,似想起什么一般,拐回屋里,從兄長的書桌上抽出兩張粗紙,一同壓在籃子里。
上街販賣時,可以給那些客人演示一下。
……
她剛出門,就被旁邊院子外停的那輛漆黑的馬車給驚了一下。
荔枝巷狹窄,這里的宅子也都只有一進的小門,車馬根本沒法進院子。
而且,等閑人家誰養得起馬車?
且不說購置馬車的價錢,最低便要幾十兩銀子,光是那馬兒的日常吃食和打理,一個月都得耗費十兩銀子。0304
有了馬車,肯定得配個車夫,車夫的行價一個月也得二三十兩,這樣算下來,這哪里是坐馬車?
這簡直就是在燒錢!
黃嬸子說的果然不錯,隔壁搬來的確實是個富戶。
真的是因為風水好嗎?
這樣說來,兄長今年必中?
只是……這馬車似乎在哪里見過?
云清絮狐疑地掃了一眼,卻也沒在黑漆漆的馬車上掃出什么特殊的紋飾。
她惦記著正事,也沒功夫再耗下去,提著籃子匆匆離開。
……
她走后。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
一身黑衣蟒紋的玄翼,正坐在車廂內。
他的旁邊,王府的趙管家以一種極其艱難地姿勢跪在地上。
趙管家的嘴則被死死捂住,發不出半點聲音,更不敢發出聲音。
等云清絮走遠了,玄翼才松開了趙管家的嘴,有些嫌惡地用香云紗的帕子擦了擦手,問他。
“剛才說到哪里‘了?繼續。”
趙管家欲哭無淚。
他容易嗎他,這么大年紀了,一早從王府趕過來給王爺搬家,搬完之后想匯報些宮里的事,還沒開口,隔壁院子里就起了動靜,那位云姑娘便出來了!
王爺二話不說就堵住他的嘴,用眼神威逼他不準發出任何聲音,他敢打賭,他剛才但凡敢呼口氣,王爺的手腕就會從他的嘴巴上挪到脖子上!
憋了這么大會,他視線都快變黑了。
五十多歲的老人家哪遭得住這個啊!
還好那位云姑娘心善,看了兩眼后便匆匆離開,這才留他一條小命。
趙管家捂著胸口喘了一會,才解釋道。
“昨夜陛下召姜小將軍進宮,要他同時擔任御前首領一職,并且要姜小將軍往后每隔三日進一次宮,教他功夫武藝……”
“王爺,陛下這是起了心思啊……”
玄翼冷笑,“怎么,你還真當他是個十二歲的稚子不成?”
“官宦之家,十二歲都能考上秀才了!”
“更別說在宮里,太傅先生們日日教導著,本王也沒壓著他成長,如今他的心智,可是十幾歲的少年能比?”
“那咱們……”趙管家有些猶豫,“往后……”
玄翼冷笑一聲,“他若能撐起來,那本王倒是省心了。”
“就怕撐不起來,讓那群腌臜東西左右著,將朝政糊弄全非。”
“既然他有習武的心思,你便多去找幾個武藝高強的師傅,一塊送進宮里頭,姜敘白那東西武藝雖強,可卻不是名師,別讓他走上什么歪路。”
“是。”趙管家應下,而后又嘆了一聲,“只怕陛下,不知您殫精竭慮,只為天下。”
玄翼鳳眸微斂,眸底盡是漠然和疏狂。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本王做事,向來不需要任何人認同。”
“天下攘攘,一群庸夫罷了,本王何須在意?”
“一身清名如何?一身罵名又如何?”
“這世上有黑便有白,人人都想做白,本王卻覺得做黑更容易些。”
趙管家點頭,心里卻想著……
您若真不在意別人的想法,何必不住在攝政王府,非要隱姓埋名搬到這小破院子里,踮個腳都怕碰到房梁的地方,院里連馬車都進不去。
不過這話,他萬萬不敢說出來的。
座上,玄翼又提起另外一事。
“昨兒跟那個林七小姐談了些合作,之后會以她的名義成立一家林氏商行。不過不用太在意,這林氏商行只是靶子罷了,她那點兒微末生意,本王可看不上。”
“明面上,你可以讓虞掌柜多跟那林七小姐交流交流。”
“虞掌柜行事穩妥,卻不如林氏圓滑,倒可以互相學習……”
“是。”
趙管家一一應下。
他正準備提起王府的雜事時,忽然聽到自家王爺嘆了一聲。
抬頭,便見自家王爺雙眸中盡是懊惱之色。
“壞了。”
“只顧著和你閑扯,倒忘了正事,也不知她提著籃子去哪兒了。”
“驅車跟上。”
趙管家眼底一片錯愕,“那……那老奴去叫車夫?”
玄翼踹了他一腳,將他踹到外面的駕車位,眉目生怒。
“哪還來得及?你年輕時不是也會駕馬嗎?你來!”
趙管家直到捏著那韁繩,身體跟著馬車上下晃動,轆轆駛出荔枝巷后,人還是懵的。
他……他駕馬?
他可是王府大管家啊!
倘若路上遇到熟人,他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深吸一口氣,趙管家抬起袖子擋住半張臉,又隨手抄起旁邊的草帽戴在頭上,艱難地縱馬前行……
第二十一章
她如明月,她如草芥
烏衣巷內,著青衫的書生談笑著、行走往來。
烏衣巷外,云清絮在街邊找了處空地,鋪上粗布,將自已的炭筆一字擺開。
她的左邊是一位賣吃食的嬸子,右邊是一位賣粗紙的大漢,兩人看到她過來時,因她的相貌多看了幾眼,很快便又忙活起自已的生意了。
烏衣巷是京城讀書人聚集的地方,各種書屋、茶寮、字畫店應市而開,白日里總是人潮如織,熱鬧非凡。
只是巷子里租金高昂,莫說那些商鋪,就是路邊擺攤的,一日都要交一百文的租金,實在不適合云清絮這種小本生意。
她便在巷外找了這么一處人潮來往的地方停了下來,租金也低些,一天只要二十文。
她頭回做這等生意,不會叫賣,一直等了半個多時辰,才等來第一位顧客。
是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精神萎靡,兩鬢發白,穿著的長衫邊角磨損的有些發白。
指著她擺在地上的炭筆問道。
“此物有何用?”
云清絮急忙為他解釋,“寫字用的筆,名叫炭筆,字跡清晰方便,一支只要三十文,比巷子里的毛筆劃算的多。”
一邊說,一邊往攜帶的粗紙上畫了兩筆。
那中年男子萎靡的表情中閃過一點好奇,接過云清絮遞來的紙筆,在上面唰唰劃了兩道后,很痛快的地點頭。
“給我拿兩支。”
云清絮頓時精神起來,忙挑了兩支做工精細些的遞給他,甚至主動開口。
“您是第一位客人,兩支只收您五十文。”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接過炭筆后檢查了一番,從口袋里數出五十個銅板遞給她后,揚長而去。
手中銅板沉甸甸的重量提醒著云清絮,她的第一筆生意竟然做成了!
有些激動地將銅板塞進荷包中,臉上的喜色還未散去,便聽一旁的大嬸說道。
“完了完了……”
云清絮手上的動作頓住,不解地看過去。
大嬸沖她嘆了一聲,問道,“姑娘,你知道他是誰嗎?”
云清絮茫然地搖頭。
她頭回來擺攤,這邊全是生面孔。
大嬸頓時憐憫地看著她,為他解釋,“那位姓黃,是個秀才,幾十年不中,無兒無女無家世……”
“之所以在巷子里出名,是因為他……太倒霉了。”
“三天兩頭破財受傷不說,但凡跟他有牽扯的人,都容易磕磕絆絆的。”
“就比如他在哪家買了東西,那這家店算是廢了,得閉門三天,不然必會出事!”